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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时间:2026-03-04 12:39:36  作者:江淮砚
  汤佳很快回复。
  -我比你有钱。
  -我爸最近总想见我,没事就给我转钱。
  -你说我要不要见他?
  因为王知然的缘故,汤佳除了过年过节,平时不爱见汤勤为,理由是:嫌他太爱说教。
  陈璋笑着打字。
  -他是你爸爸,没什么过不去的
  字打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说他自己?
  他默默删掉,重新输入。
  -我也不知道。
  是的,他也不知道。
  他自己都一团糟,根本没资格劝别人什么。
  陈璋在路边买了点吃的就回去了。
  星阳小区这套房三室一厅,九十平米,不算大。其中一间尤其小,是王知然自己住的,最大的那间留给了汤佳,陈璋住中间的那间。
  王知然在感情上给得稀薄,但在物质上,却从未亏待过他。
  陈璋继续躺尸,周一一大早,他去了总行办理离职。
  他没告诉行里其他同事。
  不熟,也觉得没必要。
  手续办得很顺利,没有任何阻碍。
  原因有二:一是陈璋刚工作不久,根基不深,他以学历深造为由提离职;二是上个月隔壁行有个新人跳河了,具体原因不明,但听张叔说,是压力太大,又替上司背了黑锅。
  虽然真相不清,但对外多少有些影响,比如现在行里对新人的宽容度明显高了。
  办完所有手续,陈璋给王知然发了条消息告知。
  刚发完,一抬头,面前缓缓停下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降下,露出顾扬名的脸。
  陈璋觉得见鬼了,真该去庙里拜一拜了,正好,可以借机回一趟昙华寺看看。
  “顾总,好巧。”陈璋礼貌打招呼。
  顾扬名挑眉,“不巧,看见你从里面出来,才停的车。”
  “......顾总有什么事吗?”陈璋语调平淡地问。
  顾扬名说:“要不上车聊?这里不让停私家车。”
  陈璋脸上挂着假笑,同样的戏码,顾扬名还真是玩不腻。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免费搭车回家,也行。
  上车后,顾扬名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你怎么跑总行来了?不是在网点上班吗?”
  陈璋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来办离职手续。”
  顾扬名轻啧一声,“那我之前在你那儿买的理财怎么办?”
  “没事,到期之后你直接提出来就行。”陈璋公事公办地回答。
  “不是,我是问绩效算谁的?你离职了,这个月工资拿不到了吧?”顾扬名侧头看他,“这样的话,能把我的理财退了吗?”
  “我不想让别人赚这笔钱。”
  陈璋真的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问:“顾总,你是认真的吗?”
  顾扬名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呀,你不是和那个杜彬不和吗?这钱我不想让他赚。”
  陈璋:“你还在乎这点钱?”
  顾扬名:“我不在意,但是你在意呀!”
  陈璋嘴硬道:“我也不在意。”
  顾扬名轻笑一声,追问:“你不在意?那你之前打他干什么?”
  陈璋:“......”他无言以对,真的,必须去寺庙拜一拜了。
 
 
第7章 
  “你看见了?还是他告诉你的?”陈璋语气里有着一丝被拆穿后的愠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顾扬名解释道:“意外撞见的,我的车就停在你们网点后面。”
  陈璋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感到心虚,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维持的表象被突然戳破,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窘迫。
  但无论在哪个年纪,“打人”这件事听起来总不那么光彩。
  他沉默着望向车窗外,不知该如何回应。
  顾扬名却没有放过他,继续追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打他?”
  陈璋转回头,挑眉反问:“顾总就这么想知道?”
  “就当是我买的这个消息吧。”顾扬名在言语上让步,“好歹绩效算在了他头上,我作为消费者,总该有点知情权吧?”
  陈璋多看了他两眼,最终淡淡道:“其实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我心情不好,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想离职,他恰好撞枪口上了。”
  “他说话难听,就打了。”
  顾扬名点点头,又问:“那你离职之后打算做什么?”
  陈璋有些抵触了,“顾总,你是查户口的吗?”
  “不是,只是想了解一下。”顾扬名语气平和,“陈璋,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抵触我。不管我是谁、想做什么,你作为一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总免不了和人打交道。”
  “银行的确需要八面玲珑的人,你或许不适合。但这世上,有什么工作是完全不需要与人交往的呢?”
