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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自己头顶上目光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好听,“我和他临时换了房间,你要去找他吗?”
段怀景猛地抬头,手里的汤又撒出来点。
怎么会是谢允???
谢允平时穿的一丝不苟,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但现在领带被解开虚挂着,离喉结最近的一颗扣子也解开,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段怀景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他吵到谢允睡觉了?
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浮上来。
他想:干脆将错就错,让段母以为屋里人是谢铭。不然阴招这次没用在谢铭身上,下次他还是会被当成指使去做一些事。
谢允靠在门框前,看着他一副思考事情的模样,没有出声催促,在段怀景抬头说话的前一秒错开视线。
“我有点事,能先进门说吗?”段怀景有些忐忑地说道。
只要进了门段母就不知道里头的是谁了。
谢允似有所感的往段怀景身后看了眼,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段母,他迟疑了两秒后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在进门的前一秒段怀景用余光扫了眼刚才段母的位置。
段母扒着栏杆身子向前倾,扒着头就为了多看两眼后面的事。
段怀景收回目光,垂下眸若无其事的走进房门。
“谢铭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醒酒汤……”
段怀景还在构思如何跟他妈妈撒谎,听到这话他怔愣抬头,见谢允手里握着覆了一层冰霜的水喝了口。
对方的眸光从眼尾扫过轻飘飘看向他手里还端着的东西。
段怀景连“哦”两声,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没事,主要就是听说谢。他喝酒挺多,来看看。”
“嗯。”谢允抿了一口冰水,声音好像也浸着一层凉气,“我会转达的。”
“那就谢谢大哥了。”段怀景憋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段母还在门外,他现在出去时间有点早,为了让自己待在屋子里面的显得有点事干,他开始搜肠刮肚新话题,但脑子里还只有“吃饭了没?”“吃的什么?”“好吃吗?”这三个问题。
可能谢允没感觉,但站在一边的段怀景心中的小人嘴角已经向下撇了。
什么人啊,客人站在这这么久也不知道叫人去沙发上坐着。
“眼睛”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发来的,段怀景跟见到救星一样,从来没觉着对方消息提示音这么悦耳过,连忙打开手机。
然后下一秒就呆在那了。
——刚才说错了,是你未婚夫的哥哥中了催情剂。
——宝宝你现在在哪呢?
段怀景仿佛听到轰隆隆的霹雳声在耳朵里炸开,他整个人都炸懵了,四肢都不会摆放了。
什,什么?!
这时候谢允从厨房走出来,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段怀景被刚才那条聊天记录冲击的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谢允把杯子在桌子上熟练摆好,又倒了杯水。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手形也好看,本该赏心悦目的,但段怀景愣是在谢允说了第二遍的时候才从自己脑补的世界里抽离。
“今天身体不适,招待有些简陋。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谢铭要是回来了我给你发消息。”谢允有风度和礼貌,言语间没有老宅里的人阴阳怪气和藐视。
就是声音有些哑,说到一半还偏开头咳嗽两声。
要是换作平时段怀景肯定要在心里蛐蛐一番的,例如“还没待多长时间时间就开始赶人了。”之类的话。
但是现在他是一点也说不出口,整个人像是处在一个拔河的中心点上,心里两个小人僵持不下。
他母亲在外面虎视眈眈,他未婚夫的哥哥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对方还中了催.情剂,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开始被迫进入易感期。
段怀景是小学生坐姿,跟在上课一样,双手无助的放在膝盖上,他在脑子里试图搜刮出来一点关心人的话,但是令人失望的是,他骂人骂多了,一般没什么好词。
段怀景干巴巴蹦出一句:“没事吧?”
谢允喉结滚动,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嗯。”
“就是不小心催.情剂。”语气听起来像吃了顿饭一样简单。
“哦。”段怀景双手捧着杯子,目光飘忽地应了声.
不知道还好,知道这件事后他就没办法静下心来。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谢允忽然看着手腕的表说了声,“还有不到五分钟。”
这句话把段怀景听懵了,他下意识问:“什么?”
