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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牌桌上花了送了那么多钱拿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运作,就已经被传到铺天盖地。
甚至于, 考虑到张太太对自己处理黎桉态度的不满, 肖秋蓉一度怀疑这消息是不是她故意放出去的。
只可惜她手里没有证据, 遇到张太太依然还要陪着笑脸。
不顺, 可真是太不顺了……
肖秋蓉气急败坏地想。
她这人有点信命,年轻时也时常算命。
这些年家里起来, 日子过得富足幸福,这方面的心思也渐渐淡了。
可是现在,短短几个月内出现这么多问题,她心里还是无法控制地漫起一层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阴影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肖秋蓉将心底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压下去, 投入眼前的工作中去。
星光岛项目对黎任两家来说格外重要, 甚至有可能决定他们是否能够在现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在现在基建年年减退大不如前的大环境中,这是极为难得的关键节点。
所以得到消息后, 任广群和黎天恩一刻都没敢耽搁, 立刻就带人赶往了海州。
而黎屏也特意查了海州今年上半年的工程项目,从大到小,无一不如之前张太太所说, 依然延续着海州保护本地企业的一贯传承。
也因此, 黎天恩等人过去并不是为了考察地形,做项目功课, 而是为了打通关系,寻找可以借壳的合作公司。
天工工程无论放在哪里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想要竞争到星光岛项目,除了打通相关部门关系外, 还必须为其披上海州企业的外衣。
但借壳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毕竟一个项目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太多,利益,声誉,还有责任。
哪个方面出了问题,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这方面,想要让合作公司放心,就必须要拿出足够让人心动的利益和好处来。
而这种利益和好处还必须得是实打实,现在就能拿得到的。
黎天恩和任广群出发当日,张合也几乎同步驾车前往海州。
周三集训结束,黎桉收到他发来的大量资料。
张合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慨。
【盒盒盒:真是大出血啊。】
这一天,同样忙于星光岛项目,关澜没能到叶春庭家里用晚餐。
“小关只告诉我今天不来用餐。”叶春庭捏着筷子对黎桉说,“倒没说要熬通宵加班。”
他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容易啊。”
大概是觉得叶春庭竟然在感慨关家二少爷不容易,柳姨虽然没说话,但却将脸埋在汤碗里抿着唇笑。
“现在辛苦一点,将来不就可以少辛苦一点嘛。”黎桉微笑着说。
“那你今晚你留在家里睡。”叶春庭说,“还要记得叮嘱小关,不要太拼命,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健康最重要。”
“知道了。”黎桉说,点通关澜的视频,“您自己来和他说。”
“我见面再说,”叶春庭却又躲开,笑着道,“不耽误你们小情侣说话。”
视频已经接通,对面关澜一身正装的上半身出现在屏幕中,黎桉再想挂断已经来不及。
“外公要和我说什么?”他问。
随即抬眼,向着黎桉看不见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黎桉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觉得大概差不多了才开口,“你办公室有人在啊?”
