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隔得近,许风诚偷偷抚触他的脸,心里忐忑,慢慢才后怕,明天公司里的人要问曹杰怎么回事会不会太尴尬?
自己真是没轻没重,怎么能打人呢。
可是转念一想曹杰和别人亲嘴,许风诚磨了磨牙,紧紧箍住他的腰。
这几个月属于旺季,黄金期,文奕恒基本都在外地考察忙碌,没时间来公司。
大小事由曹杰和李达报备,许风诚暗叹轻松不少,且短时间内见不到文奕恒,他心里反而觉得舒坦。
许风诚正悄无声息地规划工作。
他的账号和部门人员已经到位了,俩运营加俩摄影,一个新来的剪辑,三个业务完全能独自上道,以小刘为组长,就这么简单的八人团队。
他不需要多,只需要精。
一个月百来万业绩,不说难,起码账号稳定,没什么大问题。
他相信到时候自己离开,曹杰也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有条不紊。
也是这两天,曹杰收到文奕恒的召唤,要去趟东莞,在一个开厂的旧相识那里交流些设计与技术。
许风诚得此机会才有时间约笑笑出来吃饭,而笑笑一顿饭就震惊了三次。
——你准备让杰少接手我们部门?!
——你放心让他替你赚钱啊?!
——你真的乐意带我走?!
许风诚无所适从地挠脸,“反正大概就这么个事情吧,目前只有你和志豪知道。”
笑笑脸上的表情多姿多彩,可最终,她还是严肃起来,“风哥,我觉得这个事太冒险了吧。你怎么能、怎么能放心把钱交别人手里呀……杰少怎么说都是文总的外甥,他们一家人,你就不怕杰少……到时候藏些什么单子啊,呃,比如乱报销?就怕他到时候在账本上骗你……”
“怎么会,他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许风诚抿口水,斩钉截铁说:“笑笑,你这话冤枉人了,他不是这种人的。”
“你傻呀,这可是生意!他肯定会帮着亲姨夫啊,他们都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了。”笑笑夹菜咕哝着:“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但是这不一样吧。”
虽然笑笑年纪轻轻,可她家里是开厂做生意的。亲爹以前的厂子就是被朋友害了,亏了钱,这些年才勉强翻身。她是从小就听亲爹讲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和钱相关的事,肯定不能这样含糊。
亲戚都不一定靠谱,何况是……
“那你要签个合同,不然到时候分账分不匀,你们友情再好都会打官司。”笑笑头头是道:“怎么说呢,我知道你愿意请我吃饭是看得起我,风哥,我跟你说个心里话吧。我总觉得杰少对你态度非常猥琐,上次他给你送咖啡就特别奇怪,感觉有点刻意讨好你的意思。你看他对谁会这样啊?不会天天忽悠你,叫你把部门让给他吧?你要三思,人心难测,还是这种千年老狐狸,你以为他真傻啊?”
“你怎么骂他猥琐啊,”许风诚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别这样别这样。”
“他内心肯定是忮忌你的,防着吧。”
许风诚情绪收敛些,好奇问这个忮忌是什么意思?
笑笑直接翻网上帖子给他看,许风诚恍然大悟,受教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以前不懂这些,那我改一改口头语吧。”
“风哥,我有时候觉得你太好了,简直是完美男人。当然,不是男女喜欢的意思哈,就是单纯欣赏你。”笑笑夸完他,咬筷子小声抱怨:“所以我是认真的呢,我怕你受骗。你不觉得曹杰对你态度很奇怪吗,以前那么讨厌你,我怀疑他是改变战略了,这叫什么……对对对,笑里藏刀,口腹蜜剑!我是为你好呀。”
许风诚擦了擦眼睛,笑完之后又给她说了个秘密:其实我们在谈恋爱。
“……”
笑笑一顿饭震惊了四次。
不过,这还是许风诚首次自愿出柜。他恍然自己如今病入膏肓,比起所谓喜欢,他觉得这应该是爱吧。
这是一个“好友”遍地,“知己”却无的时代。好像没人能懂他心里的雪落声。大家都太擅长权衡,太精于自保,把每一份情义放在天平上,却忘了真心本来不是一场交易。
他和曹杰一开始就是互相不计得失的信任。
住院出事的时候,曹杰的赤诚就像某种钥匙,打开了许风诚本不牢固的心结。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婚姻,不是孩子,不是门当户对。
