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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杰脸瞬间黑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姨夫的性格，做事不论情况，永远自我意识强，说话不算数，并且一旦决定总是不考虑他的事，简直是最恶劣的“顶头上司”！
“什么时候？国庆？”曹杰拔高音调：“我准备去接小敏——”
“景德镇，你带曹敏一起去，到时候还能顺带回一趟家里。”文总淡淡直言：“费用我给你报销，你让她跟你感受一下工作氛围。最多耽误两天假期。”
曹杰挑眉憋住气，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在他心里姨夫纯粹铁公鸡一毛不拔，怎么乐意让自己带妹妹出门公费旅游？
“不用了。”许风诚反倒破天荒先拒绝了文总，“我在招摄影，不麻烦他。”
曹杰坐稳心绪慢慢静了下来，他没敢看许风诚，也不搭腔。只不过内心忸怩，怀疑这次许风诚是真的要和自己“断绝”这段若有若无的诡异关系。
“现在这个阶段，招人靠不住啊。”文总喝茶委婉道：“风诚，怎么了？是嫌带着他麻烦还是……”
曹杰不想听他们这样冠冕堂皇议论自己，皱眉起身直接走人，“我无所谓。你们自己安排吧，反正我他妈没有选择权。”
他心思繁重地前往吸烟区，一根接一根，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么耽误时间，曹杰加班才把手里事情给办完，打卡下楼时看手机，发现陈宇航发来信息，敲定的地点是一家酒吧。
曹杰眯眼一看，这家酒吧虽然特别远，但他去过两次。以前确实是比较隐蔽的同志会所，只是因为宣传做得多，成了网红打卡的地方，会有极其多的女生。
正犹豫要不要拒绝，陈宇航打电话过来了，曹杰没心情接，挂了之后对方又锲而不舍拨，曹杰泄气问他要干嘛。
“去不去？”
“我今天加班累死了。”
电话沉默一会儿，说：“那下次去吧。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吃饭。”
最后陈宇航真跑到小区门口来接，曹杰没办法推辞，他开的是陈老板的grecale，曹杰坐上去忍不住吐槽这车真丑。
“我堂哥年纪大了，就这洋不洋土不土的审美。”陈宇航扭头笑道：“杰哥，你上班这么累啊，我每天无聊死了。”
“你他妈以为我姨夫跟你堂哥是一个等级？你堂哥是暴发户是大老板，我们这样的小公司，能比吗。”
陈宇航噗嗤打趣：“什么啊，你们文总只是低调而已。”
“你毛都不懂，混两年就知道了。”曹杰哼了声给他发地址，“导航过去吧，附近有个比较好吃的牛杂煲。”
抵达位置，陈宇航刚想停车，曹杰开门眼尖发现了独自坐在门口的许风诚！
他瞠目重新钻回车内，拉住陈宇航解安全带的手，“不吃了！赶紧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快快快！”
陈宇航莫名其妙，“为什么？我们都到了！怎么回事？”
曹杰摆手，“难吃到爆，走吧。”
陈宇航皱眉，“你刚才……”
“要不去买菜吧，我做饭行不行？”曹杰实在想离开是非之地，“走吧，算我求你了，我他妈伺候你一回。”
陈宇航眯眼，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你邀请我去你家？”
“干嘛？”曹杰透过车窗偷瞄许风诚的侧脸，催促陈宇航走人。
陈宇航嗤笑启动车，“你家里不会还有什么小狗吧，要么柯基要么柴犬。”
“我靠你怎么知道？”曹杰拧眉，“它不会后空翻。”
陈宇航哈哈大笑，“那我去教他呗。”
直到离开那家店曹杰才松口气，看样子许风诚应该是独自来的，桌面就他一个人的碗筷，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许风诚之前说自己心情不好就会吃顿好的，不会……又傻不拉叽喝酒吧？算了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曹杰冰箱正好有菜，他下厨利索速度，厨房内噼里啪啦没一会儿，桌子上出现几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陈宇航挺意外的，他身边根本没几个朋友会下厨。
虽然有点辣，可陈宇航觉得味道无可挑剔，他吃完饭瘫坐在沙发上感慨，得寸进尺地看向收拾桌子的曹杰，直言自己以后能不能常来啊，有饭吃太幸福了。
“你想得美。”曹杰蹲着把鱼肉挑给柴犬，仔细地挑刺，小心翼翼看着它吃。
看到这一幕陈宇航怪心动的。