他话音刚落,便隐约听到对面好像极远的地方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
黎桉:“……”
感情人家现在才出去。
“你办公室肯定很大吧?”他问。
“还好,”关澜被他的表情逗得笑了起来,“晚上有个跨区域会议要开,助理过来送资料。”
又说,“没关系,我助理嘴都很严的。”
“那好吧,”黎桉释怀下来低头喝汤,镜头中,他的嘴唇微微嘟起来一点儿,那点粉嫩的唇珠便格外打眼,“外公想要叮嘱你,不要太拼命,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健康最重要。”
“好。”关澜说,专注的眼眸中一点点泛起笑意来,“你呢,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黎桉:“……”
黎桉看向柳姨和叶春庭,前者正抿着唇笑,后者正鼓励地向他使眼色。
“我也有话对你说。”大概是觉得他表情很是好笑,对面关澜嗓音里染上了笑意。
“等等。”黎桉受不住餐桌上四道热烈的目光,忙起身一路小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将房门关上。
“你故意的吧?”他质问,但却忍不住笑。
“感觉很久没见你了。”关澜说。
“想我了?”黎桉挑眉,靠屏幕更近了一些。
关澜笑了一声,很低,含笑的眼眸深而浓郁,看不到底。
“想你。”他说,没有否认。
黎桉本想谢谢关澜,虽然未必全是为了自己,但周一那波股票,他确实真的有小赚一笔。
可是现在,他忽然没办法说出那么公式且客套的话来。
“你今晚不回来,那我在外公这里睡。”他说。
“好。”关澜看着他,抬手点了点屏幕,恰好点在屏幕上黎桉挺翘的鼻尖上。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说,像是在交代小朋友一样耐心而温柔,“去吧,饭菜要凉了。”
而同一时间,卓域东侧办公楼顶层的秘书室里,助理秘书小谢正笑得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
“怎么了?加通宵班还乐成这样的,我是第一次见。”有人调侃说。
“话也不能这样说,项目完成咱们奖金也多啊,看我发力下年就把房贷还完。”
“以后在外面可少说两句吧,西楼那边听多了又使绊子。”
办公室里文件反动的哗哗声,电脑键盘的噼里啪啦声,和大家的说笑调侃声不断,小谢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返回座位。
“高姐,”他压低声音,“咱们老板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前面小林耳朵贼尖,嗓门贼大,“你说咱们老板谈恋爱了?谁?”
纷乱而和谐的动静蓦地停顿,办公室里忽然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这孩子不是发烧了吧?”好一会儿秘书室大秘书高姐忍不住抬手摸小谢的额头,声音更是笃定,“老板谈恋爱?谁敢跟老板谈恋爱?”
“是真的!”小谢着起急来。
这孩子去年刚毕业,原本是没资历进秘书室的,但最近手上的项目急需人手,高秘就为自己选了个勤快听话的小孩儿上来。
高秘书看着他,使了个颜色。
但小谢急于自证。
“是真的。” 小谢说,“而且还是视频通话哦,你们知道视频请求时那个铃声吧,最初始的,一响老板就接了。”
“有戏,有戏,”大家呼啦围过来,热情爆棚,“感觉领导就不是那种会接视频的主儿,快点谢儿,今晚的通宵全靠你了。”
高秘:“……”
“刚开始是个老年人的声音,说什么‘不耽误你们小情侣说话’。”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老板就问了,‘外公要和我说什么’,还边说话还边抬手让我出去,”小谢说,“那时候我还没把文件分完,只好犹犹豫豫出来了。”
“我去,怎么听着那么真?”
“天哪,激动,我这辈子难道真的有幸见老板这样的铁树开花?”
“真什么真?”高秘书头疼万分,“去年年会那粉丝千万级别的大明星脱光了老板都没看一眼,你们真觉得他能谈恋爱?我告诉你们,老板只有野心,任何能让人变脆弱的感情都没有。”
“小林,”她问,“你敢跟老板谈恋爱吗?”
