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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几乎同时开口，抬头目光交汇，曹杰微红的眼眶里流出些许羞涩和慌乱，他先挪开视线，提高音量道：“许风诚！你、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许风诚惊愕地盯着他，“我……”
“我知道你他妈不舒服。但我还是要说，我不是一个什么正人君子，我喜欢男人就会对男人有想法。可能在你直男的脑回路里，这些不过是寻常的小事……”
“对啊，我是直男。”许风诚打断他。
曹杰噤声，青春期都没疼过心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他咬唇，窸窸窣窣地扭过身，落寞地拿安全带嗯了声，“知道了。”
许风诚一直觉得曹杰的眼睛好看。明明是清俊的轮廓，偏生长了个大眼睛双眼皮，眼尾弧度弯，圆而不肿，有点下垂，要是不说话、盯着人看，显得格外无辜茫然，任谁都忍不住想顺着他的心意来。
男人又心软接着询问：“……你说的那种感情，是像对恋人的那种喜欢，还是想、想睡觉的那种喜欢。”
“别说了行不行。”曹杰捂眼哑声，“我不想提这个了，你别惹我烦。”
许风诚触动地伸出手，折回来，仍然固执地问：“所以是，哪种喜欢啊？”
曹杰内心翻涌情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现在脑子特别乱，我电影院那些话只是想提醒你，再这样不明不白邀请我，我会喜欢上你，但不是……”
他没有底气说下去，因为曹杰现在确实挺喜欢许风诚的。否认那句话等于否认自己感情，曹杰觉得自己就会变成妹妹嘴里的懦夫，逃避而懦弱。
车停在空旷的施工地，车窗开了，两人各抽各烟，曹杰破罐子破摔，脸对着外面的草说：“许风诚，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帮你忙，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亲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难受？我不贱，我他妈是想着你。但我不知道这个感情它究竟多深，就觉得这几次和你出去和你聊天都挺开心的。”
许风诚盯着烟也没法平静，“……是不是误会了呢。我之前喝了酒亲你，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是因为这个事让你对我这个人有情感，那可能不是喜欢，只是觉得那种感觉还不错而已。”
“可是我对炮友都没有这种感觉。我还干过他呢，为什么那种感觉抵不过你亲我一口，为什么，你告诉我看看。”
许风诚能言善辩地说：“小杰，欲望分很多种。大概是因为在享受其中，所以不在乎。你对我指不定是因为一个吻后没有深入，所以才想入非非，浮想联翩。”
曹杰吐口烟靠在车边，手将烟蒂伸出去，“我他妈知道你不清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过几次就变得奇怪。可是我清楚，我们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一定会对你越来越在意的。你是直男，你要结婚，你也三十岁了，我拿你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那今天说开，我们就互相冷静冷静吧……别私下见面了。”
久久无言，这方圆几里，只有马路边的鸣笛与风声，何尝不像公路片呢。
难道我们还没开黑打游戏就要分开冷静冷静吗？许风诚心里嘀咕，用指腹轻轻地刮着鬓角，这里都有了一层汗意，男人又问曹杰，是发自内心真的喜欢他吗。
曹杰缄默，背影一动不动。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许风诚吞吞吐吐，“我就是一个普通男人。好吧，还是第一次有……我没被男性面对面表白过。我怎么跟你说呢，小杰，我大你有六岁吧？不是，年龄倒是不代表什么，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就因为我接你，请你吃饭，然后……看电影吗？”
曹杰独自一个人长长地叹气。
“你是想把我当男朋友的那种喜欢吗。”许风诚动了动，离他稍微近一些，“你会想要我这样的人做你的对象？”
“你到底想说什么？”曹杰扭头眼睛更红了，烦躁不已地骂：“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你的问题。你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说一些奇怪的事，然后一直缠着我拉着我，最后一句‘我是直男’又伤害我！我以前最讨厌你这样的直男了。你比豪鸡还可恨，他起码喜欢女的不会天天缠着一个男的陪他玩游戏，也不会天天上门找我。”