他没想到曹杰家里真有一条小狗，五大三粗的人对宠物不仅十分上心，做饭还好吃，外貌什么都不错，要是发展发展……
“还不走？”曹杰洗碗出来，毫不留情驱客，“你是寄生虫啊，快滚！”
陈宇航脱鞋大剌剌躺在他沙发上，“干嘛啊，不说要聊聊天吗。反正都是一个圈子的。在广东我真难遇到别的GAY了，好不容易碰上你，我们两个要惺惺相惜、相亲相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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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不在乎，听到风哥出差不想带他，一个人躲在抽烟区难过的狗狗一枚。
第31章
“爱你爹妈的菠萝蜜！”曹杰过去踹他一脚，“去巷子里自己找同行去吧。”
“什么同行，你说话这么难听。”陈宇航哭笑不得，“你骂我站街呢！你太该死了，我揍你啊。”
曹杰挑眉一笑，“打得过我吗。”
陈宇航站起来用手锤两下他胳膊，曹杰扑哧乐了，推搡他坐下，思考片刻后拿出茶几收纳盒里的手柄，递给他，随便点开个游戏。
两人玩着超级马里奥，陈宇航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刚在店里遇到谁了啊。”
“领导。”曹杰觉得这个形容也没错。
“你们公司好像是合伙制吧。”
曹杰嗯一声，“有个特别烦的领导。”
陈宇航把脚放在他身边，曹杰斜眼他的白袜，低骂：“你发骚啊，下去。”
脚对GAY而言是特别敏感隐私的部位。要是一个同性恋对另一个同性恋露出脚或者刻意用脚碰别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勾引。穿白袜子就是百分之两百的勾引。
“不喜欢啊。”陈宇航眉开眼笑踹他胳膊，“装什么啊，我长得这么帅，想约我的人可多了，我今天还开玛拉莎蒂来接你。”
曹杰毫不留情甩开他，“我们不合适，我们是对家，知道吗。”
“文总还真不让你和我私下往来啊！”陈宇航哈哈大笑，乐完之后喃喃自语：“虽然我哥也不让我和你们走太近。他老和我说，你们雨木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到时候会套我话的。”
曹杰只觉得这话倒打一耙，“放屁，就你们喜欢套话。”
陈宇航坐起来，回到刚才的话题：“你遇到他跑什么，你领导不好吗？”
曹杰闷声闷气，“说了你也不懂。”
“好吧。”陈宇航躺下笑道：“我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一个圈里人。告诉你吧，我在杭州那边其实干挺好的。虽然是实习可起码是大厂，福利好待遇好，学到的东西也多。比这小地方、破地方好多了。”
曹杰切道：“那你干嘛来这里，肯定是能力不行被开了吧。怎么，为了帮你堂哥把那破厂起死回生？拉倒吧，我看你那点微薄的运营知识都是白费，隔行如隔山。”
“我只是借着这个由头出来而已。”陈宇航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来岭南啊，这可是古代流放的地方。我皮肤都没以前好了，刚来的时候还长痘。搞得我买了几千块护肤品。”
“谁要听你炫富，快说为什么。”曹杰拿抱枕挡住他乱动的脚，“你再这样就滚蛋啊……”
“哎，我睡了我上司。”陈宇航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柄，“是他先勾引我的，还天天骗我去他办公室里做。我以为实习期就能遇到爱情呢，结果后来听同事说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两个女儿。”
曹杰发出骂声，“你他妈当三啊？”
“那我也不知情啊。好贱的人，我质问他的时候，他还说自己本来就是直男。”陈宇航嗤之以鼻，“我最后要走的时候还干了他，本来想拍照发给他老婆的，见他哭哭啼啼又舍不得，但是那个贱人转头就把我给骂了。我一气之下去约他老婆出来，结果那女的说有孩子，家庭不易，根本不想离婚，我劝她有机会去做检查……反正一家人都挺神经病的。估计是各玩各的。”
俗话说拉进两人关系的方式是互诉衷肠，要么讲你惨，要么说我可怜，不用来来回回，就单这陈宇航叙述一次，曹杰对其防备度直线下降。
他最喜欢听八卦了！
陈宇航说完自己惨痛的遭遇，曹杰瞬间对人有些许好感，咂舌为同好打抱不平，“那什么，你也别太难过，骗婚的男人迟早会天打五雷轰。”
“嗯，你也这样想。”陈宇航仰卧起坐般又直起腰，“我感觉圈里好多人都这样，你会这样想吗。”
“想什么？”
“结婚啊。”
