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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桉怎么和他说话他都可以甘之如饴,但是被下面这些人看着,他却觉得很伤自尊。
“可以让你的司机先下去吗?”任世炎问,“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不行。”黎桉很直接地拒绝他,“外面这么冷,我不舍得他挨冻。”
前面温岳:“……”
任世炎:“……”
可是他是真的实打实冻了一个晚上。
“如果没话说,就回去吧。”黎桉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来,“累了一天,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任世炎有很多话想说。
但想了想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只是很想你,”半晌,他终于开口,“能看看你就很满足。”
闻言,黎桉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好像能甜到人心窝里去。
但现在,任世炎却只觉得心慌。
因为黎桉的笑意太冷了,好像比外面将他冻到发抖的夜风还要冷上千万倍,犹如最尖锐的冰刃一般……
“是吗?”好一会儿,黎桉才缓缓收了自己脸上的笑意,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犹如刮骨刀一般看向任世炎,“想我?”
他问,又缓缓压低了声音,似质问又似控诉,“还是想你的黎嘉琪啊?”
闻言,任世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他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黎桉冷漠地看着他,看他一点点发起抖来,垂在腿上的风衣衣摆发出簌簌的轻微摩擦声来。
他垂眼,冷酷而残忍地调出黎嘉琪昨天发给他的那几张照片,以及聊天记录截图。
他对黎嘉琪有足够的了解,所以才会处处误导他自己对任世炎仍有余情。
因为真正有感情的人,反而不会立刻就将真相和盘托出,反而会经历过感情的纠葛,折磨,拉扯与试探后,才会伤痕累累地慢慢去正视那一切。
犹如上一世的他。
而这段拉扯与折磨,便是黎嘉琪用来演戏和圆谎的最好时机,也是他能够发展自己和任世炎感情的最佳空档。
只可惜,这一次不能让他如愿。
“你还有脸来找我。”黎桉将手机递给任世炎,让他一张张看得清清楚楚,随即他嗤笑一声,“可真有意思。”
任世炎的手抖得厉害,他努力张大眼睛,想要将屏幕上那些照片看的清楚些。
明明黎嘉琪说过,不会告诉黎桉的。
明明他答应过自己,给了自己希望的!
任世炎咬牙,忍不住握拳。
他可能性格软弱,但却并不傻。
明明黎嘉琪说,是他把他误认为黎桉,他们才发生了关系。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有机会起来录像后再继续?
那么事情便只有一个解释。
是黎嘉琪先设置好摄像机,之后他们才发生了关系。
虽然他那晚喝得烂醉,但此刻真相也几乎呼之欲出。
“我……”任世炎想要解释,忙着去拉黎桉的衣袖,但黎桉却厌恶地躲开了。
“滚吧!”他说,语气冷漠。
“桉桉,”任世炎耳畔一片轰鸣,一颗心像是浸入了冰水里,“你对我就真的一点余情都没有了吗?”
“呵……”黎桉笑了一声,眼神冰冷,“我就是对你太有余情,就是想着杀青后就和家里讨论我们的婚事,就是对你太过纵容……”
他顿了顿,“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恶心!”
如果从开始就没有希望的话,失望也只是失望,痛苦也只是痛苦。
可如果明知道幸福就在手边却被自己白白弄丢的话,那便只能是无止尽的绝望,以及永远都无法摆脱的遗憾与苦痛。
“滚吧。”黎桉说,不再看他,“别等着让我助理把你‘请’下去。”
他从来想的,都不是让任世炎和黎嘉琪走到一起。
他从来想得都是,让任世炎和黎嘉琪反目成仇之后,再不得不走到一起。
做一对一辈子的怨偶。
至少,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应该每一天都要互相折磨。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黎桉的车子走远了, 毫不留恋。
直到那点萤火般的车尾灯都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任世炎才艰难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
夜风冰冷,掀起他为了扮靓而特意选择的轻薄风衣,这会儿寒意像是更重了千万倍, 细细密密地无孔不入。
任世炎觉得自己的血液和骨髓都被冻成了冰凌, 动一动就会顺着血液一起流入他的心脏。
要不然, 他的心为什么会那样疼?
