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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晚上几点睡啊。”
“十二点吧。”
“我也十二点多，怎么没瞌睡。”
曹杰瞄他一眼，因为许风诚是走读生，他还以为许风诚回了家还在学习，脱口而出道：“你学那么长时间有用吗？会了就会了，不会你把题做烂有什么用？”
许风诚捏耳垂，“我是打游戏熬夜。”
曹杰睁眼诧异，一只手撑起脑袋看他，直乐道：“班长，你每天晚上回家熬夜打游戏啊？玩什么啊？”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聊天。
即使是同班同学，可这两年没什么交集，只能说混得眼熟，估计对话都没超过五十句，曹杰这人早把喜欢放心底了——比如公告栏贴出来优秀学生，曹杰路过时都会止步，目光停留在许风诚的照片上。
仅此而已。
毕竟同性恋在这个县城可是丑闻。
哪曾想高三了，班主任突然给曹杰安排一个同桌，还是班里第一，还是暗恋对象。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曹杰觉得能和许风诚共度最后一段高中时光，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哎，不枉青春爱过一场啊。
于是暗恋两年多，曹杰终于拿到了许风诚的QQ号，还是人家手写的。
许风诚约他以后王者双排。
曹杰这人不怎么爱玩手游，还是因为大火大热好像人人都玩，他赶个潮流。
技术嘛，肯定不怎么样。
夜里在寝室，曹杰来回翻看许风诚的头像和背景，许风诚的网名叫“8”，头像是一只网图小狗。
曹杰左思右想，跟他发了个“在吗”。
然后丢手机趴枕头上，一阵后悔和莫名紧张，他觉得自己疯了，大晚上跟班长发信息干嘛呀，也不知道聊什么。
两个男人呢！多奇怪啊！
手机震动，许风诚回了个“在”，还发了个疑惑表情包。
曹杰吞咽一下，想了想又发：班长，明天帮我带早餐。
8：你想吃什么
曹杰思考片刻，说包子。
8：喝豆浆吗
曹杰说没钱，只要包子。
8隔了三分钟又回：打游戏吗
曹杰瞄一眼吵翻天的宿舍环境，以及也在打游戏的对床，还是登上账号。
他玩个边路，许风诚锁了打野。
前期许风诚压根没去过发育路，射手被抓爆了，直接喷打野是个傻逼，上面有什么？去了他妈八次，一个人也没抓到。
曹杰暴脾气上来，毕竟上路还有个他呢，这不是明晃晃骂自己？遂对喷之。
许风诚什么也没说，后半场直接carry全场，拿个李白秀到对方头皮发麻，快一波的时候还凑了个五杀。
曹杰纯混子，立马不想玩了。
本来还想好好表现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结果许风诚那么牛逼，皮肤特效那么炫酷，自己像个二傻子。不玩了不玩了。
8：还来吗
8：看你下线了
曹杰骗他有人查寝。
8：好吧
8：晚安
曹杰盯着这“晚安”两个字，心跳如雷，在学校里睡了最甜、最沉的一觉。
上早自习，曹杰姗姗来迟打哈欠。
许风诚从怀里掏出热腾腾的包子，配上一杯豆浆，推到他的课桌上，小声说：“请你了，不用给我钱。”
曹杰死活不肯，发脾气掏十块钱塞他怀里，“什么意思啊，以为我真没钱啊！”
许风诚捏着皱巴巴的钱，垂眸浅笑。
2、
许风诚不想加入学生会，可惜年级主任安排了名字，指名道姓，他时不时晚自习要去开会。
又要去巡逻检查。
许风诚叹气，每个班检查卫生，心慈手软的他看了一圈，就五班的声音最大，垃圾最多，记上扣一分。
许风诚刚想上楼，被他们五班一个混混拦住了，男生直接抢过他的单子，揪着他头发指他鼻子，威胁道：“改了。”
许风诚也倔，不卑不亢瞪着他眼睛，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掐，男生也疼，松开了他的头发，许风诚直接给了他一拳。
两个人打起来，不过许风诚比他高、比他力气大，几乎一下子就占据上风。
听见老师的声音，两个人自觉分开，许风诚捡起地上的文件夹，眼神睥睨手下败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曹杰懒洋洋地收拾课桌，发现许风诚回来的身上有灰，表情不对，忍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询问出什么事了？
许风诚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一听到曹杰的关心，眼里泛酸，趴着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曹杰怒了。
