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奈何组织里除了废物叛徒就是他,他也只好认命地接受了这个任务,硬着头皮和面前的“高价值目标”尬聊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聊了好一会儿。
而就在黑泽阵准备话锋一转,直入主题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陡然放大。
新月京?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不远处的宴会厅中央,正站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对方穿着那天和他一起挑选的黑色礼服,举着香槟和人有说有笑,举手投足间贵气浑然天成。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于是闭上眼睛再睁开,只可惜映入眼帘的景象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正和他说话的新月夜见他不回话,忍不住转头看他,见他正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当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意外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的弟弟。
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让他一时也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他将目光转回到了黑泽阵身上,有些疑惑地问道:“咦?黑泽先生认识我弟弟?”
黑泽阵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词汇,瞳孔一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问道:“弟弟?”
新月夜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虽是不解,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没错,你刚才看的那个人,就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新月京。”
黑泽阵听到自己无比熟悉的那个名字,从他想要拉拢的对象口中说出来,顿时便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没有回神。
他兀自沉浸在震惊之中,那边的新月京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于是乎,两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上目光。
视线相撞的瞬间,新月京顿时睁大双眼,瞳孔剧烈地颤了颤,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手中的高脚杯差点没拿稳摔地上。
该死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和他男朋友参加的居然是同一场宴会?!
新月京在心里暗自叫苦,一时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这样就不用应付马甲掉了一地的社死场面了。
这时黑泽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望向不远处那个西装革履气质斐然的少年,墨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新月京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糟糕了,这下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决裂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看着,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起来。
新月夜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朝自家弟弟那边招招手,唤他到自己身边来。
他的这一举动成功把自家弟弟拉回神, 新月京一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知道该不该听他哥的话。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随后像是英勇赴死一般,朝着哥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双方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但新月京硬是走出了乌龟般的速度, 等他走到两人身边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脚尖, 一点也不敢往旁边乱看,生怕对上那双没有丝毫笑意的绿眼睛。
新月夜看他神色怪异, 又见黑泽阵面色沉凝,心中的疑惑更甚,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八风不动的姿态。
“黑泽先生,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弟弟新月京。”他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揽住弟弟的肩膀,“阿京, 这位是‘乌丸集团’的高层干部, 黑泽阵,黑泽先生。”
随着他话音落下, 周遭的气氛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黑泽阵并未出声,只是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而他素来懂礼的弟弟,此刻也跟个哑巴似的,全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客套话也不说一句。
新月夜将这诡异的一幕收入眼底,心中疑窦丛生,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而后试探性地问道:“两位是不是以前认识?”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沉默许久的黑泽阵便滚了滚喉结,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认识。”
不、认、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把钝刀,在新月京的心上来回割锯,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人用湿棉花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按理说应该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见面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好像刻意不想与对方扯上关系一样。
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太浓,以至于新月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面色虽不变,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站在他右手边的Omega和他一样,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黑泽阵有钱又有颜,可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学别人包养金丝雀,可谁知剧情走向这么抓马,他包养的金丝雀居然比他还有钱。
回想起先前的种种事迹,他只觉得尴尬到脚趾抠地,如果他能坐着时光机回到过去,他绝不会自取其辱地扔给对方一纸合同。
对方出身大豪门新月家族,个人财富可想而知有多夸张,又岂会缺他那几个钢镚儿?