疼得他近乎窒息, 只能紧紧捂住胸口弯下腰去。
“黎桉……”
世界好像彻底变得空旷起来,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和那一个人。
小小的糯米团子,青葱挺拔的少年,再到后来他成年那次生日,家里特意买了辆车子送给他,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 将来他们肯定会携手过一辈子。
黎桉不是那种情绪很浓烈的小孩儿,他性格温和, 容易满足, 几乎从没有对谁发过脾气。
在过往很漫长的岁月中,任世炎记得最多的,便是他唇角眼底的温和笑意。
但是刚刚, 他冷漠如刀, 叫他滚!
剧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的七七八八,良久, 工作人员最后收尾的小型中巴车缓缓驶出大门。
车灯亮到刺眼,打在任世炎眼底是一片近乎空白的模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 脸颊上,早已爬满了泪水。
任世炎如梦初醒,缓缓避到路边,待那辆车子开过去,才抬脚踉跄着返回自己的车子。
“滚吧!”黎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可任世炎眼前闪过的,却是黎桉屏幕上,自己和黎嘉琪□□纠缠在一起的照片。
他的思绪一点点回笼,心底巨大的疼痛与不甘一点点全部化成了极致的恨与厌恶。
他一直都很同情怜惜黎嘉琪。
他一直都觉得黎嘉琪柔弱善良,不会对人造成任何的威胁和危害。
这一刻,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其实也很享受黎嘉琪充满爱意和崇拜的眼神,忽略了自己也很享受黎嘉琪对他的依赖……
只记得自己是因为同情黎嘉琪的遭遇才会经常带他出去喝酒散心。
他痛恨黎嘉琪的恩将仇报,痛恨黎嘉琪在他酒醉时趁虚而入勾引他,痛恨黎嘉琪明明答应过自己对黎桉保密,却转头就将照片发到黎桉手机里。
“我就是对你太有余情,就是想着杀青后就和家里讨论我们的婚事,就是对你太过纵容……,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恶心!”
黎桉的话一字一句,反反复复响在耳边。
明明,他就要摸到幸福的大门了啊。
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是黎桉的名字。
他又发来了照片。
【平安的桉:我想,这些你也应该看一看。】
聊天软件截图一张连着一张,全是之前他带黎嘉琪出去喝酒时的照片。
原来每一次,黎嘉琪都会拍下照片,发过来向黎桉示威。
其中甚至还有一张,是自己醉酒后,黎嘉琪吻在自己脸上。
【平安的桉:本来不想撕破脸,想着杀青后彼此谈一谈,大家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我没想到,我收到的东西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过分。】
【黎桉的桉:任世炎,别人捅向我的每一把刀,都是你亲自递过去的,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任世炎手抖得厉害,他咬着牙,浑身紧绷着拨通黎桉的电话。
但对面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字斟句酌编辑着信息,可发过去时,对话框中却只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黎桉拉黑了。
任世炎绝望地抬眼,可视线往上,便是对话框中,黎桉发来的那些截图。
恨意终于将任世炎彻底冲垮,他不顾已经是半夜时分,冰冷沉郁地拨通了黎嘉琪的电话。
“世炎哥哥,”任世炎半夜时分打电话过来,对面黎嘉琪还以他是回味起了两人那晚的滋味儿,语气格外甜蜜兴奋,“你怎么……”
“黎~嘉~琪~,”对面任世炎几乎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黎嘉琪并不能看到对面任世炎的表情,但仅仅这几个字,便让他几乎能够想象到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的阴狠与恨意来。
黎嘉琪心头一跳,随即浑身冰凉。
果不其然,对面任世炎问:“你给桉桉发了什么?说了什么?”