他想要的只是一段会痛会哭会幸福的关系,想要爱意纯粹,想要别人都不看好但无所屌谓的坚定。
在外劳累一天的曹杰晚上才赶回来,到家都十一点了,许风诚刚洗完澡出来,就发现曹杰捧了束碎冰蓝玫瑰。
“……你怎么又买花啊,”许风诚不好意思地望过去,“干什么呢。”
曹杰只顾嘿嘿傻笑,似乎心情大好,走过去神神秘秘从后背拿出一个袋子,是好利来的蛋糕。
“我和老板跑国贸玩了一圈,那边好大啊,迷路。”曹杰从不藏着掖着,“我给你买了海格蛋糕,你之前不说想尝尝吗。”
许风诚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睛,“我就随便艾特你一下而已,我是觉得你喜欢吃甜的,我们以后可以去买。”
曹杰明眸闪动,邀功请赏般弯腰,“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跑过去买了。”
“好嘛,谢谢你。”
“谁要你口头谢谢啊,你亲亲我。”
“你多大了……”放下东西,许风诚捧着曹杰的脸,滚烫的唇堵上他的嘴,他轻轻地舔,曹杰慢慢回应,两人抱在一起,享受一个酥酥麻麻的吻。
电流传遍全身,许风诚被曹杰牢牢圈在怀中,没一会儿,感到曹杰顺着他的身体往下弯腰,舌尖撬开他的牙齿。
曹杰又在抓他的屁股,许风诚还没反应过来,曹杰突然就托着他,将许风诚一下子抱起来。
“放我下来!我要摔了!”
“你才多重?还没一个沙发重,我搬货的时候你还没来雨木呢。”
许风诚心里难免害怕,他和曹杰身形差不了多少,这么悬在半空,自己还使不上力气,稍不注意就会摔到地上,他修长的两腿不安地环住曹杰的腰。
“许风诚你知道吗,今天老板跟我一起逛街,他问我买那么多蛋糕干什么,我当时就直接说买给你的。他屁都不敢放。”
许风诚扶着他肩膀,“他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了吧。”
“他管不了我。回来还问我以后要不要在这边买房,我说为你考虑一下,老板也没骂我,感觉他都默认我们的关系了。”
“我去,你怎么一个劲挑战人家,你对他进行服从性测试呢。”许风诚哭笑不得,难怪曹杰这么开心,原来是觉得自己在家人那边争取到了“认可”。
殊不知,这其中门道是许风诚花费不少说辞与退让。
但只要曹杰高兴,他也高兴。
两人对视,再次亲了起来。
甜蜜过后,曹杰随便洗了洗身子,出来时许风诚正在百无聊赖地钓鱼,手机放在旁边听末世小说,怀里还抱着柴犬。
一心三用呢。
曹杰将大堆甜食放冰箱,拿出一个小蛋糕,他在网上查阅资料,确定狗不能吃后,直接抓起笨蛋丢笼子里了。
“别玩游戏了,吃东西。”
“我还差一点就能上三亚了。”许风诚退出游戏放下平板,雀跃地说:“我到时候要拍个视频,BGM配挣钱上三亚……”
曹杰斜眼幼稚的许风诚,眼里全是宠溺和爱意,噗嗤一声笑着问:“你发癫吧?还问我多大了,你看看你自己。”
许风诚坦然地盯着他,“快三十了。”
曹杰亲昵咬一口他的手背,“狗屁三十,我看你才十八吧。吃东西,坐过来。”
吃蛋糕闲聊时,曹杰突然慢慢悠悠地开口,他说,老婆,我们再养条狗吧。
许风诚本来就对甜的不怎么感冒,刚吃一口,无比诧异地盯着他,“什么?”
“我们再养一条狗吧。”曹杰挪到他身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之前加过柴犬的宠物群,这几天有人的小狗生了,他们家是黑色豆柴,特别好看,我们……”
许风诚搁下叉子,语气不满:“家里有一只狗为什么还要养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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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回看16章,风哥当时的爱情观就是这样,一往无前,坚定自己。
第89章
曹杰没想到他会拒绝,“你不是很喜欢小狗吗?我以为你会高兴!黑色的豆柴!”
“红色蓝色都不行,家里有一只喜欢就好了啊。”许风诚斩钉截铁拒绝道:“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曹杰蹙起眉头,失落地望着他的侧脸,心绪忽地一松,莫名的烦闷令他站起来,“你不想和我养一只共同的宠物吗?”
