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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柱是用水泥浇筑的,车子撞上去之后,立柱也碎裂了,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齐坤乾坐的位置上,好在有车顶拦了一下,不然还真有可能被砸死。
饶是如此,刚从京城医院出来的齐坤乾又一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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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三的声音里还带着小孩儿的稚气,可是说话的语气里却满是深沉和厌恶,“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带走齐坤乾的同时,有人在喷泉的立柱碎块里发现人骨,是一截手指的指骨。”
发现指骨的医护人员马上报警,警方来了之后直接挖开齐家别墅的喷泉,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找出了一具破碎的尸骸。
很显然,受害者是被人碎尸之后再浇筑成喷泉的立柱的,在齐家别墅的花园里,无声地站了十几年。
齐坤乾作为别墅的主人有重大的嫌疑,才从医院醒来,就被警方控制住,连带着他的妻子赵雅娴。最后还是赵雅娴没顶住警方的压力,将真相公诸于众。
碎尸的主人名叫王金平,以前和齐坤乾是合伙人,因为某些生意上的分歧,齐坤乾失手把人杀了,为了毁尸灭迹,他直接把王金平的尸体给剁了。
齐越却发现一个问题,“王金平死于二十多年前,别墅却是十几年前才建的,齐坤乾是怎么把王金平的尸体浇筑到喷泉里的?”
第28章 哪里哪里
齐三之前也疑惑于这个问题, 不过齐坤乾自己的供词解答了这个问题。在齐坤乾的老家,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把死人的尸体埋在你的床下面,你日日躺在尸体上镇压着它, 它就没办法变成鬼来找你。
齐坤乾碎尸后,本是将王金平的尸体埋在老家后山的山坳里, 但连着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后,他听信了老家的说法,又去把王金平的碎尸挖出来,埋在自己老家的床下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那之后确实没有再做噩梦,但维持了不到半个月,齐坤乾莫名地感觉浑身酸痛,身上更是出现一条条血线,就像是要被切割一样。
那个大师就在这时候出现在齐坤乾的面前, 指着赵雅娴已经有八个月身孕的肚子说,可以将孩子的命格改成他的,让孩子为他挡灾,齐坤乾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一个多月后, 赵雅娴生产,大师再次来到齐坤乾面前, 亲手改了孩子的命格, 同时和齐坤乾说和赵雅娴同病房的女人将诞下大气运者, 他若是能吸收对方的气运, 便可以借着对方的气运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
不管是齐坤乾还有赵雅娴都有把亲生儿子抛弃的想法,正好又在医院遇到一个同儿子同一天出生的小孩儿,又正好这个小孩儿还是大气运者, 他们只觉得是上天眷顾他们。听了大师的话之后,夫妻俩使了一些手段换了孩子,把大气运者换到自己家来,取名为齐赟。
齐赟,和气运谐音,从一开始夫妻俩就把贪念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有了新生儿子挡灾,齐赟又是大气运之人,之后的几年时间,齐坤乾的生意蒸蒸日上,很快成了富甲一方的存在。齐赟六岁那年,那个大师又重新找上齐坤乾,说是找到一处风水特别好的地方,齐坤乾甚至可以在那个地方设个阵法把齐赟的气运转到自己身上。
齐坤乾对那个大师可谓是言听计从,毫不犹豫地在远丰山建了别墅,并且按照大师的说法,拿下远丰山的开发权,在上面建起富人区。大师的风水造诣极高,他设下的聚灵阵别人轻易无法看透,那些居住在远丰山的富人权贵们大部分都找过其他大师看过,没有一个看出问题,并对远丰山的风水赞不绝口。
齐坤乾从此开始吸取他人气运,但他心里还有个隐秘的担忧,怕王金平的鬼魂会回来找他。他把这个担忧同大师讲了,大师便让他把王金平的尸体藏在齐家别墅。
齐家别墅是聚灵阵的中心,有气运和灵气镇压着,就算最后王金平回来找他,也不敢接近他。于是齐坤乾冒险回老家偷偷挖出王金平的尸骨,浇筑在喷泉的立柱里。
这一藏就是十多年,直到昨天,王金平的尸体才得以重见天日,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真相也终于大白于天下。
***
齐三说完之后陷入沉默,齐越知道他有话要说,并没有催他,倒是一旁的齐赟接着齐三的话茬问齐越道:“你是不是觉得真相来得太顺利了?”
齐越摇摇头,了然于胸,“是王金平吧?”
