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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希瑾:我也是。】
【康航:柳林镇集合。】
之后,群里彻底安静下来。过了没多久,又跳出一条消息。
【谷元:我怎么觉得最近这几年,越来越多的鬼变橙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然而蓝必行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却愣住了,手里的水杯掉到地上而不自知。
他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耳边不由回想起兄长离开蓝家前一天对自己说的话——
“必行,蓝家就交给你了。人间将成炼狱,我虽力有迨时,却不能坐以待毙。”
一场长叹融化在雨声中,蓝必行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他眨眨眼,才恢复清晰。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眼下擦过,抹去那一点湿意。
——哥,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
世家发生的事,齐越并不知情,却在国子监等来了另外一个人,导演严舒。
带严舒来找齐越的人是龚子歌。
龚子歌先是找于标,想通过于标联系上齐越,可是于标听过严舒的理由后,拒绝了这个要求。
严舒竟然想让齐越带他到闹鬼的工厂去看看!
别说是于标了,就是于标的父亲都没听说过这种闹着玩儿的委托。对于这种无理的委托,于标肯定是不会答应帮忙联系齐越的。
严舒不死心,就又找到龚子歌,软磨硬泡不说,还答应龚子歌会把林芊瑾的镜头拍得美美的。龚子歌没扛住这个诱惑,就答应了严舒的要求,直接把人带到京城的国子监来,想碰碰运气。
也是严舒运气好,他和龚子歌过来的时候,齐越和凌渡韫还在国子监里。齐越看到两人并不觉得惊讶,不过鉴于他们是普通人,就没带到楼上的休息区,而是去旁边的咖啡店。
一坐下,齐越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严导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我想请严大师带我去这里看看。”严舒边说边点开手机,调出一个界面后,把手机递给齐越。
手机界面是一个恐怖论坛的界面,严舒点开的就是这个论坛飘红的一个帖子——【工厂里为何半夜传开机器隆隆声?为何工厂员工接二连三被卷入机器里?惨痛的尖叫声又从哪里传来?——欢迎收看柳林镇木材加工厂闹鬼记实。】
齐越在看帖子的时候,严舒在一旁给齐越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是一个狂热的恐怖片爱好者,立志拍出优秀的恐怖片。平时混迹在各大恐怖论坛里收集素材,听到哪里有鬼宅或者闹鬼,严舒就会背上摄像设备去看看,亲自拍摄素材。
这次在论坛上看到柳林镇工厂的闹鬼纪实,正好《宫廷娇》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严舒就想去柳林镇看看。
他之前去鬼宅都是单枪匹马,胆子大的一批,这次想要带上齐越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要拍摄齐越抓鬼的画面,幸运的话,还想让齐越帮他见见鬼。
“我知道我这样贸然前来有些莽撞了,”严舒十分诚恳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熠熠光彩:“但我只认识您一个会捉鬼的人,如果您愿意同我一起去的话,多少报酬我都愿意支付。”
齐越并没有马上回应严舒,他的注意力还落在帖子里。
为了吸引人眼球,这篇帖子里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足够齐越从中提取到有用的消息:一段时间前,木材厂有个工人被卷进运转的机器里,直接被锋利的刀片切割成两半。
木材厂因此停工了几天,几天后又继续工作。
大概和死者家属的赔偿没说清楚,家属料理了死者的后事之后,就在木材厂闹,要老板还死者一个公道。后来不知道老板是怎么解决的,家属就没再来了。
然而就在死者家属离开之后,木材厂开始闹鬼了,工人工作得好好的,却都无缘无故得失神,差点被卷到机器里。保安总能在半夜听到厂房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以及尖锐的惨叫声。
木材厂的老板刚开始并没有当回事,然而某一天他自己莫名其妙地前往木材厂,又莫名其妙地动手操作机器,紧接着被卷进机器里。好在有个工人及时关停机器,当时刀片就离老板一厘米。
这件事之后,老板真正怕了,赶紧停工,不仅如此,还四处找大师来木材厂驱鬼。更可怕的是,前来驱鬼的大师们进去了就没再出来,像是被木材厂吞吃入腹一般。
现在整个柳林镇人心惶惶的。
写帖子的人文笔不错,用许多描写烘托了恐怖的气氛,让看帖子的人不自觉感到背脊发凉。齐越却没什么感觉,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严舒。
严舒重新问了一遍:“齐大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去吧。”齐越这次回答得倒很干脆。
赚钱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则是齐越在论坛的那个帖子里看到正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发帖人在帖子里贴了一张柳林镇木材厂的照片,齐越从这张照片上捕获到一点阴气,如雾霾一般,淡淡地笼罩在木材厂上。
按理说普通的设备根本拍不到阴煞之气,可这张照片偏偏就捕捉到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个木材厂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非常严重的程度了。
齐越的眸光暗了暗,在心里对对木材厂的厉鬼做了评估。
严舒并不知道齐越心中的想法,听齐越愿意去柳林镇木材厂目标比谁都高兴,声音跟着飞了起来,“那齐大师,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齐越:“现在。”
一旁的凌渡韫诧异地望了过来,尽管齐越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还是从齐越的回答中听出一些信息。
等严舒去开车的时候,他偏头问齐越,“真的有东西?”