许风诚低落地说：“没事。”
“行呗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关系。”曹杰怒气冲冲出去，打上课铃也没回来。
再有消息，就是年级的通报批评。
曹杰去五班把一个男的打了。
来龙去脉是刘志豪透露的，曹杰跟疯狗一样拦不住，跑进去就拿椅子砸人。
好歹是人家班里，地理优势、寡不敌众，曹杰仍然不甘示弱，噼里啪啦打闹一番，曹杰被群殴差点出大事！还是人家刘志豪有手段，立马喊群人过去帮忙，才将好兄弟从人堆里解救出来。
喜提七天假期。
3、
曹杰为什么会喜欢许风诚呢？
那还得回到高一，开学曹杰参加群架，争抢什么新一届大哥的位置。
虽然他站错队伍，但在群架里大放光彩，因为他最为有胆，输了也毫不示弱，几拳头几嗓子变给自己争夺回一份男人面子。
不过疼是真的疼。
第二天，曹杰逃课去医务室，没那么多钱正和医务室老师扯皮，嫌丢人回头关门时碰巧撞到了一个矮小的男同学。
对方眼镜掉了，曹杰弯腰给他捡起来，人家对他道谢一笑。
笑容瞬间令曹杰心动，都呆住了。
那时候许风诚才一米六出头，很瘦，脸蛋好看，可惜被眼镜全盖住了。曹杰是天生喜欢男人，这就是他的理想型，不对，是每个五官都精准踩到了他心口。
曹杰发愣的时候，医务室老师还在催小混混交钱。可他兜里确实没有，看戏的许风诚心善，大手一挥帮忙给了。
妈的，人美心善，可真让人稀罕。
这要放旧社会，曹杰高低算个悍匪土匪，直接抢人的心都有。可惜啊，吃了时代的亏，他顶多只能在男厕所里偷窥几眼，还得运气好碰上。
曹杰提着药回去上课，才知道那“人美心善小家伙”是他们班的班长。
成绩好、性格好，即使看上去有点阴沉，但真挑不出别的毛病。
某天，曹杰突发奇想要还钱，他脑子一抽，纸条约班长晚自习去教学楼后面。
许风诚心惊胆战，看着白纸红字简简单单“下晚自习过来”，还以为要被班里混混欺负，兜里的手捏成拳头，绞尽脑汁回忆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曹杰，怎么回事啊？
结果对方伸手，赫然在目五十元。
许风诚恍然这才想起那事，扶眼镜说不用，曹杰抿嘴推搡他肩膀，结结巴巴：“我不想欠你！你、你不是也没什么钱吗？我看你都不去小卖铺……”
后来曹杰才知道，许风诚家里可有钱了，他爹有次交班费直接捐了八千块！
敢情许风诚是对垃圾食品没兴趣。
好嘛，反正曹杰一见钟情。这些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理想型个头长高，眼镜也摘了，听说暑假去做了近视手术。发型越换越帅，似乎特别注重形象，不苟言笑，走那种该死的男神路线，惹得目光渐多了。
如今男神坐在曹杰的身边，认真写习题，曹杰只捏着自己唯一文具，一根凄凄惨惨的笔芯，继而望着他发呆。
“……曹杰，你有什么话吗？”
“我发现你好装啊，昨天有人喊你去操场，你为什么不去。”曹杰啧道：“学妹啊，听说私底下还穿jk呢，你不喜欢吗。”
“晚上我急着回家。”
“你回家不也是玩游戏吗。”
许风诚的手一动，抿嘴嗯了声。
曹杰屏住呼吸，试探性地问：“和我双排比见学妹有意思多了，是吗。”
许风诚的喉结明显，很大一颗，滚动的时候令曹杰都心动，最近，他发现许风诚对自己的态度尤其热情，前两天前桌让他帮忙带早餐，许风诚冷脸拒绝了。
可一对上自己，什么话都回，什么活都干，什么事都有反应。
“我喜欢打游戏。”许风诚生硬回答。
曹杰不满足问：“那么多女孩子跟你表白，人家夸你是七班班草呢，你总有看得上的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许风诚视线始终放在习题上，脑袋也不抬，笔也不放下，轻声反问：你呢？
曹杰挑眉，“我？”
“嗯，她们也觉得你很帅啊。”许风诚声音很小，“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有喜欢的人了。曹杰突然道。
许风诚惊愕看向他，眼里的情绪藏不住，睫毛颤抖，笑着哑声问：谁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今天会和他一起走操场。”曹杰就这样说完，吊儿郎当起身踢开椅子，哼着歌走出了教室。
许风诚变得好迟钝，许久才放下手里的笔，收起习题，抿嘴趴在课桌上，捂胸口也无法止住那股酸涩带来的疼痛。
明明是他最先喜欢上的，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抢走了。
