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没有选择这种方式?
鬼大夫是从南疆的方向逐渐被江湖人所知的,有谣传说他其实是从南疆逃出来的叛徒,比起医术,蛊毒其实才是用得最好的。结合这些孩童尸体一想,众人都禁不住寒毛矗立。
鬼谷的草药、大夫、南疆、毒蛊。等等结合在一起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定是他!犯了武林众怒被群起而攻之的人,即便是绝世高手也很少能够逃脱,更何况鬼大夫武艺只是二流之辈。
不过众人也并不轻松,因为他极擅蛊毒,甚至还不知道用什么邪法练就了两名和常人无异,但却完全不畏刀剑的药人,除了行动灵活外,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更是空洞,就像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一般。
诡异惊悚。
花费了一些代价才将他拿下,关在梁山山腹中的地牢里,等着两天后的武林大会将他当着众人的烧死。可就在前一天的晚上,地牢失火,现场一片混乱,火势太猛,进去查看甚至自己都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所以在询问了众掌门和门主都同意的情况下,宋易直接将地牢唯一的出口用内力毁去,确保鬼大夫即便想要趁乱逃走也没有一点机会。
可确实众人也没有亲眼见到鬼大夫的尸体。原本以为早就在多年前就应该死去的人,居然现在又再一次的出现,甚至还是这次祸事的元凶。众掌门门主惊讶的同时也难免有几分忌惮。
近三十年前鬼大夫就已经如此难对付,而现在他们已经功成名就身居高位,更不愿意因为沾染了鬼大夫而就次惨死。
很多时候,时间和地位,还有安逸的生活,都会成为逐渐磨灭自身抑制的元凶。想到同一点的掌门门主们突然互看了一眼,微微欠身看向宋知尚,脸上带着关切。“少堡主,其实当年鬼大夫最后会被我们擒下,多亏了宋堡主。不知他最近身体如何?前几日求见时听南宫夫人说还需静养无法见客。不过少堡主是否可以询问一下宋堡主是否有良策?”
众人附和,并有一门主直接开口道,“对于鬼大夫相信宋堡主会知道得更加多些,还请少堡主多费心了。”
宋知尚微微一笑,神色淡淡。“父亲近几年身体一直不见气色,有时即便是稍微吹点风都会卧床不起,即便是我……”一顿后青年又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和无奈。“也因为刚刚接管堡内事物的时候被母亲大发脾气各种撵过,再说……过了这么多年,这鬼大夫绝对和当年有天差地别的差距,即便是我父亲……相信也不会比再坐各位掌门门主清楚。”
委婉的拒绝后宋知尚很巧妙的将话给岔开,并开始讨论其他事物,但心中却一凝。
怀城城内那些人种了蛊毒之后的情景,……和父亲太过相似了。
青年含笑坐在上首,认真的听取每一个人的意见,但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却在轻轻敲打。
第124章
等众人走后宋知尚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并没有会自己的小院儿,而是在七绕八拐之后达到某一处平台之地,从上方看成凹字形,只需要排两队精干人马把手,轻易攻不进去。
这里就是刚才总门主掌门所说的位于山腹的囚室,相信当年也是梁山重要的把手之地,关着不少江湖中人人喊打的江洋大盗或者声名狼藉之辈,同时这里也是朝廷和江湖的又一重要冲突之一。毕竟即便是江湖中人也只是一介白衣,可居然无视纲常私设刑堂,几十年前也曾为了那些已经被关押在这里的江洋大盗们起过不少冲突。
而这一点一直都是两方都不会轻易妥协的一点,甚至宋知尚可以想象得到,等朝廷真的空出手来想要收拾他们,即便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也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在掌门和门主们说到自己的父亲因为失火且火势过大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是有另外一个想法的。
——或者这把火原本就是当时的武林盟主自己下命令放的,亦或者火确实是意外,但后面的事却是顺水推舟。
毁掉了梁山武林盟的牢笼,也就解决了和朝廷矛盾冲突的其中一个。虽然并不代表牢笼的毁坏会让江湖中人不再按照江湖规矩来执行这些处罚,但至少这些瞬间就从明面转到了暗地里。
朝廷不满的,也许更多的是武林将这种‘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态度,而并不是事件的本身,毕竟这些江洋大盗被抓到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各方势力都是拍手称快,大快人心的好事,甚至将人带到衙门还会得到不菲的赏钱。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可以放在明面上来做的。宋易在得到了众人许可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毁掉牢笼,即便后面也有武林世家替天行道的行为,但朝廷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个举动,也算是缓和了相互的矛盾激化。