“嗯。”齐越点了点头。
凌渡韫了然了,“我和你一起过去。”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询问。
“行啊,”齐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点都不紧张,还有心情开玩笑,“有凌大少这个诱饵在,还怕抓不到厉鬼?”
凌渡韫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齐主任抓鬼还需要诱饵?”
齐越理所当然地笑道:“当然了,有更省时省力的办法我为什么不用?”
两人说着话,严舒把车开过来了。对于凌渡韫跟着一起去这件事,严舒并没有意见,他把凌渡韫当成齐越的助理之类的存在,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不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齐大师的这个助理或者朋友要是进娱乐圈,靠着这张脸就能成为顶流!
当然,严舒自己想想而已,他把齐越和凌渡韫请上车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龚子歌胆子小,面对严舒前往柳林镇的邀请,他怂怂地拒绝,:“我……我不去,我还有事。”
严舒一脸惋惜:“你不去实在太可惜了。”
龚子歌:“……”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傻大胆,上赶着去见鬼啊喂!
***
在前往柳林镇的路上,严舒止不住兴奋。车子拐下高速,即将抵达柳林镇的时候,严舒突然用商量的语气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待会儿给我开个天眼呗?我真的很想看看真鬼长什么样子。”
他没等齐越回答,又非常诚恳地补了一句,“我可以加钱!真的!”
齐越&凌渡韫:“……”
花钱除鬼的他们见多了,要求花钱见鬼的,还是第一次见。
第47章 大雨滂沱
到了中午,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斜织成一块巨大的幕布,整个世界似乎除了下雨的声音外, 再也容不下任何声音。天幕低沉,黑压压的一片, 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一般,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柳林镇是这场大雨的中心,这个小镇位于京城的东边,是京城的边缘小镇。现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小镇的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除了漫天的雨声,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严舒开着车从柳林镇的主干道驶入小镇,轮胎在街道上积压的水上碾过,激起的水花又汇入雨水中。
道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 严舒逛了一圈只找到一家小卖铺还开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在阴沉的天气里格外显眼。
“齐大师,要不先去吃一碗泡面?”严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柳林镇上找不到一家吃饭的地方,现在正是饭点, 总不能让齐越饿着肚子去捉鬼吧?可让齐越吃泡面填饱肚子,严舒也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再者雨还下这么大, 总要避避雨, 等雨小了再说。
齐越闻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点了点头, “可以。”
得了齐越的允许,严舒调转车头朝便利店的方向开去,停在便利店门口。正好便利店有延伸出来的雨棚,下车的时候不会被雨淋到。
齐越打开车门, 触及车外的空气时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下车。
倒是严舒一下车就打了个激灵,赶紧抱住自己,并且挫着自己的双臂,以此来摩擦生热,“不就下场雨嘛?哪有夏天这么冷的?”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手臂上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
实在太冷了。
齐越看到严舒狼狈的模样,笑了笑。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就披在自己的肩膀上,齐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凌渡韫,“你不冷?”