“还剩不到五分钟催.情药剂发作。”明明中药的是他自己,说出的话却是轻描淡写的,听的段怀景都要跟着觉着这不是什么事了。
直到他感受到有束灼热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身体僵硬不适地想动下,结果听到谢允说的话后,一下子大脑宕机了。
谢允说:“在药效发作前,我给你跑的时间。”
第5章 和谢允关在一个屋子里
段怀景听完后连忙仰头喝完杯中的水,和谢允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挪着小步子一路挪到门口处,回头看去。
谢允坐在椅子上,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岔开,他手里还握着杯子,里面的水被他摇晃,硬是喝出了红酒的架势。
也正偏头看着段怀景。
段怀景被那道眼神看得手指一颤,对方的姿态慵懒,好像虚虚握住一样东西,不在乎也无所谓。但是只要那东西往后露出一点后退架势,他就会像攥风筝线一样强制把人留在身边,不给人喘气的余地。
他捏了下衣角,把手心上的汗蹭上去,嘴上小声地说:“大哥再见。”
谢允淡淡“嗯”了声,撤回目光,手里都水也没喝,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段怀景如蒙大赦,转过身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摁下门把手紧跟着就想往外冲。
嘭——!
他以身子贴门的诡异姿势撞在门上。
?
段怀景没顾上身上的疼,下意识又摁了两下门把手。
没反应。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那他......
“怎么了?”谢允以为他遇到了麻烦,起身走过来。
段怀景知道自己是Beta闻信息素对他来说跟闻香水一样,也不会被进入易感期的Beta影响到,但看到谢允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无尽的压迫感。
他膝盖有些软。
“门、被人锁了。”段怀景侧身贴着门,保持着低头都姿势,悄悄抬眸觑了眼谢允。
谢允淡淡点点头,声音暗哑但举止得体,他掏出手机,“没事,有备用钥匙我让人送来。”
距离有些近,谢允身上的雪松味丝丝缕缕源源不断的往鼻孔钻,段怀景闻的有些晕乎没注意到谢允说的什么,下一秒反应过来,“不能打!”
打了电话后,段母就知道房间里的不是谢铭,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并且现在谢允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了,他还和对方共处一室,说没情况压根没人信。
众口铄金的,到时候还会被谢铭捏着话柄退婚,他虽然也不想和对方有任何关系,但主动退和被迫退还是有区别的。
喊完段怀景意识到自己刚才暴露了和平时的不一样,见谢允还捏着手机没拨打,他缓和语气小声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是Beta没关系的,大哥你这里有空房间吗?我把自己锁里头就行。”
谢允好像蹙了下眉,段怀景心里开始撇嘴。
不会是不想让人住吧?
“你不用委屈自己的。”
段怀景脑中的剧情已经走到谢允洁癖严重,别人走进他的房间呼吸一口都要打开窗户通风并消毒的存在。
听到他这话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啊?没、没委屈。”
他在谢允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怜人设啊???