曹杰哼道：“我要结婚遭雷劈。傻逼来的，敢日男人不敢当。我要谈恋爱，带回去被骂死就骂死呗，大不了去别的地方工作。我又饿不死。”
陈宇航笑嘻嘻地贴过去，“那你是什么？是TOP吗。”
曹杰瞪他，“撞号不要硬求。”
“我是赶鸭子上架……”陈宇航哼道：“好吧，我本来就是双插头，你要想……”
“滚一边去，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喜欢乖的、漂亮的、会喘的，”曹杰嫌弃地看着身边人，“我喜欢……”他脑子里无端冒出与这毫不相干的许风诚。
曹杰甩了甩脑袋，单手捂脸。
“你怎么了？”陈宇航皱眉，“不舒服吗？突然脸就变了，胃疼？”
曹杰起身哑声，“没，你回去吧。”
“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曹杰借口道：“我想起等会儿要开会，线上的，你在不好，等会儿我姨夫发现。”
“……行吧。”陈宇航穿好鞋看着他窝里的狗，调侃道：“它好像不怕人啊，是你天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吗。”
“知道自己只是其中一个，”曹杰敷衍笑了笑，“就别幻想。”
陈宇航眼尾上扬，“我们是同行。你在姨夫公司，我在堂哥厂里，年纪相差不也大，我看你品味也挺好的。我们多合适啊。你现在有伴了吗。”
“没有也不会找你。”曹杰穿好外套，表情依旧冷漠地说：“走吧，送你下去。”
“这么绅士，真不考虑一下啊。”
曹杰啧道：“不送了，赶紧滚。”
陈宇航觉得他蛮特别的，“诶，下次我们一起去那家酒吧玩啊。交个朋友没问题吧。”
曹杰压根没搭理他，将人推出去，把大门用力一关。
陈宇航拍门：“我去杰哥，外面好冷啊，赶紧借件衣服给我穿！”
“妈的，你屁事真多。”曹杰从屋里随意拿了一件牛仔外套，丢到他脸上愤愤，“我不要了，赶紧滚。”
陈宇航幽怨瞪一眼门，蹙眉穿上宽松厚重的外套，缓缓抬起手臂，嗅了嗅，意外的香。
曹杰瘫回沙发上，脑子里犹如加了浆糊，摇一摇全黏在一起，胶着、糊着，弄得他浑身难受。
柴犬在舔他的手，曹杰逐渐回神，揉揉它脑袋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疯了……挺羡慕他的……起码还睡到了。”
许风诚打了个嘹亮的喷嚏。
喝一瓶啤酒微醺舒服多了，他看着离开的代驾，心想自己以后要不要购一辆电动车开开，偶尔出去兜兜风散散心，总比一直窝在家里好。
一到这种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独自回家，他就油然而生一股孤独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连个吃饭喝酒的人都没有。总是和人打交道，可总是事与愿违嫌这嫌那，不是对方不行，就是自己不行。完全遇不到一个三观一致的朋友。
刚走出停车场，夜里冷风一吹，他捂住脑袋坐在石墩上，缓解头疼。
许风诚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碎片，他捂嘴震惊地打了个嗝，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小杰”的电话。
曹杰正准备去洗澡，看见是许风诚的来电心跳都漏掉半拍，他想了三秒还是接了，“喂？”
“我有点头晕，你能不能接我。”
“什么？”曹杰抿嘴疑惑：“你……喝酒了吗？喝多了？”
许风诚垂眸捏紧手机，“有点晕。”
曹杰默了片刻，将衣服丢沙发上急急忙忙出门，“在哪儿，我去接你。”
“小区停车场，B口。”
曹杰关门之后手又一顿，哑声问：“都到停车场了，我还接你干嘛。真无语，我是你保姆吗，就这样指挥我……”说是这样说，他的脚步一下没停，还摁了两次电梯按钮。
许风诚休憩一会儿，曹杰很快就过来了，他们对视一眼，曹杰尴尬地低骂：“和你住一个小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许风诚莞尔，“那你别来啊。”
曹杰勃然变色，“你以为我想啊！你他妈三番五次招惹我，我真服了！你不是很拽很生气吗？还不是喝多了求我来接你！”
许风诚故意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不知道降温那么快，喝完啤酒一吹风，有就特别疼、特别晕。”
曹杰将信将疑地过去，犹豫片刻一把握住他胳膊往身边一拉，“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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