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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给了这篇作文很高的评价,但怀疑不是凌媛媛写的。
别说老师怀疑了,就连凌华和妻子也怀疑,女儿的水平如何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怎么可能写出水平这么高的八股文?
再看看凌媛媛零分的理科成绩和英语成绩,凌华越发觉得凌媛媛不对劲,他怀疑女儿中邪了。
凌华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齐越不置可否,只问道:“令嫒的作文有吗?”
“有有有!”凌华立马掏出手机,把之前拍的照片调处来递到齐越面前。
确实是一篇文言文,不仅是一篇标准的八股文,遣词造句足见功底,文采斐然言之有物,更是骈散结合、引经据典。
这样的文章,就算是汉语言文学系的高材生都不一定写得出来,更别说是一个成绩平平的高中生了。
齐越边看边问:“知道令嫒半个月之前去过哪里吗?”
凌华也怀疑凌媛媛和同学去玩那几两天碰到什么脏东西了,问了同学,只说去京城的郊外写生,期间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做。
“我和你走一趟。”
听了凌华的话,齐越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但要真正前往当事人身边,齐越才能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凌华眸光一亮,儒雅的脸上迅速爬上惊喜之色,“齐大师,您真的有办法?”
齐越笑了笑,却没有把话说满,“先去看看。”
凌华:“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k市多待,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京城,让齐大师看看他的女儿。
凌华去订票的功夫,齐越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齐坤乾的助理高易擎打来的。
“齐越少爷,请问您在哪儿?”高易擎还算恭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齐越简单地回了两个字:“外面。”
高易擎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变,却带着一丝不送拒绝的压迫,“给我地址,我来接您。”
“不用了。”齐越偏偏拒绝了。
“齐越少爷,您忘了今天要去京城吗?”高易擎提醒他。
“哦,”齐越淡淡地应了一声,“忘了。”
高易擎终于绷不住,不悦地重复一遍,“您在哪儿?我来接您去机……”
“嘟嘟嘟……”
齐越直接挂了电话。
高易擎:“……”
老板交代的任务没完成,高易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又给齐越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刚开始还响了几秒才被挂断,之后回应高易擎的只有忙音——他被齐越拉黑了。
高易擎的脸也黑了,却无可奈何,收敛情绪之后,才去找齐坤乾说明情况。
齐坤乾闻言,脸色变得难看,齐越脱离掌控的情况让他很是暴躁。昨晚吃饭之前,他就和齐越说过今天要带齐越去京城,齐坤乾以为齐越会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哪曾想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齐坤乾不屑给齐越打电话把人叫回来,于是让助理高易擎出面,结果齐越竟然胆大包天地拉黑了高易擎!
他怎么敢?
“你先出去。”齐坤乾挥手让高易擎出去后,最终还是自己选择给齐越打电话。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齐大老板,有事?”
略显轻佻的声音直接勾起齐坤乾心中的怒火,他声色俱厉地命令道:“齐越,我让你马上回家!”
手机听筒里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要是我不回呢?齐大老板是不是就不准备认我这个儿子了?”
“齐越!”
齐越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怒气,“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齐坤乾回应,齐越就已经挂了电话,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齐坤乾。
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齐坤乾眸色沉凝——齐越为什么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觉得他是亲生父亲不舍得对他怎样?还是他知道什么了?
***
齐越确实有恃无恐,因为他已经从齐家人对他的态度里猜到,他们把他找回齐家是别有目的的,在这个目的达成之前,齐坤乾不会对他出手。
他确实要去京城一趟,不过不是和齐家人一起去。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凌华已经买了前往京城的票,于标只负责帮齐越接待客人,不用跟在齐越身后,所以就只有齐越和凌华一起前往京城。
凌华很心急,买了一班最近起飞往京城的飞机。两人是上午十点半左右从k市出发的,坐了大概三个多小时的飞机才抵达京城。
下了飞机后,凌华直接带着齐越前往自己家。凌华家的经济条件何止不错?在寸金寸土的京城有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虽然低调简洁,但每一个摆设都价值不菲。
只是此刻这套低调奢华的房子在齐越眼里又是另一个模样,黑色的阴气丝丝缕缕地逸散在房子的每个角落,顺着阴气望去,很快就找到阴气的源头——西南方向的一间房间。
那间房间就像是一个大烟囱,不断地往这套大平层里冒着阴气。
不过齐越并未在这些阴气中感受到厉鬼的恶意,反而是一种令人头疼的执念。
齐越不动声色地换上拖鞋。
凌华刚把齐越请进家门,家里的女主人就听到响动迎了出来,“凌华,你回来啦?找到蓝大师了吗?”