黎嘉琪握着电话,自被窝里坐起身来,脊背挺直。
他本以为,黎桉那么在乎任世炎,连之前他发过的那些耀武扬威的照片都没有给任世炎看过,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这么快就将底牌亮出来。
因为在意一个人,便会害怕失去,便会患得患失,便会用很多时间纠葛煎熬着想出最好的处理方法,就算亮出底牌来,也会在给自己铺好退路之后。
他没想到黎桉这样决绝。
不过也没关系,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一改往日在任世炎面前的柔弱小白花形象。
“那天晚上,不是你喊着他的名字脱了我的衣服的吗?”他问,“需要我把完整的视频发给你吗?或者,我发到两家人的大群里,让大家看看,跟你发生关系的人究竟是谁?”
对面安静了片刻,任世炎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困兽。
“你是有预谋的,”他问,唇齿间全是恨意,“为什么?”
“为什么?”
在乎一个人,便会在乎对方的态度,即便隔着电话,黎嘉琪这会儿仍是被任世炎语气中的恨意刺得格外难受。
“世炎哥哥,”他问,“难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瞒着哥哥陪我喝酒散心,其实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邀请?”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由我来帮你做决定不好吗?”
“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任世炎冷漠而鄙夷,“以后也绝不可能再见你。”
“我家里的贷款手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黎任两家不分家,前两天任叔叔还说黎铭文化能好起来的话,还能带带任家,”黎嘉琪说,“你这是连天工工程,连任叔叔和朱阿姨也不考虑了,只为了黎桉?”
“是!”任世炎那边安静片刻,终于还是给了他答案。
黎嘉琪冷着脸挂了电话,视线凝在闭拢的窗帘上。
黎桉,黎桉,黎桉……
为什么人人心里都只有黎桉?
为什么都这样了黎桉还这么不满足,非要坏他好事儿?
要知道,但凡能够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有把握对任世炎手拿把掐。
可是现在……
黎嘉琪紧紧握着手机,一双眼睛里满是势在必得的怨恨。
既然他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那么现在,就没有人可以再将他和任世炎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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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用午餐时,温岳再次过来,将声音压低:“任世炎的妈妈又来了。”
他有点无语。
“任世炎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动不动让他妈妈出面?”他说,“这一点就看出来了,这人没啥担当。”
黎桉笑了一声,阳光照在他雪白的侧颊上,昨夜他漂亮眉眼间冰寒的冷意已经散尽,浑身都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是不是让她回去?”温岳问。
黎桉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朱爱青正站在大门边往里张望着,神色间满是憔悴与焦虑,看到黎桉,她终于站直了身体,眉目间挤出一点笑意来。
“朱阿姨。”黎桉看向她,保持着礼貌,“您怎么过来了?”
“昨天世炎说来探班,回去就病了。”朱爱青说,“这烧得人事不省,只是念叨你的名字。”
见黎桉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朱爱青心底发沉。
“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世炎他多喜欢你你知道的,要是他做了什么混事儿,我回去帮你打他。”
上次任世炎那样闹过一通后,朱爱青是真的怕了。
“阿姨,”黎桉依然是那副表情,但眉目间却染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冷意,“您不该来找我的。”
朱爱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严格来说,黎桉早就和任世炎分手了。
主要还是拜她所赐。
“主要他这病来得汹涌,又一只念着你的名字,当阿姨求求你,说不定你去见他一面他就好了。”朱爱青说。
“今天我其实不该出来见您的,之所以过来,是要为您指一条明路,”黎桉说,“我劝您还是去找黎嘉琪吧。”
朱爱青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黎桉的意思。
黎桉取出自己的手机来,将那几张照片直接发给了朱爱青。
朱爱青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儿子的艳照,一时天旋地转。
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他认识黎嘉琪那只表。
肖秋蓉又气又恨,怪自己儿子糊涂,既惦念黎桉,又耐不住寂寞。
她脸上颜色变了几变,心里也在算计,是不是真的能把任世炎和黎嘉琪凑在一起。
说实话,她在黎桉这里低声下气小心翼翼,早就够了!
可是,任世炎几变昏迷过去,叫得却还是黎桉的名字。
见黎桉要走,朱爱青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桉桉,”朱爱青说,“男人哪有几个不犯糊涂的?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就是世炎的错,阿姨回去打他骂他,一定让他给你好好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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