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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停车坪绕过酒店楼体,再进入酒店大堂,多说也就三五分钟。
黎桉畏寒畏的有点夸张。
温岳侧眸看他, 忍不住发表建议。
“我发现你比老年人还要怕冷, 要不要找个医生开个方子好好调一调?”
黎桉笑了一声, 解释:“我是想在这里等一下关澜, 天这么冷,防护一下没错吧?”
又说, “你先上去吧。”
“那怎么行?”温岳虽然没谈过恋爱,也不懂为什么这么冷的天一定要在楼下等待,但他却不会忘记自己身兼数职的本分,“我陪你。”
黎桉看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的:“那等会儿我们拥抱接吻, 你也作陪?”
头顶挂着大月亮,虽然还不到满月的时间, 但同样十分明亮, 淡淡的清辉洒在地上,犹如铺了一层银霜。
温岳不知道黎桉年纪小小怎么这种玩笑开的这么顺畅。
他看不出黎桉有没有脸红,但自己一张脸却很成功地在寒风中热了起来。
“拥抱接吻不能回屋里吗?”他压低声音问, 十分地尽职尽责, “万一被拍了怎么办?”
黎桉偏开头,片刻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逗你的, ”他说,“我又不傻。”
虽然这傻事儿好像已经干了不是一遭, “酒店的规律我都摸准了,心里有数的很, 深更半夜没人来这边。”
“关总什么时候能过来?”温岳问。
黎桉也不知道,刚才两人只顾着说别的,黎桉没记得问。
不过,卓域到这边再慢也不到一个小时,且刚才他就已经在来的路上,算起来,就算再慢二三十分钟也差不多吧。
“十几分钟吧,”黎桉往短里说,又示意温岳,“上去吧。”
温岳这才不太放心地抬脚,又停下脚步:“你们要吃点什么做宵夜吗?我正好可以去买。”
黎桉摇了摇头。
虽然关澜没说,但他能听出来,他今天的心情大约是不太好。
关澜心情不好的话,即便有宵夜,自己大约也无心去吃,而关澜心情好的话,一般都会给他带市区的各色小吃过来。
根本不需要温岳去买。
温岳也知道这一点,终于点点头上楼去了。
看着那道身影绕过酒店大楼拐角,停车坪终于重新变得安静,黎桉抬脚,走向关澜之前等他的那个位置。
路灯光圈之外,半明半暗的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但视野却很好,
能够一眼看到进车口每一辆车子的车牌号码。
黎桉将手伸进棉服口袋里,摸到了那只木盒,拿起来晃了晃,才发觉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如果想抽烟的话,他自己也可以去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还是乖乖等关澜回来,为他的烟盒续命。
重新将木盒放进口袋,再抬眼时,一道车灯自进车口直直地扫进来,将停车坪扫亮一片。
很快,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传过来,那光线也越来越亮,通体漆黑的迈巴赫车身缓缓进入黎桉的视线。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唇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黎桉往前迈了很小一步,将半边身体暴露在光线下。
但车里人还是立刻就认出了他,它向前加速,又猛地急刹,在正对黎桉的行车道上停了下来。
关澜推门下车,橘色的路灯包裹住他,将他眼底清浅的笑意映得格外温暖。
“你怎么这么快认出我?”黎桉没有动,遵循温岳的交代,依然将自己藏在阴影里,但清润的嗓音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像关澜之前那样,将手臂张开,含笑等他到来。
“怎么不在上面等?”关澜抱住他,嘴唇蹭过他被风吹到发凉的脸颊,“外面冷。”
“我想要你快点抱到我,”黎桉笑着,将冰凉的鼻尖埋进关澜的衣领里,“越快越好。”
关澜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抬手正了正黎桉头上的毛线帽。
黑色的,最基础的款式,但却将黎桉一张脸包裹的更小,更白,含着笑微微仰起来,好看得不真实。
“我想要大少爷可以快一点开心起来。”黎桉又说。
“嗯。”关澜低头吻他被风吹冷的嘴唇,“你成功了。”
来的时候,他情绪确实不算很好,但现在,那一切早已变得不再重要,如没有重量的飞灰一般,早已消散殆尽。
他的心脏和生命,重新变得丰满而坚实起来。
关澜带了甜豆花和炖到糯糯的牛蹄筋来,黎桉坐在小客厅里加餐时,他在旁边打开笔电,进入网络会议室。