同一时间,将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凌华身后的齐越,但看清齐越的模样后,眼中的光便淡了下去,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客气有礼的模样,“凌华,这位是?”
她以为凌华这么早回来,一定是一切顺利。没想到丈夫不仅没找到蓝大师,还带回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这位是蓝大师的衣钵传人。”凌华自然知道妻子的猜疑,毕竟自己刚刚见到齐越时,也是这种心情,就算到了现在,疑虑都未曾打消。
再次被认作未成年人的齐越非常淡定地朝凌太太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带我去见见令嫒吧。”
凌太太有些犹豫,不停给凌华使眼色。凌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让她少安毋躁,而后对齐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齐大师,请。”
根本就不用凌家夫妻俩带路,齐越径直往西南方的那间房间走去。
凌太太皱了皱眉头,小声同丈夫说道:“你告诉他媛媛的房间了?”
“我没有。”凌华不免震惊道。
“那他……”
凌华没让妻子说完,低声道:“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呢?”
夫妻俩说话的功夫,齐越已经来到凌媛媛房间门口,他才在门前站定,便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凄厉而又心如死灰的男声——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此皆为何物?英语又为何物?”
“呜呼!如此之难,难于上青天!”
“吾,久学不明啊啊啊!!”
第6章 倒数第一
崩溃的男声不断从房间里传出来,不用打开门齐越都能想象得到里面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一个来自古代的鬼,被数理化和英语折磨成疯子,其实还是挺有趣的。齐越忍俊不禁地想到。
齐越敛去眼中的笑意,转身和凌华说了几句话。
凌华先是目露疑惑之色,但还是遵循齐越的话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几分钟后才出来,把手上的几张A4纸交给齐越,“齐大师,葛老师出的高考数学题都在这里了,我全都打印下来了。”
“行。”齐越接过A4纸,推开凌媛媛房间的门。
房门一打开,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其中裹挟着无尽幽怨的情绪,犹如滔天巨浪滚滚而来,一同扑来的还有属于厉鬼的凄凄惨惨戚戚的喊叫声。
齐越面不改色地走进凌媛媛的房间。这是一间色彩十分鲜艳的房间,大胆的颜色碰撞让这间房间给人的视觉冲击十分强烈。中央是一张一米八的公主床,粉色的圆形床帐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书桌。
房间并没有开空调,但还是能感觉到沁入骨髓的凉意。
此刻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正伏案读书,书桌上满满当当地堆满各科的书。少女很专心,但也很烦躁,时不时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及肩的长发如鸟窝一样乱糟糟的。
少女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继续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
凌太太看到凌媛媛的样子眼中就爬上湿意,不忍再看,偏头移开视线。
凌华也心疼女儿,但还是忍着内心的酸涩,同齐越说道:“齐大师,这就是我女儿凌媛媛,她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周了。不知……”
“齐大师看出什么了没有?”凌华忐忑又希冀,万分希望齐越的出现可以将女儿从深渊中解救出来。
齐越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凌华眼睛一亮,“那齐大师有没有办……”
“我先和它聊聊。”齐越知道凌华要问什么,留下这句话后,就朝凌媛媛走去。
他步履轻松,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不像是即将要面对厉鬼的人,而是真的只是过去和厉鬼聊聊天。
齐越抽过书桌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到“凌媛媛”身边,距离近了,齐越还能听到“凌媛媛”正在小声地背单词,手上的却在解一道数学题,还真是一心二用,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凌华和妻子站在门口,充满困惑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齐越到底要做什么?心里忐忑又期待。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看到齐越有动作了,他伸手点了点“凌媛媛”正在做的题,而后啧啧摇头,语带轻蔑地说道:“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还想考状元?”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凌媛媛”终于注意到齐越的存在,转过头来,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越,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带着诡异的喑哑,“你说什么?”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本就浓郁到极致的阴气越发沉凝,像是闷在人身上的雾气,开始令人呼吸困难。
齐越却像是什么事都感觉不到一样,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愈发笃定:“我说,你考不上状元。”
话落还挑衅地勾了勾唇角,眼尾眉梢尽是不屑之色。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浓郁,窗帘床帐无风自动,窗外泄不进一丝日光,整个房间骤然便暗。
齐越的视野却完全不受影响,他清晰地看到“凌媛媛”的脸上浮出一张男人的脸。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上泛着青白之色,极其瘦弱,颧骨凸起,头上裹着方巾,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
但这会儿它一点都不文弱,一双眼睛黑黢黢的,眼白漫着血色,无尽的阴气从它的身体里溢出,化作无数双手,朝齐越涌来。
它本没害人之心,但齐越的话偏偏戳中它的痛点,几百年的道行又岂是普通小鬼能比拟的?