而现在这个曾经重兵把手的地方已经早就荒废,只在通往这条路的唯一通道上设置了简单的两名护卫而已,被宋知尚很轻易的就晃了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等到了近处,荒草已经从原本整齐铺点的青石板缝隙间长得老高,几乎快要到宋知尚大腿根部的位置。可见这里有多久没有人打理和来过。
宋知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也许只是出于一个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吧。
他并不太相信,这座地牢真的只有一个出口。
如果真的只有一个出口的话,那鬼大夫又是怎么又再一次的出现在江湖中的呢?可刚刚在场所有人都有说有听见从地牢里传来的惨叫声,还有也确定绝对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跑出来。
宋易是宋知尚从小就敬仰的父亲,他更是不可能当众提出这个质疑,如果提出倒像是在质疑他父亲一般。这种事,宋知尚不会做。
也许……就连他的父亲都不知道这座地牢有另外一个出口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荒废的青石板上已经被风蚀得边角磨损严重,加上没有人定期整理,除了荒草以外这里还有不少从山体上滚落的细小石块。他慢慢走近这个已经近三十年都没有人走进过的地牢隧道中,当阳光终于蔓延不进来,需要他点着火折子前行的时候,终于到了被巨石堵上了出口的隧道尽头。
宋知尚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缝隙可以让人从里面爬出来后,又试着推了推石块,结果自然是岿然不动。
青年站在原地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后,正暗叹一口气决定去见自己已经多年未见面的母亲,求得和父亲相见知道一些更多关于鬼大夫的事情,正旋身欲出的时候——
他听见了细小的交谈声传来。
脚步一顿,站在黑暗中的青年猛的回头,瞪向乱石,似乎试图透过乱石看清里面的人。
其中的一个嗓音……即便已经多年未见,却也不代表他认不出来是谁的。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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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意思是?”李墨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南宫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隐去。即便明明知道面前的人已经是年到中年,但却依旧会被她犹如少女般的容貌而感到惊艳。
他忙垂下眼,听南宫夫人轻声细说,“多余的事无需多问,你只需要将那个人完好无缺的带回来就是,到时候……只有重谢。”站在下首年轻人眼里的野心南宫夫人看得一清二楚。然而无论是权还是钱,都是她现在不缺的。她轻勾嘴角微微一笑,那双猫眼更是夺目摄人。
“单凭夫人吩咐。”李墨心中一动,沉稳缓慢的朝上首之人缓慢行礼。
“不知母亲吩咐了什么。”突然从门口传来的声音,让李墨心中一惊,而南宫夫人更多的却是喜。
微微假怒的超门口的宋知尚说到,“到了门前还不进来?”
门应声推开,露出已经多年未见的儿子的容貌,这让南宫夫人想要从上位上站起来急忙走近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又在看见李墨后重新端坐沉声。“去办吧。”
“……是。”李墨看了看宋知尚,发现他脸上并没有不赞同的神色后,才重新施礼退下。并将门从外面带上。
直到这时,南宫夫人才急切的带着惊喜的笑意从上位上走了下来,拉起宋知尚的双手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一番才又是心疼又是开心的说,“瘦了。”不等宋知尚开口回答又问,“一定是这几年打理事物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是不是?这可不行。今天和娘一起好好吃饭吧?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南宫夫人笑着,像个开心的小女孩儿一般。
可宋知尚的神色却有些冷淡,他任由站在自己面前的南宫夫人拉着,各种心疼的嘀咕着‘瘦了。’之类的话,但眼神却落在刚才南宫夫人坐的位置……和那位置后的屏风后。
屏风后……有两个呼吸声。
“怎么?”从欣喜中回神的南宫夫人抬眼看清了宋知尚的神情后,询问。并留意到他看的方向后,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又恢复平静。
“母亲。”宋知尚依旧看着那张上位,缓缓开口。“那个位置……是父亲的。”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可母亲现在却坐在那儿。”
南宫夫人脸上的笑意缓缓隐去,原本拿着宋知尚的双手也慢慢松开,就像是重新武装了自己一般,南宫夫人缓慢的重新走向那高位置,旋身,在宋知尚的注视下缓慢、沉稳的重新坐了上去。