见谢允没反应,段怀景试探的往一旁空房间走去。
见人还没有反应,他又走了几步。
一步步挪到一间房门前,他一只脚后撤,另一只脚也紧跟其后,“嗖”地一下整个门都关上了。
谢允看着严丝合缝的门,因为用力上面的流苏都被带的摇晃厉害。
他转身才走了一步,脸色倏地一变,喉结快速滚动间,额头冒出些许汗,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快步走进一间屋子里。
段怀景捧着手机,听到匆忙的关门声不以为然。
直到闻到一股雪松味,他才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一点声音。
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是“眼睛”。
【我好难受。】
段怀景收回听门外动静的思绪,不走心回复:“那怎么办。”
对面很快发来一句话,【让我看看你。】
我又不是医生。
段怀景不乐意,但这个“看”,要么是视频聊天,要么是拍照片看。
如果视频的话,谢允在外面是能听到的。
段怀景很烦躁,有种被人强迫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感。
他敷衍地举起手机,在自己脸上拍了张然后看也不看发了过去。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拍的照片有多让人想入非非,因为拍照的时候有些烦所以蹙着眉,红润的嘴唇微张露出里面一点舌头,美人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像亮着爪牙但杀伤力为0的可怜小狗。
过了一会儿,手机跳出来一句:【宝宝好多了。】
段怀景把手机关机,翻个白眼扔到一边。
空气中的Alpha雪松味渐渐充斥着每个角落。
如果化为实质的话,那将会是好几缕如烟的气味贴在段怀景所处的房间中,找准机会长出无数只触手溢进门内。
进门后以一个侵略的姿态爬到段怀景脚边,然后一路贪婪的向上攀爬,亲昵的在段怀景鼻尖轻碰。
像好几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从各个方向爬进来,在可怜Beta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密不透风的缠绕住。
谢允信息素的味道不难闻,闭上眼让人如同走进一片雪松林中,偶听鸟啼,细感万物荣枯,心情不自觉的宁静下来,所走的每一步都自由,全身都被雪松味浸染着。
信息素和人相得益彰,沉稳、成熟、谦和有礼但有距离感。
因为段怀景是Beta的缘故,他可以像品咖啡一样去细品谢允信息素,他不会受任何干扰。
但他同时也清楚的知道,谢允的信息素看似把人无限包容着,可侵略性极强,进攻起来像森林中的豺狼不留一丝余地的扼住人的呼吸命脉,只能在他手底挣扎。
当雪松成林的时候,跑到哪都是雪松。
信息素更加强烈了,他呼吸都感觉被人掠夺走了,段怀景不敢想如果此时有Omega在这里,会被强制发情到什么程度。
他没敢出门,注射了催情剂的Alpha不亚于处于易感期的时候,他们心里只有欲.望,还有疯狂的不满足。
段怀景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等着,等信息素弱点了他出门透透气。
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信息素不减反增,段怀景觉着自己都快被雪松腌入味了。
他抓着衣领子扇风,窗户没敢开,怕有人发现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他和他未婚夫的哥哥在一个房间。
更重要的是,这个未婚夫哥哥还中了催情剂。
好在玄关处的大门经过特殊处理,信息素不会往外溢,也就是说除了房间里的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忍了十分钟左右,他实在被热的不行,把门拉开一个小缝,眼睛偷偷凑近门边,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他放心的拉开门走出去。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偷瞄时刻关注谢允在哪,生怕对方来个出其不意。
喝完水他才觉着自己终于缓过来了,深吸一口气想放松一下,结果满鼻子都是谢允的信息素,直达他的上颚、口腔、鼻腔……
他被呛的弯着腰连咳好几声。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咳嗽声一停,竖起耳朵。
应该是谢允因为身体难受撞倒了什么东西。
跟他有什么关系。
段怀景没那闲心去关心谢允,装作没听到蹑手蹑脚往房间里走去。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谢允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段怀景。”
段怀景脚步一顿。
被发现了?
紧跟着浴室里又传来挣扎过后坠地的声音,听着就肉疼。
谢允应该是叫了人之后见他没反应,又用暗哑加点叹息的声音轻声说了句:“......怀景。”
段怀景不是很想应,他现在都被发现了还不应声那就是故意的。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迈着步子朝浴室走去,还不忘敲敲门,与怨怼的面向不符的是,他声音是小心翼翼的。
像刚领回家什么都不熟悉的小狗,语气里有试探和讨好的意味。
“大哥你……你没事吧?”
浴室里好一会儿都没有传来声音。
就在段怀景以为得不到回复的时候,谢允忽然开口说话,带着难耐的喘息:“别担心,我待会就好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两幅面孔。
秒男,是病,得治!
段怀景恶狠狠瞪了一眼门,嘴上窝窝囊囊回:“好的。”
就在他转身想走的时候,浴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更近了,鼻尖充斥着更浓郁的雪松味,像篝火燃到了衣角,退无可退。
门被从里面打开,段怀景下意识转身看去。
这么快?!
浴室里没有一丝热气,谢允发梢湿了些,还在往下嘀嗒水,眼球都忍到发红,拒人千里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野性。
隔着一点距离谢允身上洗完冷水澡的凉气都能传递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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