对方看完那份合同的时候,说不定还曾在心里偷偷笑话他不自量力,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离这个尴尬之地。
待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在无声地提醒他,养了只比自己还有钱的金丝雀,是一种多么小丑的行为。
“抱歉,新月社长。”黑泽阵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脸部肌肉动了动,挤出个歉意的微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扬起利落的弧度。
新月京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剧烈的恐惧感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将他牢牢困住。
眼看着对方就要推门而出,他不及细想,立刻看向新月夜,语速超快地丢下一句:“哥,我……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迈开大长腿穿过人流,径直朝着那扇雕花大门走去。
新月夜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慢地收回目光。
——他弟弟和黑泽阵之间的关系,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再次浮起,新月夜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底眸光安静地明明灭灭。
那个银发Omega明面上是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背地里却是赫赫有名的顶尖杀手,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凡几,如果自家弟弟跟他关系匪浅,绝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凝,随后转过身来,看向守在不远处的藤原司,轻轻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对方见状,立刻迈开大长腿朝他走来,几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新月夜抬眸看向他手下这位得力干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去查一下,二少爷和那位黑泽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藤原司闻言顿了顿,但很快就回过神,恭敬地回应:“我明白了。”
而另一边,新月京脚步飞快地冲了出去,紧紧追着前方那道高瘦的身影。
周边喧闹的人群在他眼里一闪而过,他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追上Omega,然后向他解释一切。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疾走,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新月京无视周围投来的视线,一路紧跟着对方,快速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下了电梯以后,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唯有寥寥几盏灯亮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一排排豪车。
新月京凭借着过人的目力,一眼就看到了停车场里停着的那辆黑色保时捷,以及那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眼见对方迅速往车辆方向靠近,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行动,快步冲了上去,在对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那一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黑泽阵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回头看向紧紧抓着他手腕的人,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放手。”
“阵哥,你听我解释!”见他冷着脸,新月京有些无措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急切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无情打断:“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泽阵用力挣脱开他紧握的手,望向他的目光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怒意。
“解释?”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泛起一丝嘲讽之意,“新月京,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看着面前直呼自己姓名的Omega,新月京心里一紧,语气也急了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音尚未落地,黑泽阵就再一次无情打断了他:“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欺骗了我。”
说罢,他看着少年那张血色尽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比停车场的气温还要冷:“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欺骗我,而你却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这么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才好呢?”
话音落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漫长的沉默,新月京将毫无血色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低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没这个必要。”黑泽阵硬撑着摆出那副冷硬模样,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是我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你,你不过是将错就错罢了。”
他说完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即便转过身子,弯下腰准备坐进驾驶座。
然而下一秒,对方又朝他伸出手,拽住他手腕不让他走。
他用的力气很大,黑泽阵几次挣脱无果之后,目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恕我直言,二少爷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回到尊兄身边,多多结交那些出身高贵的上流人士,他们才是你应该认识的人。”
“你我二人身份悬殊,云泥之别,今后还是尽量少见面,少接触为好。”
他每说一个字,新月京胸腔里的那颗心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一分,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那颗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明白,此时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对方是铁了心要离开他。
为了保留最后一点体面,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攥住Omega手腕的手。
黑泽阵垂着眼眸,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坐进了驾驶座,之后又“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又过了两三分钟,空旷的停车场内响起引擎发动的声音,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箭一般冲出了地下停车场,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
新月京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直到什么也看不见,方才迟缓地收回视线,心脏因为刚才的一幕幕一抽一抽的疼。
这一次,好像真的结束了。
他有些绝望地想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陡然黯淡了下来,再无半分往日的光彩。
*
黑泽阵开着他的黑色保时捷,全程猛踩油门,一路狂飙,轿车飞驰在马路上,过往的行人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耳畔风声呼啸,眼前景象飞速倒退,然而他此刻无暇顾及其他,一心只想着离那个骗他感情的小骗子远点。
直到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视野里,他才稍稍放缓速度,最后靠边把车停下。
此刻天色已晚,楼下只有寥寥几个人影,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黑泽阵平缓了一下呼吸,随后松开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身体向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没什么焦距地看着前方。
清冷的月光透过降下的车窗照进来,落在他那张神色晦暗不明的脸上。
他想起方才种种,突然感到一阵烦闷,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咬住,希望借此能排遣心中烦闷。
几缕飘渺的白色烟雾涌出,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车载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不多时,一包烟就见了底,然而他心中的烦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旺盛起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等到最后一支烟抽完,他随手把烟蒂扔进烟灰缸里,而后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他起先以为自己是在生新月京的气,气他故意隐瞒自己富家少爷的身份,但直到他渐渐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他真正气的,或许是他自己。
新月京的确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他同样对此有所隐瞒。迄今为止,对方仍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因此在这一方面,他们俩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他根本没必要也没理由为此感到生气。
他之所以情绪波动如此之大,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方的家世背景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早在几天前,他就猜到对方家境或许很不一般,毕竟大几十万的衣服,他说买就买,怎么看也不像那种贫苦出身的男大学生。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家境竟然好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放眼全世界,都是顶顶拔尖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这样一个相貌出众,家世优越的顶级Alpha,不管在哪里都应该是备受追捧的香饽饽。
当然,他的个人条件也是一等一的好,可和新月京比起来,似乎就不那么出色了。
外貌?对方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光凭脸就能出道。
年龄?对方今年不到二十,而他马上就要奔三了。
金钱?抱歉,新月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地位?对方是新月夜捧在手心的亲弟弟,而他黑泽阵,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把刀,必要时可以随意丢弃。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的差距的确很大,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再者,他哥大概率也不会愿意让他跟自己在一起。
24/40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