“我也没天天找你吧。”许风诚眨巴眼错愕地望着他，“我只是想缓和我们之间不合的关系。”
“是啊！你满意了吗！现在缓和得很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耍得团团转，因为你一些小举动浮想联翩，不停自我怀疑自我催眠。”曹杰脸红耿直说：“我就是这样被你骗了！不知不自觉眼睛跟着你转！还被你当女人抱，现在又是那句老套的‘对不起我是直男’把我丢一边嘲笑！”
“我没有嘲笑你。”许风诚哭笑两难，“那你别哭嘛，一个说喜欢我的人在眼前哭，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你去死吧！”曹杰见他这么风轻云淡的笑容都气，所有的愤怒和羞恼都如同洪流一般向下腹集中而去，他再度别开脸，喘着粗气，“我也不是很喜欢你，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等我找到更好的人了，随随便便就能和别人谈恋爱。”
“所以你说的喜欢，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任意一个人都可以吗。”
曹杰内心叫嚣着，憋出一句：“不要你管！我的喜欢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知道，也不要你多清楚。”
“……小杰，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过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应该是先说出来，然后追吧。”许风诚半垂眸，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心绪不宁地喃喃：“你好像也没有对我有什么想法，可能是单纯觉得我们这段关系相处舒服。这和那种喜欢有区别的。”
“那我要追你了，你边吐边告诉我，你是直男，完全接受不了，然后我要连着自尊心和难受一起咽下，对你说抱歉……”曹杰瞪眼激动地注视他，“说我不应该喜欢你，不应该喜欢一个直男。不应该追你。你就想听到这些是不是？操，你怎么这么厉害，你还想用这些事折腾我。”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会吐会拒绝？”
曹杰挤出话说：“我之前就亲一下你的脸，你一整天生气，你还说要我别这样，那我心里多难受？”
“你也没说喜欢我啊，随便亲人肯定是不对的啊。我被你吓到了而已。”
“这不就是嫌恶心吗？”
许风诚直视他的眼睛，“我听见你说喜欢的时候，也没觉得很恶心啊。”
曹杰胸口起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以及他有些泛粉的耳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我就想，你要是真喜欢我，喜欢到像你说的有些奇怪、有些难受、有些痛苦……”许风诚组织语言表达出来，“那你就想办法让我不是直男啊。”
曹杰语塞词穷，噎了半天，耷拉眼皮羞颜满面地问：“我操……我可以追你。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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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杰杰还是很有礼貌的，没同意不敢追，怕直男觉得他恶心。
突然发现我好像没告诉大家，风哥一直觉得杰杰帅！并且最喜欢的就是杰杰的狗狗眼，不高兴的时候就耷拉着，每次夸他可爱就幻视他是一条狗……
杰杰：（╯‵*′）╯这他妈是夸人吗！
第38章
许风诚无意间轻嘶了一声，瞬间感觉脖子衣领冒出一股热气，他赧然举起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我们可以慢慢地了解我，然后，我们适当去接触。怎么说呢，也不是要买东西给我追求我，因为我从小到大确实是只喜欢女人，没想过会和男人有什么……”
曹杰不想听他支支吾吾左一个喜欢女人右一个喜欢男人，他果断一巴掌拍在车前，闷声闷气地质问：“别废话！你就说我能不能追你。”
“……能。”
曹杰有些震惊地看着许风诚。
“是真的，我能接受你追我。”许风诚靠着椅子，捂嘴无奈浅笑，“我是说，我们可以去好好相处，你要是接触中还是能保持这份喜欢，我尽量去尝试……算了，你能把我掰弯吗？”
“你知道直男变弯多难吗。”曹杰喉结滚了好几下，坦荡又直白：“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也没追过人。但我……你除了喜欢游戏，喜欢小猫小狗，还喜欢什么？要是你能慢慢接受，我、我肯定对你好。”