  “我觉得我这个人还算不错,至少长得不差,也有点钱。不管你以后做什么,交我这个朋友,总没坏处。”
  陈璋听完,竟难得生出一丝调侃的心思,“你好像我妈。”
  顾扬名:“......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其实你说得很有道理。”陈璋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内敛、少言、孤僻......这些词是陈璋最常听到的评价,即便在大学那段最自由的时期也不例外。
  无论做什么,他总是独来独往。
  倒不是被孤立,他也可以与人谈笑、打游戏、吃饭,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人主动的基础上。
  只要没人靠近,他绝不会向前一步。
  大多数时候,他习惯了一个人。
  大四那年,学院要求填写去向表,陈璋是最后一个交的,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直到辅导员来催,他才随手勾了“就业”。
  后来的校招,他也只是随大流去看了看。
  陈璋大学读的是金融,最顺理成章的去处就是银行。
  那天校招刚好就有有银行来招人,他填表、面试、入职,一气呵成。
  直到收到录用通知,他才告诉王知然,而王知然的第一句话是:“陈璋,这个工作不适合你。”
  不适合吗?的确不适合。
  但陈璋还是去了。
  结果,显而易见。
  陈璋沉默片刻,说道:“应该会去我妈的公司上班吧。”
  听到这个回答,顾扬名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陈璋这算是接受了“做朋友”的提议。
  因为在很久以前,陈璋也是这样默许的。
  顾扬名问:“什么公司?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也行。”
  陈璋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是一家客运公司,我妈一直想让我帮她,这么多年她也挺累的,我应该分担一些。”
  顾扬名语气略带遗憾,“行,那有机会合作。”
  “应该没什么机会。”陈璋实在想不出木雕公司和客运公司能有什么合作。
  客运不是货运,载人不是载物。
  顾扬名笑了笑,没再接话。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陈璋望着窗外明朗的天色,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
  他轻声问道:“你能告诉我,赵希一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顾扬名略带调侃:“我还以为只要我不提,你就不会问。”
  陈璋没有回应。
  顾扬名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人在陌生环境里容易压抑,更何况是在国外,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想回国。”
  “不过没成功,也许是抑郁了吧。”
  “最后,他选择了自杀。”
  陈璋沉默了很长时间。
  自杀,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他很不喜欢这个词。
  “不是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不是自杀。”
  “什么?”顾扬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璋眼底有些水光,却没有落下来,“是病逝,抑郁,是一种病。”
  他重复道,语气坚定,“所以不是自杀,是病逝。”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顾扬名也怔住了。
  车外传来鸣笛声,红绿灯交替,行人来来往往。
  他们经过两个十字路口,等了一个红灯,大约十分钟后,顾扬名才再次开口。
  “按你的说法,其实也不算病逝。”
  陈璋问:“为什么?”
  顾扬名说:“抑郁不是病毒,基本离不开人为的因素。一个好的环境能改变一生,也能毁掉一个人。”
  顾扬名将车驶入车位,转头看向陈璋的眼睛,“所以,他是被杀死的。”
  “你说,这算不算是谋杀?”
  陈璋注视着顾扬名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琥珀色的瞳孔明亮如宝石,闪着光。
  自杀、病逝、谋杀。
  三个结果相同,但过程和意义完全不同的词。
  自杀充满绝望,病逝带着无力,而谋杀,则是一场阴谋。
  那不是自我放弃,也不是不可抗力的死亡。
  “谋杀”意味着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却被剥夺了生命。
  它也意味着,错不在赵希一,而在别人。
  陈璋脑中“嗡”的一声,突然清醒了。
  从得知赵希一的死讯起,他一直无法接受。他不能接受赵希一的离去,更不能接受他是“自杀”的。
  因为自杀意味着他内心关于赵希一的美好,是从内部崩塌的。
  但“谋杀”这个词,巧妙的将崩塌的原因指向外部,是别人破坏了这份美好。
  赵希一,依然是美好的。
  他说:“顾扬名,你和你哥真的很像。”
  “都很会说话。”
  顾扬名问:“那谁更好?”
  陈璋笑了笑,说:“当然是赵希一更好。”
  顾扬名看着他的笑,很浅,但眼尾和嘴角都牵动着,是一种真实的笑意。
  顾扬名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一起吃点东西吗?”他问,“我请你。”
  陈璋看了眼时间,失笑道:“现在才十一点,会不会太早了?”
  顾扬名说:“不早,吃着吃着就十二点了。”
  没等陈璋回答,他已经下了车。
  陈璋无奈地笑了。
  他没有说的是,顾扬名和赵希一最大的不同,是顾扬名更自我一些。
  他总在陈璋还没做出决定时,就替他做了选择。
  反感吗?陈璋细想,似乎并不。
  他就像人群里一只没有方向的飞虫,从某种意义上说,顾扬名这样的人,反而适合做他的朋友。
  顾扬名带陈璋走进一家饭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顾扬名示意给陈璋。
  陈璋推拒:“不用,你点就好。”
  顾扬名挑眉:“你喜欢吃什么?”
  陈璋:“都行。”
  “鱼呢?”
  “还行。”
  “鸭肉?”
  “可以。”
  “能吃辣吗?”
  “也可以。”
  顾扬名问完,却没点菜,他放下菜单,语重心长道:“陈璋,你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陈璋犹豫了一下,“......好像都行。”
  顾扬名:“那你不喜欢什么?”
  陈璋:“好像......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顾扬名一时无语,他算是发现了,陈璋就是个对什么都“还行”“可以”的人。
  之前请他喝茶,问他味道如何,他也是这样回答的。
  顾扬名忽然笑了,压低声音问:“陈璋,那你吃屎吗?”
  陈璋:“......”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行,”顾扬名耸耸肩,“以后我还是问你不喜欢什么吧,反正你也说不出来。”
  陈璋下意识接话:“可以。”
  顾扬名:“......”算你狠。
  他低头对着菜单点了几道菜,吃饭期间,顾扬名问什么,陈璋答什么。
  顾扬名是又欣慰,又不是滋味。
  饭后,顾扬名把陈璋送回小区,临走前不忘叮嘱:“有事联系,没事也可以联系。”
  陈璋点点头,阳光下他的头发显得格外柔软。
  顾扬名轻啧一声。
  行吧,这么乖。
  慢慢来。
  做完这一切,顾扬名才拿起手机,给原本该去接的秦年打电话,“喂,你还在茶楼吗?”
  秦年在电话那头冷笑,“还在?你还好意思问!”
  顾扬名有点心虚,“我有点事耽误了。”
  “什么事能让你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秦年语气激动,“我发现你自从回国就不对劲,最近这几天尤其明显!到底是哪个小妖精把你缠住了?”
  “见色忘友的东西!你这个狐朋狗友!”
  顾扬名“诶”了一声,“你骂我怎么连自己一起骂?”
  “再说了,不是什么小妖精,别瞎说。”
  “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秦年无语,“等你来接?我早成干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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