小林一个哆嗦。
老板看脸看身材能让他不顾形象舔屏,但谈恋爱……
老板不言不笑的时候一抬眼他就浑身发冷。
“那不可能。”他说。
“我不可能撒谎,”小谢是个实在孩子,“真的,我出门的时候还听到对面有人对老板说‘你办公室有人啊’,声音超级好听,一听就是大美人儿。”
小谢举手:“我发誓,对方声音超甜,一听就是在热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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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叶春庭作息回归正常。
没有活儿吊着,柳姨的作息也渐渐调整过来。
他们睡得早,只黎桉窝在卧室沙发上抱着平板写东西。
平板不比电脑,不过一小篇文档,他足足写到十一点多钟才算正式结束。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穿过高楼之间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明明房间里很温暖,但这样的声音还是会给人一种很冷和萧瑟的感觉。
让黎桉忽然就想起了关澜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还有那怀抱中,透着暖意的乌木香。
黎桉下意识点亮手机,进入聊天软件点开关澜的头像。
头像是一片没有任何意义的灰白,迷迷蒙蒙,而朋友圈中就更是干净,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和黎桉想的一样。
黎桉已经脱了外套,这会儿正要解衬衣纽扣。
不知道为什么,他捏住纽扣的手指又忽然顿住。
片刻的安静后,他重新穿上大衣,拎起背包出门。
这是黎桉第一次在关澜不在的时候到他的家里来。
关澜的房子很大,但今天显得尤其大。
缺了一个关澜,好像整个世界都空旷了起来。
桌上的百合花还开着,空气中是浅淡的香气。
而那几支洋桔梗却已经变了颜色,花瓣干枯着卷了起来。
但它们却依然好好地插在花瓶中,在一众开得正盛的百合花中,花枝笔挺。
黎桉很轻易就睡着了。
抱着关澜的枕头。
在即将沉入黑甜梦乡中时,他忽然记起,自己好像忘记告诉关澜,他来了他这边休息。
但这念头犹如吹过湖面的微风,只在他脑海中掀起极浅的一点波纹,便即远去,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清晨五点多钟,关澜的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忙碌了一晚上,这会儿正是最疲惫的时候,但他却没有下车,而是侧眸看向了六号楼和七号楼之间某个车位上停着的那辆车子。
那是黎桉的车子。
每次自郊外剧组回来,总会染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好像主人格外忙碌一样。
关澜看了片刻,略显疲惫的眉眼间慢慢变得明亮,染上了浅而温和的笑意。
他的视线往六号楼的方向看去,想到黎桉此刻应该正在六楼安睡。
平时黎桉没有在澜园就还好。
可今天他明明在,却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种极少见的孤独感,便忽然缠绕了上来。
关澜在车里坐了片刻,才打开车门乘梯上楼。
像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一样打开房门,按亮壁灯,关澜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餐厅里,洋桔梗的花瓣又掉落了几片,而其中一片,正落在了一只背包上。
那只背包关澜很熟悉。
握着门把的手掌不自觉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与血管凸起。
可关上房门的动作却变得轻了起来,只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关澜将东西随手放下,去了客卧洗漱,之后才进了主卧。
床头灯没关,虽然光线很暗,但足以让人看清一切。
他心里刚刚还在想着的那人正安然地睡在他的床上,薄被只拉至肩头,一双雪白的手臂伸出来,紧紧抱着他的枕头。
关澜削薄的唇瓣下意识抿紧,眼底泛起深而浓的笑意来。
房间里铺着地毯,又厚又软,但他往前的脚步却依然放得很轻。
关澜在床边弯腰,有点贪婪地看黎桉的睡脸。
他那双总是很多情的桃花眼轻轻闭着,只长睫在眼下留下了一片阴影,这会儿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启开一线……
看起来终于有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无忧无虑,干净纯洁的像是一张白纸。
关澜不知道自己看了他多久,正要起身时,黎桉那两排长长的睫毛忽然极轻地颤了颤。
随即,他迷迷蒙蒙地张开了眼睛。
“关澜。”黎桉冲他笑了下,随即抬起自己一只雪白的手臂去环关澜的腰,“我闻到你身上的气息了。”
关澜没说话,只单腿跪向床沿,指腹轻轻地抚过他温软的脸颊。
黎桉的手掌贴在关澜腰侧,感受着他衣服上还没有散尽的凉意。
“昨天起风了,我忽然就想起了你的家,”黎桉没醒透时的声音有点沙哑,很轻,“我私自进来了,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关澜说,他微微倾身,将唇印在黎桉额头,“我很高兴。”
关澜很少有想要的东西,也很难理解别人收到礼物时的喜悦之情。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像是猝不及防收到了渴望许久的礼物,他心底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浓烈而鲜明的喜悦。
“那你上来啊。”黎桉将脸枕在他的一只手掌上,指尖顺着微凉略硬的西装面料一点点向上,像是想要解开关澜的西装纽扣。
“上来抱抱我,关澜。”
作者有话说:
关澜:半睡半醒软乎乎,好吃
第32章
关澜身上的正装被脱掉了, 只剩下贴身的丝质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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