“嗯。”齐赟点头,“王金平拼着魂飞魄散揭露了真相。”
从别墅里窜出的那只让车子失控的猫,到齐坤乾被吓破胆后说出真相,都是王金平的手笔。
王金平就是碎尸鬼,按照原计划它把自己当成聚灵阵的阵眼,用身上的阴气去影响和抵消齐坤乾身上的气运灵气,让“倒霉”的事慢慢折磨齐坤乾,从而引出齐坤乾背后的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注意到齐坤乾的助理高易擎对齐坤乾起了杀心。
“高易擎是王金平的儿子。”齐三再次开口,“他这些年跟在齐坤乾身边是想找到父亲被杀的证据,也想找机会报仇。”
齐坤乾杀了王金平之前,两人合伙做生意,齐坤乾用王金平的名义向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王金平被害后,齐坤乾并没有还上这笔钱,反而通过运作,让王金平成为欠钱不还偷渡出国的老赖。所以王金平的消失并没有引来别人的怀疑,认识他的人只当他拿着国家的钱去国外逍遥快活了。
高易擎当年八岁了,是个记事的年纪,他不相信父亲会抛弃他和母亲。成年之后改了名字,潜伏在齐坤乾身边,想要找出父亲的下落,不久前查到齐坤乾害死父亲,于是对齐坤乾起了杀心。
碎尸鬼察觉到高易擎的心思,拼着魂飞魄散,让真相得以公开,势要阻止高易擎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齐坤乾身上的气运和灵气并没有抵消干净,王金平对他动手,就会被齐坤乾身上的气运灵气所伤。
“它消失了。”齐三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可以说王金平的鬼魂给他带来了二十三年的不幸,但齐三死后,灵魂跟在王金平身后好几天,比谁都清楚它想报仇的执念有多强烈。而现在,王金平说消失就消失,就像是在齐三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扩散出来的涟漪久久不散。
一旁的齐赟感知到齐三低落的情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他比谁都了解齐三的感受,同样都是父亲,齐坤乾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毫不犹豫地献祭自己的儿子。而王金平呢?就算去世了,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只剩执念支撑着一副魂体,可一旦察觉到儿子将要走上歧途,便下意识地不惜一切代价将儿子拉回来。
齐越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等他们收敛了内心的情绪后,才问道:“齐坤乾说出他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这一切看似是齐坤乾在作恶,其实从一开始占据主导地位的只有那个神秘的大师,是他引着齐坤乾犯下滔天罪恶。
齐三和齐赟同时摇头,齐三:“齐坤乾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样子,齐楷源夭折的时候,齐坤乾用掉了唯一一次主动找他的机会。而且……”齐三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我怀疑,那人想要利用高易擎杀人灭口。”
“怎么说?”齐越反问。
齐三会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他说出自己的依据,“齐坤乾坦白后,我在病房的门口见过高易擎……”他一边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边回忆道:“他身上似乎带着一种腐朽的气味,有点像是……”
小孩儿脸上满是深思,好一会儿后,齐三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词语,恍然大悟:“诅咒!”
“对!就是诅咒之力。”
齐越基于齐三的提供的信息推测,“你是说高易擎中了诅咒,有人利用诅咒放大了他内心的仇恨和杀意,导致他想杀齐坤乾灭口?”
齐三连连点头。
如果齐越的推测是真的,也就意味着齐坤乾后面的人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所以才想借高易擎之手杀了齐坤乾。却没想到王金平会那么护子心切,为了儿子,报仇的执念可以说放下就放下。
现在看似真相大白,其实罪魁祸首却藏得最深,连根尾巴都没露出来。不过,高易擎身上若真有诅咒之力,或许可以顺着高易擎这条线往下查查看。
齐越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先盯着高易擎吧。”
齐三自然知道高易擎就是突破口,不用齐越开口,他已经让人盯着了。不过,他今天过来找齐越,除了把真相告诉齐越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得到齐越的解答。
“齐老大,若是你没过来……”齐三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当时死后,王金平会不会发现我的命格是错的?”
他养父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都没法将他的命格改回来,一次死亡真的可以解决吗?
