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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给“眼睛”发了个消息,对方一直没回复他,应该是无法脱身了。
段怀景心情很好的勾勾唇角,他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觉着几个小时过得这么慢。
等着等着人就睡着了。
“轰隆——”
窗外的树枝都开始摇曳,像群魔乱舞拍打窗户,呼呼声伴随着雨声哐哐示威,他一下子清醒了。
过了会儿,雨非但不停,还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屋里不甚明亮,路灯的光影被各种障碍物剪切成小段投射到地板上。
窗户上是永不停歇的雨滴划拉,地板上黑白光影交错,在这个潮湿的雨夜十分引人遐想。
段怀景爬起来将桌子上的灯打开,光圈笼住这一小片地方,不算很黑,但心里的空落落又恐惧的感觉还是没有好点,反而因为屋子的明亮而衬得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孤零零的。
呼啸声、拍打声、大雨滂沱声交织在耳边,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外面再怎么热闹,他的身边依旧是冷清的。
他如漂泊在河里的荷叶,被雨珠弹打被风刮去未知的地方,没有固定地点,让他茫然又没有安全感。
他摇摇头把不知名情绪甩走,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手机看有没有消息。
确实有个红点,他怀着侥幸心理打开,会不会是垃圾消息。
一点开,是“眼睛”前五分钟跟他说“好。”
段怀景不可置信看了两遍,“眼睛”还活着?
刚要回消息询问,大门忽然被推开。
段怀景手里拿着手机,朝那边看去。
现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片黑色衣角,段怀景心一跳,他记得“眼睛”有个这样衣服。
疯了吗?直接进谢家门?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抓住沙发扶手,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视线紧紧锁定在那处,门渐渐开了,后面的人也显露出来真面目。
门外有路灯的,但因为这人是背着光来的,所以看不清他模样,只能看到来人身形欣长,全身都湿了,光影下每一滴水珠都能看清是如何顺着衣服嘀嗒下来形成一片水洼的。
走的每一步都像是雨中恶鬼爬回人间复仇。
段怀景一下子抓紧扶手,手指用力攥到发白,他后退一步,费力想要看清是谁。
“大哥?”段怀景试探道。
“嗯。”门口那人声音暗哑。
段怀景如蒙大赦,攥紧扶手的手力道松下来。
他往前走几步想去开客厅的灯,才发现自己腿软的走路姿势很奇怪,好在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到他的窘相。
段怀景边走边状似随口问道:“我听他们说你去找撞你的那个人了,怎么样了现在?”他看向谢允。
窗外应气氛似的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一楼都照得明亮几分,屋子里的摆件也有了实影,玄关处的那人眉目也在闪电划过的瞬间清晰。
眉骨分明,浓眉下是深邃的眼眸,那人抿着唇,眼里含着段怀景看不懂的情绪直勾勾看向这边。
语气很轻,在夜色里更显瘆人,“死了。”
【作者有话说】
受宝好可怜,“眼睛”怎么会可能轻易死掉呢?
更不会知道,这个安慰你、后面也会听你吐槽“眼睛”的谢允,就是让你最想甩掉的那个人。他就在你旁边,听你讲述另一个视角下的他,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和行为,让你放松警惕,心甘情愿猎人织好的陷阱里。
这章“你说恨我一辈子那和爱我一辈子有什么区别。”来自网络。
第21章 视奸很累的,所以跟你聊天的人是谁
死……死了?
段怀景身体不自觉后退一步,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下一秒意识到谢允还在这里,他连忙抿住唇。
“罪有应得。”段怀景合格地扮演者不知情者,克制着语气生怕暴露一点笑意。
谢允声音低沉,“嗯。”
“那……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段怀景站在原地手微微抬起,有些不自然地指着自己房间。
谢允盯着他,没有说话。
段怀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顾自补充,“大哥再见。”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谢允回复就哒哒哒跑上楼,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
窗户外风声呼啸,狂雨打窗户,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灯,段怀景在一片黑暗中望向远处。
他心跳还是很快。
“眼睛”死了吗?