“我们不是有笨蛋和蝴蝶结了吗。”
“可我想和你养一只共同的宠物啊。”
“它们不就是我们共同的……”
“才不是。”曹杰板着脸,“笨蛋是我的,小猫是你的。”
这话让许风诚觉得格外刺耳,两个人分什么你我之间呢?他再看一眼蛋糕和玫瑰花,忍着情绪,招手哄道:“行行以后再说吧,来吃嘛,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曹杰捏了捏拳头,泄气靠着他坐下,委屈地嘟囔:“不养就算了!我随口一说,你干嘛凶我啊。”
许风诚比窦娥还冤,“苍天有眼,我刚刚就说了个不行,你突然生气了。”
“我哪里生气,我就是天生嗓门大。”曹杰挠头立马改口:“我就问问你想不想,你不想和我养就算了,我也不会逼着你。那我以后不提了。”
许风诚欲言又止,开玩笑抱着他说:“我感觉家里本来就有两只狗。”
“你别说是我,我会生气。”
许风诚目光炯炯看着他讪笑,曹杰佯怒打了下他的屁股,“滚吧,你骂我是狗?我看你像一头猪呢,开智就知道打我。”
“崽崽……”
“干嘛?”曹杰斜一眼男人的脸,无法抵挡诱惑般变得柔情似水,他倚靠着沙发将许风诚一把拖拽到腿上,抱着男人深呼吸,“好喜欢你啊,怎么办啊许风诚,你要我往东我都不敢往西了。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许风诚笑了笑,心里温暖。
曹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抓住许风诚的手捏着玩,嘴里喃喃:“下辈子我当女人吧,给你生一儿一女。然后呢,我说孩子他爸,我们再要一个吧,你不肯给我,我就在家里闹啊哭啊,还是任劳任怨给你洗衣服做饭……”
“停止幻想,太诡异了吧?”许风诚扑哧一笑,“那我们还是重组婚姻哦,你带个孩子我也带个孩子呢。”
曹杰撒娇哼几声,“老婆,我想要黑色柴犬。你看看它的照片,你看看多可爱。”
许风诚嘴角渐渐恢复正常,他喉结滚动,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小杰,我从小就觉得,我爸妈做不到公平。弟弟是弟弟,哥哥是哥哥,态度不同,待遇也不同。没有好与坏,但总归不一样。我知道全天下的父母在几个孩子中都做不到绝对公平。崽崽,你知道吗,我讨厌不公平。我讨厌一切后来居上,我讨厌把爱、把一颗心劈成两半的行为,我讨厌到时候……我们可能会不小心忽视笨蛋的感受。”
曹杰认真聆听,似懂非懂,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你瞎说吧,动物和人不同。笨蛋它缺一个玩伴,我们家小猫不能陪它,不同频道知道不?我有时候看监控发现一条狗孤零零的,我想给它找个朋友。”
许风诚垂眸还是固执道:“我不想。”
“……好吧,我也是一时兴起。”
曹杰让他转过来,手抚摸他的小腿,许风诚别扭坐着,一言不发。
人得不到偏爱才觉得不公平,受益的人或许永远不会懂那种感受。
许风诚不怨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不够大度,还没法容忍不公。
他害怕终有一日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自从开荤那日起,两人一个月没有上本垒。一是忙,二是许风诚没什么兴致。
曹杰现在信了他曾经那句鬼话,说不定许风诚真的性冷淡。
曹杰洗完澡,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大概养小狗这事使得许风诚心里过意不去,连哄带骗带曹杰睡觉了。
果然,干床上那档子事的时候曹杰马上不记得什么狗什么柴了。
他脑子只有许风诚。
第一次辛苦,第二次不见得舒服。
许风诚瘫在床上进入贤者时间,曹杰给他清理干净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恹恹欲睡,却发现许风诚还睁着眼睛,关心问:“怎么了呀,是不是难受,说出来。”
“我……在想事呢。”
“想什么呢,半夜三更还想。你笨呀,留着上班想啊,带薪想事才划得来。”
许风诚每每都能被曹杰这个“小文盲”嘴里冒出来的金句逗笑,“都是合伙人了,你看看你说话幼不幼稚。”
“我这合伙人跟摆设一样,”曹杰翻身喃喃:“我跟你说实话,每次开会论账,我都觉得麻烦死了。直接告诉我亏多少赚多少得了,一堆人算算算,这个率那个率,我听见都烦。”
“你呀,就是对数字太不敏感了。这对运营来说是大忌知道吗。”许风诚放心不下他,撑起脑袋一本正经地教育:“你学学李达,你别看他有时候比不过老范,其实他们部门算得可精的,每一笔投流,每个人的状态都被李达死死控着。一个月到头,比老范还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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