霸道发言过后完，曹杰热到傻乎乎地脱下薄外套，内心忐忑不安，他感觉自己好像又给许风诚坑骗了。反正哪哪不对劲。这样的对话太草包，简直像两个人机互啄，根本不知道下一句他会讲什么，自己会回什么，估计事发突然都没带脑子。
如同豆包和GPT聊天，你要我答，无限循环下去，为此可抵达世界末日。
许风诚当然知道掰弯自己多难。大概是有前车之鉴，那个小男孩的确掰过他，可惜掰失败了。万事没有一蹴而就的，不过经历这件事后，许风诚对同性恋群体从刚开始被骗的反感到如今有了一丝好奇。
而且对方居然是曹杰。
许风诚目前还有点不信，他瞄着身边的人，双手摩挲掌心，“我没谈过男朋友，但你的话，我没觉得恶心。呃，也不是恐同反同，只是没想过和哪个同性恋发展感情……大概是觉得你挺可爱的吧。”
曹杰挑眉，“什么？”
“哎呀，还有一点，你比我小好几岁，你追我的话，怎么说都是我赚了啊。”许风诚捏手腕上的表，掀起眼皮问：“你确定吗？是真的吗。”
许风诚的脑回路清奇、讲法独特。换别人或许根本听不懂，可是曹杰理解了。他垂眸不语，内心波澜壮阔，一时间都有些感动在里面。
他知道许风诚意思是因为自己没谈过男人而觉得自己是直男，但许风诚这些话的意思言简意赅就是不讨厌他。
“你知道你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曹杰咳嗽两声，一把扣上自己卫衣的帽子，小声嘀咕：“你确定你能接受我追求你？我操，我可能真的会按心里想法去找你，以后会用另一种眼神看你，说不定还……”
许风诚趴在方向盘上，举一只手阻止道：“等等！打住！那你现在没有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在心里肯定也想了吧。”
“喂，想都不能想啊！”被揭穿曹杰脸挂不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那我都跟你说过，你不要在GAY面前晃来晃去，你自己不听！我已经是很正人君子了好吗。”
许风诚露出半边脸，“那你还不是只图我身子，这是喜欢吗。”
“连欲望都没有，那就是喜欢？”曹杰抿嘴，“回去吧，不讲这么多了，你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他边解开安全带边解释：“我说不出好听的，喜不喜欢我也不太懂。既然你同意我追你，我就会有行动，你别管了……”
许风诚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下来，我开回去。”曹杰打开驾驶位，一本正经地说：“你开来又干等一个多小时肯定累了，我来开回去吧。”
许风诚眨了眨眼，“这是你对我的追求示好……”
“好啦！你别管！我是不想有人疲劳驾驶，下来！”曹杰羞得慌，叫囔着拽他胳膊，“少废话，我开车技术比你好多了。”
许风诚慢悠悠地走下车，曹杰望着就在眼前的人，冷不丁说：“我说过你别招惹我的。现在你别想甩掉我了，我肯定会比你还烦人。”
许风诚有那么一瞬间怔愣，面对这样直白坦率的曹杰，以及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仍然觉得对方憨态可掬，透出几分天真烂漫。
他抿嘴笑了，歪头问：“那可以陪我打游戏吗？”
曹杰皱了皱眉，“但我肯定不会玩奶妈辅助你的。我会干翻全场带你飞。”
“你还说你菜。”
曹杰一脸严肃，“那叫隐藏实力。”
许风诚笑着伸手摘下他的卫衣帽子，顺便摸了摸发尾，“你还是别把头发留太长了，感觉推掉好些，你脑袋圆。”
曹杰胡乱挠几下，斜眼过去，“你是扁头？”
“当然不是。我也圆，但我后面剃太干净抓头发有点突兀，显得不成熟。”
一言一语，什么都恢复了平常。
曹杰和许风诚一起回家，他要去接柴犬，自然而然地休息在许风诚屋里。
驱车劳累，曹杰精神这么好的人，高铁坐一路，估计在电影院紧绷了几小时，到地方有些疲倦，没有玩游戏直接倒在许风诚房间里，被薄荷味裹挟睡了一觉。
再睁眼时已经六点了，曹杰打哈欠，他没有起床，因为睡醒有些生理反应，只能抱着许风诚的被子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他走出来，发现许风诚独自在电竞房，曹杰过去拉椅子看男人打游戏，静静地端详许风诚侧脸——他记得今天所有事情。
许风诚摘耳机问怎么了？
“看看你能怎么。”曹杰刚睡醒声音有点沙哑，“第一次见你坐电脑前打游戏，蛮特别的。”
许风诚悄然一笑，“是不是有点帅？”
曹杰不经意间泄口气，站起来，“我去买点菜回来吧。”
“……你要做饭吗。”
曹杰起身穿外套，“嗯，买点鸡爪去，做这玩意要先炖，你玩吧。”
“买鸡爪？”
“你不是喜欢吃吗，晚上随便弄几个菜。”曹杰随口道，招呼笨蛋的名字，找遗落在他们家的牵引绳。
“中午不是才吃了吗。”
“那你还想不想吃啊？一句话。”他台词是强硬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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