谢允是这么说的,对方没必要去骗他,谢允一来不知道那个通风报信的好友是他,二来他和“眼睛”的关系无人知晓。
段怀景舔了下嘴唇,双手激动到颤抖,他大脑很乱,是因为太高兴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眼睛”,按照以往的方式发过去一条消息,静等了几分钟之后没有得到回复。
看来是真死了?以前对方几乎都是秒回他的。
盯着手机页面几秒钟,段怀景手指悬浮在手机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做了之前不想做的事,他抬手间把“眼睛”删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后背靠着门板慢慢向下滑,他蹲在地上。
原来想要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可以这么快速,想要跟一个人再也不联系,一个举动就能彻底解脱。
段怀景蹲在地上像突然得了氧气的一大口的呼吸,额头上出了些汗粘住头发。他嘴唇晶莹,模样很是狼狈。
但藏在碎发下的眸子抬起,里面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仿佛透着无尽的火焰。
他嘴角咧起一个诡异的笑。
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脱了!彻底解脱了!
段怀景哈哈大笑起来,模样状似疯癫,像是要一下子把这么多年压抑的负面情绪,全部抒发出来。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有个头发凌乱,跪在地上哈哈大笑的男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是多么的畅快。
多么的大快人心!
可能是笑的太激动,也可能是笑的时间太长,笑着笑着他就开始干呕起来,一手扶着为一只手撑着地,踉跄就要起身,他跑到垃圾桶边上就开始吐。
段怀景抽出一节卫生纸擦过嘴角,几秒后他手指轻轻敲了下垃圾桶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眼睛”死亡。
那么下一个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和谢铭解除婚约。
他撑着身子起身,把用过的纸扔到垃圾桶,转身就走。
脸上是咳出来的热,窗外的凉风吹进来拂上面容,呼吸间闻到下雨后土地散发的泥土味。
明天还是个雨天,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翌日,经过几番打听,段怀景知道自己未婚夫又换了个男友,现在正在酒吧和新男友滚在一块。
他毫不意外,哪有什么浪子回头,对方跟童眠在一起是比以往男友时间长,但也只是新鲜感没到罢了,狗最终还是改不了吃屎。
段怀景觉着这样还不错,对方佳人在侧,尤其现在还正上头,他要是顺势提婚约解除的事情,指不定谢铭顺口就同意了。
只是在他站牌等车的时候,被一个强大手劲的女人拉住手腕,他疼得下意识想往回缩。
女人见他还敢躲,尖锐的声音拔高,“长本事了啊段怀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反了天了是吧!”
那一瞬间,段怀景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各种目光的都有,他本来就不习惯暴露在人前,现在更是让他浑身不适,仿佛被脱光了扔大街上。
那些目光如同施了魔法,令他动弹不得。
段母倒是很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昂着头不顾段怀景挣扎强势往他手里塞过来一个粉包,在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塞到他兜里。
“我之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吧。”段母问他。
段怀景低着头自欺欺人的觉着自己看不到别人,他们也就看不到自己了,他身形瘦弱,模样呆滞,一看就是经常被欺负的。
段怀景嘴唇蠕动,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说的那么多,谁记得是哪一句。”
车要来了,段母也没空跟他耗,她白了段怀景一眼,仿佛这一眼看过去就脏了她眼睛一样,“自己看着办,马上就到和谢家定婚的日子了,你也不知道抓紧点拿下谢铭的心,没用的东西。”
段母昂着头像战斗胜利的鹅离开了,段怀景抬头看了眼段母走远,低眸捏了捏手上的粉末,觉着这不是个正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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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光影变幻,照射出来的东西光怪陆离,周边声音吵吵闹闹的。
段怀景扫了眼,看到了谢铭所在地。
他走过去之前,特地再三确定了下兜里还放着段母给他的粉末完整无损。
他没打算把这东西给谢铭用,他现在巴不得赶紧解除婚约后离开这鬼地方,没随便扔也只是怕这不明东西被其他人捡到闹出事。
但他忽略了,谢铭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善茬。
段怀景刚一过去,那些人声音戛然而止,好多人侧目看来,坐在最中间有佳人相抱的谢铭双手搭在美人肩膀上,闭着眼享受着那些都卖弄,见没动静了不耐烦睁开眼。
见眼前的人是段怀景,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眼神变换成嘲弄,“你来这干嘛?”