但齐越见过的厉鬼多了去了,又怎么会害怕区区几百年道行的厉鬼?
齐越的周身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轻易地将阴气阻挡在“墙”外。他甚至一点担心或者紧张之色都没有,姿态轻松地坐在椅子上,对上厉鬼阴鸷的眼睛,他甚至还笑道:“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厉鬼没说话,桌子上的台灯却凭空飞了起来,朝齐越砸去。
然而台灯根本就碰不到齐越,碰到那堵无形的墙后,又飘飘忽忽地落在桌面上。
同一时间,齐越将印着高考数学题的A4纸放到“凌媛媛”面前,“你要是能作对这些题,我才相信你能考状元。”
厉鬼将信将疑地转头看着齐越提供的题目。
这一看,他的眼睛直接成了蚊香眼,迷茫无措难以置信惊为天人怀疑鬼生……
“不会做吧?”
“知道讲的是什么吗?”
“你不会连题都看不懂吧?”
齐越笑着在一旁反问三连。
厉鬼直接被难得显出了真身,抱头痛哭,“难!甚难!要吾命之难!”
齐越却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揪住厉鬼长衫的领子,直接把厉鬼从凌媛媛的身体里拎了出来。
凌媛媛已经好几天没睡了,之前完全靠厉鬼撑着,这会儿厉鬼被齐越抓出来,她的身体马上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可厉鬼却不在乎这些,所有心思都在看不懂的数学题上。
它哭叹了好久,从头上扯下一把头发,这使得他头皮上的头发更加稀疏,它泪眼朦胧地看向齐越:“如今的科举都如此之难吗?”
之前的凌媛媛的题,它认真钻研的话还能有一点头绪,但齐越给它的题,它完全看不懂。如此,它要如何才能高中状元?
齐越熄灭厉鬼最后一丝希望,“这便是如今的科举题。”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齐越给厉鬼的确实都是高考数学题,只不过出题的是葛老师罢了,几年才有一遇。
厉鬼仰天长叹:“天要亡我啊!”话落,它的头上又飘下来几根头发。
齐越拍拍厉鬼的肩膀,感同身受地说道:“是啊,真的太难了。别说状元了,我连考试都无法参加。”
“为何?”厉鬼像是找到同类,被吸引了注意力。
齐越叹了一口气,将原主参加高考的经历简单说给厉鬼听。
——原主参加了三次高考:第一次去考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去医院;第二年再战,高考前一天,好好地走在路上,三楼的阳台掉下一个花盆,正好砸在他的头上,又去了医院;第三次高考,原主学乖了,提前一天在离学校一百多米没到的地方租了一个房间,想着这下应该出不了问题吧?结果半夜宾馆着火了,原主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被浓烟给熏晕了,又又去了医院。
“哎——”齐越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别说我了,兄台呢?我看过兄台的策论,以兄台之才定能高中,执念为何如此之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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