看着宋知尚半响后,轻声。“知尚,这个位置我只是暂时替你坐,之后就是你的。”她微微睁大眼,有种冷静的疯狂。“反正……”
“你的父亲现在也坐不了了。”
第125章
室内一片静谧。
宋知尚站在那里和重新坐会上座的南宫夫人对视了许久,那双及其相似的猫眼在空中交际,像是在相互对抗一般。半响后才平静的开口,只是声音在这安静到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呼吸声的房间中,显得有些空洞。
“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夫人静静的看着宋知尚,半响后才慢慢的勾勒了嘴角,变成一个显得狰狞而带着诡异的微笑。静默了片刻后,幽幽开口。“……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凭借着宋知尚此刻的实力和修为,自然可以确定在这个房间里,正确的说就在自己母亲坐的位置的屏风后有另外一个呼吸的声音,只是那个呼吸羸弱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咽气。
猫瞳少有的游移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的在南宫夫人的似笑非笑中极快的一掠而过,刚看清屏风后的景象后瞳孔急速蜷缩,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甚至不受控制的开始轻微颤抖起来。耳边是南宫夫人在看见自己的儿子露出这样的神情后,咯咯的笑声,慢慢加大,到最后的狂笑。
然而仰头狂笑的同时,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进鬓角,瞬间不见了踪影,也让人无从得知这眼泪到底是冰冷的,还是滚烫的。
宋知尚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听见南宫夫人的笑一般,只死死的盯着屏风后的那团东西,脑子发蒙的同时,觉得心里的某根弦骤然崩断。
“我必须这么做!”南宫夫人怒瞪着根本没看自己一眼的儿子,死死的盯着他,怒气冲冲的说着自己的理由。声音高昂刺耳,似乎谁的声音更大就更有理一般。
但这里并没有人和她争论是非对错。
“他根本就不想把宋家堡留给你!”南宫夫人快步走近,双手抓住宋知尚的手肘努力把他板着面对自己,盯着那双和自己几乎如出一致的眼睛,一字一句。“知尚,你相信我。我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宋知尚微微睁大眼看着面前明明五官姣好却因为现在的表情而变得狰狞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是不是……有那里弄错了呀?这个人……好陌生啊……
“知尚?知尚!”南宫夫人紧紧抓着宋知尚的双手手肘部,用力到手指甲都深深的陷进去,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摇晃了宋知尚一下,最后更是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听自己说。“八年前,在那个畜生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
南宫夫人顿了顿,眼睛在宋知尚还是显得空洞麻木的脸上巡视了一下又继续开口。“在你们一起前往武林大会的时候,我就在无意中。听见了他有说到要把怀城的产业交给宋青衣!而不是你知尚!甚至……甚至……”她慌乱的想了想后又重新扭过头看着宋知尚继续开口。
“甚至!我有听见他有提到宋家堡的事!”
一直微微迷茫的猫眼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看着南宫夫人,眼睛也终于清明了一些。宋知尚哑声开口。“母亲……你说什么?”
“你是我的儿子知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南宫夫人像是没有听见宋知尚的话一般固执的说着她想要对他说的话。急切的捧着他的脸,想是想要把所有的话都灌进宋知尚的脑子里一般。
“他居然觉得那个野种才是他中意的宋家堡继承人,像是完全忘记了你才是那个被叫了十多年的宋家堡少堡主一样。……知尚你别担心,这些……”南宫夫人朝一边大力一挥,广袖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像一只蛾子打开了翅膀,眼一眼也不错的看着宋知尚,像是在邀功一般。“你看,这些都已经被娘给解决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娘是一心一意为了你的知尚。”
“现在,你只要再除掉那个畜生,还有那个坠天宫!即便是天下!……你也不是不能想的知尚。”南宫夫人看着宋知尚,睁眼欲裂。眼角甚至露出一点点粉红色的肉色,看起来隐隐像是藏在眼里固执不流出的血泪一般。
“知尚……你会得到全部的,这些……统统都是你的,谁也……谁也!不能和你抢!”
“……谁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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