许风诚好难受，呼吸困难，起身时不小心弄掉了曹杰的校服，他垂眸捡起来，偷偷地捏了捏，极其不甘心地放下。
一天终于结束，晚自习课铃声响起，曹杰一溜烟跑了，看样子迫不及待。
许风诚望眼欲穿，心情沉重。
他随着放学人群一步步走向铁门，忽然止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破天荒朝欢声笑语黑漆漆的操场走去。
夜里有露水，天渐寒，许风诚第一次下晚自习来操场，他站的笔直，就着月光发现一堆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这里面或许真的有曹杰。
他目光四处张望，心跳加速，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身影，许风诚觉得自己好蠢，就算看见又怎么样呢？他失落地想着，正准备从林子里钻出去，身后突然一热，许风诚双目圆睁，一温热的大手捂住他差点惊喊出声的嘴。
“抽烟吗班长。”曹杰压着嗓子问。
许风诚被人半圈在怀里，心跳到嗓子眼，木讷地回头注视他，“你……”
“我说了今天会和喜欢的人一起走操场，许风诚，你刚刚是在找我吧。”
3、
许风诚脸烧起来，用力推开他，窘迫道：“我没有……”
曹杰目光深邃，拽着他的手往树林子里跑，脚下的枯叶沙沙响，清脆的声音让许风诚心跳更快了。
曹杰将人摁在一棵大树上，咄咄逼人问：“你他妈不是找我？你准备和哪个学妹走操场？”
“曹杰……我……”许风诚手肘挡住半边脸，“你为什么要这样。”
曹杰呼吸一滞，他态度坚定，豁出去似的说：“为什么？还他妈为什么呢，老子喜欢你啊！许风诚，你以为我喜欢玩那么无聊的游戏？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许风诚慌乱还害怕地看着他，“可我是男的，你不知道？”
“我他妈瞎啊？不知道你是男的！”曹杰无语盯着他，“你要是不带把我都不会喜欢你。”
“……你是同性恋？”
“对啊！我就是同性恋！”曹杰揪他衣领骂道：“你装什么装，你不也喜欢我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前天中午还偷我校服闻！我他妈看见了！你别装了！”
“可我只喜欢你，我不是同性恋。”
曹杰熄了火，如遭雷击，有点儿不知所措地注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真的喜欢我吗？我以为你喜欢别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男人。我也很痛苦，我劝自己努力我忘记你，劝自己不要幻想。”许风诚扭过脸，声音发颤，“我为了你去做近视手术，可我越收拾自己，你却离我越远。你以前还会看我，后来都不搭理我了……我以为你讨厌我，说话也不耐烦，我以为你发现了……”
曹杰内心说了几百句我操。
许风诚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抱着他，“是我和班主任说想跟你做同桌的，我冠冕堂皇说想帮你，其实只是不想高中有遗憾……曹杰，你不要喜欢别人，我每天给你带早餐好不好？我给你买皮肤。”
谁要那些没用东西？自以为是的骚货。曹杰喘口气，两手直接扯开他校服，深吸一口许风诚身上的香味，然后，猛地掰过他脑袋，狠狠地咬上去。
他一下子将人推到树上，搂住许风诚的腰，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吸舔着，许风诚惊讶地发出细碎声音，呆愣在原地。
曹杰手心流汗，他也不懂怎么接吻，就这样咬几口，初吻就他妈没了。
许风诚浑身僵硬，闭眼发抖，却没有反抗。
曹杰脑子一热抚摸他的校服，左手钻进衣摆，许风诚吓得捏着他手腕，十分慌乱羞耻地摆脑袋。
曹杰摸着他光滑的皮肤，低笑道：“班长，喜欢我？嗯？”
许风诚脸红得滴血，还好天色已晚，乌漆嘛黑，什么都能半遮半掩。
他嘴唇翕动，极小声说：喜欢。
曹杰抚摸许风诚的脸，粗暴掀起他的刘海，一寸一寸端详许风诚稚气未脱的俊脸与眼睛，“那你知道表白墙里，每年五月二十号匿名表白你的人是谁吗？”
许风诚眨了眨眼，声如蚊蝇，“……是你吗？”
“你以为是谁！语文课代表？副班长？我们班委员？”曹杰拉过他紧紧抱着，“当我男朋友，我也不想给我的青春留遗憾。”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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