一只手却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伸过来,懒懒地勾住黎桉的尾指。
黎桉很纵容。
他用一只手夹蹄筋,用一只手舀豆花……
如果不是担心被拍到话,他或许还想要喂关澜吃一些。
黎桉吃得很慢,但即便这样,吃完时,关澜的会议好像仍是遥遥无期。
他用手机打字,发信息给关澜。
【平安的桉:我先去洗澡。】
勾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微微收拢,将他的手掌握在掌心里微微用力,之后才缓缓松开。
浴缸里的水温很高,踏进去时有微微烫意。
但却很好地赶走了黎桉在外面等待时染在身上的凉意。
他慵懒地靠在池壁上,虽然还有许多事情没来得及处理,但大脑却难以控制地有点放空。
人好像只有安全感和幸福感足够时,才更容易放空自己。
黎桉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这样的言论,但大脑中的空白逐步增大,将他脑海里刚刚冒出的问题驱逐出去。
推拉门开合的声音传来,有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黎桉湿透的睫毛颤了颤,眼睫还未抬起,唇角已经翘了起来。
“以为你还要等一会儿,”他说,原本清润的声音被泡到绵软,“保温桶里还给你留了一份宵夜……”
话音未落,一双手臂便环了过来,关澜自身后将他抱进怀里。
热水染透了他雪白的衬衣,薄薄的布料下很快透出那双手臂上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袖口的宝石纽扣硌在黎桉皮肤上,坚硬微凉,是很鲜明的触感。
黎桉微微偏头,被蒸汽染湿的睫毛上滴下细小的水珠来。
他的眼睛湿透了,看出去的目光很迷蒙,很主动地凑过去亲吻关澜的嘴唇。
水波渐渐荡漾起来,墙壁上两道身影渐渐交叠在一起,肩膀更宽,肌肉线条更有力量感的那道,将更为瘦削的那道紧紧按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空隙。
黎桉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像天空飘着的云朵,轻软飘逸。
一觉睡到大天亮,正是温岳过来送早餐的时候。
关澜换了黑色的衬衣,此刻正将衣扣扣到最上面那颗。
见黎桉想要张开眼睛,他将手掌盖在他眼睛上:“再眯一会儿,我摆好饭再起床也不晚。”
黎桉将手臂伸出来,环住他的腰。
关澜笑了一声,低下头去亲吻他的眼睛。
门外传来温岳摆放早餐的声音,餐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不算响,但恰到好处地提醒着两人。
黎桉听着那动静,忍不住趴在关澜身上笑了起来。
两人最终还是一起出来。
恰好关澜在,黎桉将昨天万象送来的文件合约取出来,两人简单交流后,他先签了两份保底,其他则让温岳全部送到“叶驰”给周逸寻。
万象给的工程虽然都不算太大,但数量不少,以叶驰现在签下的工程方以及供应商来说,能吃下一半儿就已经不错。
他让温岳送过去,就是让周逸寻先和各公司沟通磋商,来确认各自的时间与工程排期。
他们要与天工翻脸,必然会承担一定的经济损失。
就算将来打官司,也未必一定能够完全收回来。
天工这些年来,每每工程出问题必然会让合作方共同承担,彼时大家为了省事儿,又为了保住天工这个客户,即便不愿,但最终也不得不适当妥协……
而当初的妥协,未必不会成为天工的把柄。
而这些,包括之后他所能拿到的资源和工程,多少也算是一种补偿。
即便,就算没有叶驰介入,他们也只能被天工不停吸血。
万象这批工程犹如一阵及时雨,拿到手的那一刻,周逸寻的底气立刻就足了起来。
而各个还未完全下定决心的合作方也终于彻底在最后时刻彻底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距离春节只剩最后十来天,天工今年最后一批尾款结算的时间终于到来。
果不其然,大部分公司只能拿到百分之三十左右,更有甚者,一些一向好说话,又性子软的公司,拿到二十的也不在少数。
这一次,再没有人像元旦时那样大张旗鼓地闹到天工又或者任广群面前来,但大家却十分默契地在同一天同时停工。
这一招出来,天工工程从上到下,几乎瞬间傻眼。
任广群更是恼羞成怒。
他有想过,或许有哪家刺儿头会学孙旭东搞罢工那一套,也曾为此提前准备好各种应急方案。
但他唯一没有想过的是,所有人会同时停工。
一时间,甲方的电话,问责,追偿纷至而来,天工上下人心惶惶,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任广群更是孙子一样,到处赔礼道歉,急得恨不能一夜白头。
他一面对甲方好话说尽,一面又对乙方软硬兼施。
只是这一次,所有乙方的态度都空前地坚决,让他不得不认识到,想要真正走出困局,就必须要结清各家的尾款。
