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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京的注意力也被绚烂的烟花吸引住,他仰头望向天空,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着璀璨的光影,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阵哥快看!爱心形状的烟花!”
黑泽阵看着少年沉浸在喜悦中的侧脸,眸光闪了闪,终究还是将心底翻涌的思绪压下去。
“……还挺漂亮的。”几秒后,他仰头望着天上的烟花,心不在焉地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戒指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 两人坐上了返程的车,回程的路上,新月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知出于何种缘故, 坐在他身旁的Omega始终愁眉不展, 从头到尾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新月京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但他并未开口询问, 只是将这份异样暗自记在心中。
回到家中后,两人一前一后洗了热水澡, 新月京像往常一样拿起吹风机,站在Omega身后, 耐心地为他吹干那头湿漉漉的长发。
吹了约莫有半个钟头,新月京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他坐在Omega面前的羊毛地毯上, 仰头专注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阵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黑泽阵闻言,淡色的薄唇抿得紧紧的,素来平静的双眸中罕见地露出几分无措的神色。
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新月京却仿佛有无限的耐心,自始至终都没有催促他, 只是安安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室内一时安静的可怕,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谁都没开口说话。
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新月京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时,他才听到对方带着一丝艰涩的声音:“新月京, 你……你是不是很想要个孩子?”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新月京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黑泽阵紧紧抿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孩子,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新月京见他一脸凝重的表情,顿时收敛神色,语气认真地说道:“如你所言,我的确喜欢小孩,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地爱护他,绝不会让他经历你小时候经历过的那种事情。”
他原以为Omega之所以表现得闷闷不乐,是因为过去的不幸经历,让他对生孩子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所以才向他做出承诺,希望能给他带来几分安全感。
可谁知黑泽阵听完这番话后,非但没有安下心来,脸上的血色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看上去不安极了。
新月京在一旁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哪里说错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黑泽阵终于有了动静,他垂眸看向自己的男友,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那如果我生不出孩子呢?”
新月京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整个人彻底怔愣住,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黑泽阵见他一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误以为他正在失望中,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直直地往下坠。
事已至此,继续隐瞒下去毫无意义,不如摊开在明面上。
思及此,他极力压下自己身体的颤抖,将埋在心里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对方。
“在我还是个杀手的时候,我时常与人交战,受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有一次我中了敌人埋伏,被几十个打手围攻,虽然最后还是杀出了重围,但腹部却中了一刀,严重损害了生殖腔,医生告诉我,我今后受孕的几率基本为零。”
他说着说着,右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生殖腔的位置。
“起初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毕竟那时的我对所有名为Alpha的生物都避之不及,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会单身一辈子。”他看着少年的眼睛,声音艰涩地说,“可现在我有了你,你又很想要个孩子,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将一切托盘而出后,黑泽阵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良久后才轻声道:“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所以关于这件事,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话音落下后,他垂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直到此刻,新月京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恋人究竟是为何感到不安——这个骄傲又敏感的男人,此刻正因无法生育而害怕被抛弃。
他看着对方紧绷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顿觉心中酸软,想也没想地站起身往他身侧靠近,然后伸手把他拉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抚他的情绪。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新月京怜惜地摸了摸他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傻瓜,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黑泽阵被他拥入怀中,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在他温柔的抚摸和言语的安慰下,渐渐放松了下来,任由他抱着自己。
但他心中仍是忐忑不安,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介意我生不出孩子这件事吗?”