那些小弟见状纷纷起哄,生怕事情小,“谢少你媳妇都过来找你了,还玩呢。”
“嫂子对你真是情根深种,大老远的过来找你。”
“诺诺你过来,你谢哥家里正宫找上门了,待会儿别烧到你身上。”
被叫诺诺的人就是躺在谢铭怀里的新男友,声音细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处处往人骨头缝刺,“又没有成婚叫什么嫂子,你看谢哥认不认这场婚约。”
谢铭没应男友的话,他目光放在段怀景身上。
段怀景能感受到周边各种戏谑,和看好戏恨不得他和谢铭撕起来的目光。
在杂乱的目光下,他觉着自己像是动物园被观赏的猴。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不等谢铭问他,先一步把打印好的婚约解除合同放在桌面上,“解除婚约的合同拟好了,签个字吧。”
这话一落,那些人跟被人掐住嗓子一样,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段怀景疯了?
谢铭表情也僵住一秒,似乎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桌面上的合同白字黑字不是作假。
段怀景是真的要跟他解除婚约。
谢铭气笑了,“你再说一遍?”他脸上落不住,大话都吹出去说一个月拿下段怀景,结果一个月没到对方倒先要跟他撇清关系了。
段怀景又说了一遍。
谢铭嘴角的笑慢慢落下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新男友眼珠一转,抱着谢铭臂撒娇,表情楚楚可怜,“谢哥,你犹豫什么啊,难道你真对他动心了?”
谢铭下意识冷哼一声。
他的那些朋友见谢铭对段怀景不上心的态度,也连忙说:“对啊,感情这事讲究你情我愿的,大家都不乐意硬逼一块多没意思。”
“像谢哥这样的人中龙凤,趁着年轻多玩玩嘛,结婚后被管着惹一身腥,图个什么。”
谢铭眼里都是玩味的笑,他没吭声,再众人以为他是同意的时候,谢铭却开口说道:“解什么?不解,就这样吧。”
说完他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段怀景逐渐崩裂的表情。
他确实不喜欢段怀景,也不喜欢自己婚姻被别人掌控,但现在有个人跟他一样不喜欢,可又不得不和他捆绑在一块,他就忽然没那么抵触了。
没意思的段怀景和他进行没意义的婚约,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段怀景觉着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道:“你以前不是……”
谢铭打断他,厚脸皮道:“现在改了,不行吗?”
段怀景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他压住脾气,想要把合同要回来,新男友却在他弯腰的间隙看到一件东西,眼睛狐疑在上面扫过。
段怀景再起身的时候,他看到有个手在眼皮子底下晃过,他一开始还没觉着怎么,下一秒他突然想起兜里放着的东西,猛地一拍兜。
空了。
他抬头就想去抢。
新男友怎么可能放过他,他躲开段怀景的攻势,举着那包粉,当着他面拆开,然后凑近鼻尖一动。
“催.情药。”
那些人见这玩意见多了不足为奇,但看新男友表情又觉着此事不简单,问是什么药。
新男友语气确定:“比市面上药劲还强十倍的药,Beta用了都能软成一滩水。”
那些人秒懂了,起哄声此起彼伏,“我说呢怎么一反常态要退婚,原来是欲擒故纵啊。”
大家哄堂大笑。新男友捏着药也笑得花枝乱颤。
段怀景嘴巴笨,不会反驳,一堆话堵在嗓子眼憋不出来。
谢铭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随意敲了两下桌子,新男友立马心领神会,把药递给他。
谢铭看了他一眼,段怀景心里有些没底。
谢铭又看向手里握着的药,出神几秒,像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而后掩好情绪,后拆开包装,把药粉倒进没喝过的酒杯里,摇晃均匀后对着段怀景举了举。
段怀景当然不喝,他浑身都写满了抗拒,朝后后退一步,时刻准备跑开。
谢铭可能是觉着这样落了他面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段怀景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
在段怀景没地方可以退的时候,举起杯子掰着他下巴灌进去。
因为段怀景挣扎缘故,有不少液体滴落出来,粘在他衣领,一路向下勾勒出身体轮廓。
段怀景大口喘着粗气,这里的人都跟谢铭的一队,他就算再反抗也逃不过,只会多一人来摁着他。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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