只可惜,以目前天工的状态,就算他想,也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任广群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的自大与傲慢,却已经回天无力。
春节将至,就算他现在想去找银行抵押贷款,也根本没办法在年前走完流程。
事已至此,任家不得不向黎家开口。
短短几个月里,任家已经接连几次失误,不说肖秋蓉,就连表面上一直最好说话的黎天恩也已经对其万分失望。
这一次更甚。
但天工工程毕竟还有黎家很大一部分业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办法,黎家也只能咬紧牙,紧急调用公司账上可以动用的资金。
但年底谁不用钱,黎铭文化能调动的资金并不多,各处收刮后也不过一两千万,根本无法完全缓解任家目前的困境。
彼时黎嘉琪刚刚自剧组杀青,肖秋蓉正张罗着为他举办庆功宴。
这种晦气事儿一出,那庆功宴不了了之不说,就连整个黎家也陷入了沉郁之中。
只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将钱打到天工工程的当天傍晚,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利用网红艺人向各阶层行贿,并借此获取资源的丑闻忽然爆出……
并在短时间内迅速攀上热搜。
这种事情原本是可大可小的,但前提是有机会私下处理。
如今事情大面积爆出来,影响已经造成,后果可想而知。
一时间,黎任两家终于慌了手脚,世界彻底乱了起来。
趁他病,要他命。
黎桉一直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当天晚上,由温岳驾车,两人一起前往江州。
作者有话说:
温岳:是不是你俩太过分体虚了,要不要喝点中药给你补补?
第56章
舆论是把双刃剑, 用不好的话,不仅伤人,更会伤己。
所以黎桉一向很小心,就算是对黎嘉琪热度炒作的推波助澜, 也只是顺势而为, 并非主动发起。
只可惜, 这个道理虽然简单, 却并非人人都懂。
譬如黎嘉琪。
戏份刚刚杀青,又因为近期热度攀升, 公司对他很是看好,连着给了他好几本豪门贵公子人设的男二剧本让他挑选。
眼看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家里人也引以为豪在开心为自己准备庆功宴,却忽然一连几柄大刀砍下来, 他被动身先士卒, 刀刀致命。
先是天工工程那边出现问题,黎家受到影响, 他父母气急败坏, 没办法再强颜欢笑为他准备庆功宴。
可这场庆功宴他期待已久。
戏份杀青前一周,他就已经在拟定邀请名单,同学, 校友, 林林总总列了几十人,且肖秋蓉也已经同意, 会在金城最顶端的洲际定一间小型宴会厅让他们玩个痛快。
这是他炫耀和分享自己喜悦的出口,也是自“梨园”选角那天甩了魏哲一巴掌后, 重塑和拔高自己形象的重要一步。
早就说好的事情忽然发生变故,黎嘉琪表面体贴懂事儿, 但心里却是极度失落也极度不满。
他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
觉得任家生意虽然出现问题,但总有解决的办法。
相比较而言,失去庆功宴的对他的冲击反而更加巨大。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那么巨大的冲击在之后接踵而来的打击面前也会变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值一提。
黎家把人当做物品,利用手里的网红资源进行权色交易,为任家天工工程拿到大量资源。
天工则在分成上反哺黎家,双方合作无间多年,赚得盆满钵满……
网络上不过刚刚掀起冰山一角,“天工工程”“黎铭文化”便被人扒上了热搜。
两家公司其实都不大,如果是以前的话,紧急公关之下也未必不能将话题压下去。
但是现在,因为黎嘉琪利用黎铭文化炒作自己的热度和身价,不少人已经耳熟能详,迅速将公司名字和艺人名字对号挂钩。
任何事情涉及到娱乐圈,热度总会升得更快一些。
尤其借着这股东风,之前被“简语”刻意压下去的“黎铭文化网剧”事件,又再次疯狂反弹。
各方面作用之下,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被迅速扒掉底掉。
而众人在扒公司黑料和骂公司的同时,矛头自然而然优先对准了这件事情中,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中形象最为具化,堪称公众人物的黎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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