齐越笑着反问:“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齐三微微一滞,而后起身朝齐越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齐老大。”
话落和齐赟一起离开办事处。
事情已经发生,他也得以在齐楷源的身体里重获新生,那么过去的一些事就过去吧,他现在要做的是过好现在以及未来的生活。
目送齐三和齐赟离开后,齐越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在心里计算着国子监通告贴出去的时间,而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笑容。
差不多该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小鬼跑进来传话,“齐老大,外面来了一只古代鬼,它说它已经自学学会高中的知识,看到地府设立国子监之后,想要申请进入国子监学习。”
齐越的嘴角不禁向上扬起:“让它进来吧。”
小鬼又飘出去通知那只鬼了。
不一会儿,一只面容干瘦的书生打扮鬼在小鬼的带领下飘进办事处,它的表情不见之前的迷茫,反而有种执念即将得到满足的期待和些许的忐忑。可是这样的表情,在见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齐越时,一下子呆滞住了。
科举鬼:“你你你你你……”
齐越倒是若无其事地和科举鬼打招呼,“巧啊,又见面了。”
科举鬼:“……是很巧。”
“我这次没骗你吧,”齐越笑意渐深,“机会是给有准备的鬼的,你看,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虽然直觉齐越的话有些不对劲,可科举鬼却挑不出一点儿错来,而且越想越觉得齐越每次和自己说话都让自己收获良多。正如齐越所说,如果它没受到齐越的激励,哪里能抓住这次进入国子监的机会?
这么想着,科举鬼心里升起无尽感激,恭恭敬敬地对齐越做了一个揖,“多谢大人教诲,吾当真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齐越笑着客气,“哪里哪里。”
第29章 何以解忧
齐越的态度给了科举鬼莫大的信心, 它干瘦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大人,我能否进入国子监?”
国子监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没鬼比科举鬼更清楚,所以它想抓住这个机会, 在国子监里好好学习,早早实现自己的报负。
只是齐越听到科举鬼的问题后,却陷入了沉思。科举鬼赶紧问,“敢问大人,还有何不妥之处吗?”
“不妥倒是没有,”齐越摇摇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只是国子监的入学名额都是给地府的鬼,而你是孤魂野鬼, 不受限制,到时候你若随意离开,我不好和上面交代。”
相较于已经被鬼差抓入地府的鬼,孤魂野鬼受到的管制会相对少一点, 而且孤魂野鬼在外流浪久了,也不喜欢受到拘束。在它们没犯下原则性问题的时候, 鬼差并不想去管它们。
但国子监到底是将鬼和人放在一处, 所以齐越还是希望里面的鬼都能得到有效的管理。
科举鬼听出了齐越的言外之意, 立马道:“我愿意听从大人差遣!”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 我就破例收你入国子监吧。”齐越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答应科举鬼的请求,他掌心朝上,一阵白光闪烁,掌心上就突然多了一本书和一方印泥你, “在上面按上你的手印吧。”
一旦科举鬼的手印留在这本书上,就等于领了地府的身份证,不再是孤魂野鬼,以后若是犯了事,地府的鬼差追踪它也方便了许多。
科举鬼想也没想就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按在印泥上,在书上留下自己的手印。
微光闪过,待科举鬼退开后,书页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但只要齐越心念转动,洁白的纸张上就会显示出科举鬼的生平。
科举鬼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但一点不情愿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因为明天就要入学国子监而激动不已。
齐越笑眯眯地收起本子,温和地同科举鬼说道:“你今晚且在这里等着,待明日你的同窗来了,我便带你们去国子监。”
“有劳大人了。”科举鬼又做了一个揖,略显浑浊的眼中闪着晶亮的光。
齐越很谦虚地笑了笑,“为众鬼服务是我的职责所在。”
科举鬼感动不已。
小鬼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表示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有鬼喜欢学习?热爱学习呢?甚至为了学习,把鬼生自由都上交了。
它正思索着,抬头就对上齐越的视线,不知为何突然背脊发凉,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齐越问它,“你要去国子监吗?”
“去……不!……我不去!”小鬼被吓得连连摇头,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在齐越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不然小鬼觉得自己得连夜跑路了。
***
晚上,齐越去后院蹭饭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愉悦的笑意,让人一见就知道它心情很好。
“你似乎很高兴?”凌渡韫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齐越也不隐瞒,“明天自习室的员工就到齐了,自习室也要开起来了。”
地府的现代化也算迈出第一步了。
凌渡韫却笑了,温和的眉眼里很是透彻,语带揶揄,“我看是为了免费劳动力而高兴吧?”
齐越笑意更深,“看破不说破。”又提议道:“凌大少作为老板之一,明天有没有兴趣去见见自习室的员工?”
凌渡韫想了想,“当然。”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并没做什么约定。凌渡韫明天有工作要忙,没办法去办事处见自习室的员工,不过到时候还是可以抽时间去一趟自习室,亲自去看看那些被齐越“请”来国子监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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