凌渡韫把西装外套给齐越之后,自己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有雨水溅在上面,印出深色的湿痕,隐约可以看出他厚实的胸膛。
“我不怕冷。”
凌渡韫说的是实话,他体质特殊,不怕冷也不怕热,大夏天穿整套西装不流一滴汗,大雪天只穿一套西装也不觉得冷。柳林镇的天气于他而言确实没什么影响,他就是看到严舒冷得直打哆嗦,才脱下西装外套给齐越披上的。
齐越接受凌渡韫的好意,穿上西装外套,朝凌渡韫笑了笑,“谢谢啊。”
凌渡韫的身形比齐越高大一些,他的外套对齐越而言有些大了,完完整整地将齐越包裹在其中。凌渡韫不但不觉得滑稽,还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下意识避开齐越的视线,“不用谢。”
齐越察觉到不对劲,转身走进便利店里。
严舒却旁观者清,他看了一眼凌渡韫已经“冻”红的耳朵,挫着自己的双臂,声音发颤偏要还要学凌渡韫的语气:“我不怕冷。”
凌渡韫:“……”
导演莫不是戏拍太多了,自己也成戏精了?
***
三人陆续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的面积很小,中间摆着一个货架,让小店更加逼仄。长条的日光挂在天花板中央,照亮了整个小店,成为阴雨天气里唯一的暖色调。
看店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正在角落靠窗的电磁炉边上炒菜,升腾的烟气隐没在窗外的风雨里。听到有客人进店里,妇人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严舒直奔泡面的货架,边挑选边转头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要什么口味的?红烧牛肉、老坛酸菜还是鲜虾鱼板面……”
“我都可……”
“咣啷!”
齐越的话还没说完,妇人那边就传来响声,打断齐越的话,引得店里的人朝她看去。妇人手中的锅铲掉到地上,妇人赶忙蹲下身去捡,捡起来后又慌里慌张地拿到一旁的水池边上清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平底锅里传来烧焦的气味,锅里的菜糊了,妇人又手忙脚乱地关了电磁炉。
严舒抱着三碗泡面过来,凑到齐越身边小声问道:“齐大师,她怎么了?”
齐越摇摇头,径直朝妇人走去,笑眯眯地说道:“大姐,请问有开水吗?”
“……有……有。”妇人的双手在围裙边上擦了擦,“我现在给你们烧,你们坐着等等。”说着拿起不远处的烧水壶,接了一壶水,期间不时抬头偷看齐越一行人。
齐越只当没察觉到妇人的视线,走到柜台旁,那里放了几条塑料凳。老板像是知道今天有人过来一样,不仅大雨天还开着门,连坐的地方都准备好了。
凌渡韫什么话都没说,就坐在齐越的旁边。倒是严舒充满好奇,他坐下后,不禁小声问齐越:“齐大师,我怎么觉得老板娘怪怪的?”
也不知道严舒脑补了什么故事,一双眼睛亮亮的,把盎然的兴味都写在脸上了。
齐越随意应了一声,目光却在这间小小的便利店里逡巡着。他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他对这种香味很熟悉,是线香燃烧的味道。
“你也闻到了?”凌渡韫特意压低的声音穿进齐越的耳中,“店里烧着香。”
“嗯。”齐越点头。逡巡的目光忽然一顿,他在便利店的左上角看到一个木架子搭出来的小柜龛。柜龛里放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插着几排线香,有三根刚刚点上不久,还有三根只剩下点火星,很快就要烧完了。
显然烧香的人是不想断了香火,在上一批线香快烧完时,再点上三根,如此循环反复。
柜龛的内壁上依稀可以看到挂着一块木牌,可是由于距离太远,齐越无法看到木牌上刻着什么字。不过能看得出来,老板娘供的不是神佛,也不是祖先。毕竟这两者都不可能草率的供奉在便利店的一个小角落,而且这个柜龛看着很新,像是刚打上去不久。
齐越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就发现凌渡韫已经帮他拆好泡面的包装,还把料包都倒进去了,就等着开水过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老板娘炒完一个菜,开水也烧好了,提着开水壶过来柜台。严舒接过开水壶,将三盒泡面都泡上后,再把水壶还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水壶却没有马上离开,略显踌躇地站在原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齐越见状,对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姐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说吗?”
他本就长得小,这一笑更容易让人感到亲切,自然而然放下戒心。
有了齐越提起话头,老板娘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三位客人也去木材厂?”
她之前炒菜的时候,听到了“齐大师”三个字,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大师”代表着什么,不怨老板娘会将他们和柳林镇的木材加工厂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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