新月京闻言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语气温和一如往昔:“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因为你能生孩子,孩子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存在,有了当然开心,没有的话也不会觉得遗憾,而你却是我不可或缺的另一半,没了你,我根本不知道后半辈子该如何活下去。”
这番话,他说得无比真诚,没有丝毫作伪,黑泽阵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全听在耳朵里,心里某块空了多年的地方,像是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填满一般,涨得他眼眶一阵发红。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少年的颈窝,不断嗅闻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新月京任由他紧紧地抱住自己,一边轻缓地释放自己的安抚性信息素,一边伸出手来,隔着薄薄的衣料抚摸着他平坦如砥的小腹,动作间带着无尽怜惜与爱意,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你当时一定很疼吧?”他忽然开口出声,声音里满是心疼,“都伤到生殖腔了,可想而知那一刀捅得有多深。”
闻言,黑泽阵颀长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不仅是因为他手上的动作,更是因为他唇间吐出的话语。
十年了,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难看的伤疤。他和他周围的人也从不在意这道伤疤,只要不影响他为组织鞠躬尽瘁,管它呢。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怜爱地抚摸着他曾经被捅伤的地方,然后轻声细语地问他那个时候疼不疼。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眨眼间,他轻启薄唇,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也没多疼,比那严重的伤我也受过,不还是活下来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他从对方的怀抱中脱离,然后解开了睡袍上的衣带。
暖黄的灯光下,他精瘦结实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同时也暴露了遍布其上的道道伤疤。那些伤疤犹如树木的年轮一样,记录了他从尸山血海一路走来的过往。
新月京并非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伤疤,但每一次看到,心脏都会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细密疼痛。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疤,最后停留在小腹那道最狰狞的疤痕上,指腹反复流连,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的味道,却让黑泽阵浑身都忍不住颤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一般。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少年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黑泽阵,你听着,我一点也不在乎你生不生得出孩子。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安,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定要在你和孩子之间选一个,我的选择只会是你。”
黑泽阵闻言神色一松,然而下一秒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掠过一丝担忧,“但你哥那边……”
“放心吧,我哥远比你想象中要开明得多。”新月京的声音忽然响起,温和地打断了他,“他或许会感到些许遗憾,但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认你这个弟媳,至于其他人……”
说到这里,他哼笑一声,语气满不在乎:“你是我认定的伴侣,何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
所有的担忧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溢的酸胀感,黑泽阵定定看着眼前眉眼清俊的少年,忽然觉得好人有好报也许并非一句空话。
如果当初他没有见义勇为多管闲事,他和新月京,这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想必此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会继续抱着对Alpha的偏见,就这样一直单身下去,然后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死于非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窝在恋人的怀里,和他一起白头偕老,寿终正寝。
良久过后,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直直地望着对方,一字一句地吐出:“新月京,你要不要标记我?终身标记那种。”
话题转移得猝不及防,新月京一时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面上是显而易见的错愕之色。
半晌,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抬手将Omega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语气异常认真地说:“黑泽阵,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事,一旦你被我终身标记了,就很难再离开我了,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黑泽阵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着想,不想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但他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微微抬了抬下巴,固执己见地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我当然求之不得。”新月京毫不犹豫地否认,但下一秒他便话锋一转,“不过正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终身标记就是Omega身上的枷锁,让他们从身到心都任凭标记他们的对象摆布,他们今后的命运完全取决于对方是好是坏。”
“虽然我不觉得我会背叛你,但人性是靠不住的,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在别人的手上,即便那个人是我。”
这也是两人交往了这么久,他却一直没有终身标记对方的原因。
他希望给对方留一条退路,倘若有朝一日,他变成那种始乱终弃朝三暮四的可悲Alpha,Omega不会因为沉没成本过大的缘故,委屈自己继续和他在一起。
黑泽阵似乎读懂了他内心的想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决定用行动说话。
不等对方反应,他便伸手将其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之上,然后在他惊愕不已的目光中,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扒掉他的衣服。
他的效率出奇的惊人,不过片刻,两人便已坦陈相见。
在付诸行动前,黑泽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让他喜欢到心底的Alpha,然后轻扬嘴角,慢声说道:“新月京,望你知晓,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退路,而是你彻彻底底的属于我,正如我属于你一样。”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自顾自地坐了下去。
新月京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咚咚咚猛烈跳动着,全身血液好像都要沸腾起来。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留下最原始的冲动,他不再犹豫,朝着对方伸出手臂。
几乎是在一瞬间,黑泽阵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身体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空气中两股信息素彻底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你我。
终身标记,完成。
尽管某个地方隐隐传来一阵钝痛,但在被标记成功后,黑泽阵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感油然升起,让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新月京抬头看着他脸上开怀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这么开心?”
黑泽阵没有回话,动作幅度越发的大,而少年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看了他一眼便换了个姿势,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只天鹅绒小方盒。
“那我不介意让你更开心一点。”
话音落下后,他当着对方的面,缓缓掀开盒盖,两枚做工精致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黑泽阵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指尖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这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见少年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将其中一枚戒指缓缓推入他的无名指,动作温柔而又虔诚,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戒指套上去的那一刻,那人握住他戴着戒指的手,笑吟吟地问他:“喜欢吗?”
黑泽阵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像是被感染似的,忍不住也勾了下唇,“喜欢。”
新月京闻言笑意更甚,然后,他将那只天鹅绒盒子递给Omega,里面躺着另一枚戒指。
随后,他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道:“该你了。”
黑泽阵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枚戒指,然后试图将戒指套上Alpha的手指,可不知怎么回事,他那双握惯了精密枪械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怎么也完不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新月京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坏心眼地调侃道:“阵哥,你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刚才扒我衣服的时候,不是挺稳的吗?”
闻言,黑泽阵猛地抬起头,含羞带怒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说到底这还不是都怪你。
他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可恶的小混蛋,一边集中精神再次尝试,终于成功的将戒指套在对方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握住对方的手,两枚戒指紧紧依偎在一起,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新月京,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你知道么?”
“……嗯,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采访
被终身标记后的Omega通常会有为期一周的虚弱期, 期间身体会有些乏力,精神也容易倦怠,十分需要Alpha伴侣的信息素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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