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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无人能插足,这点信心他有。
只是…
他就是不喜欢有人找他搭话。
不喜欢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不喜欢有人惦记他。
不过...高大威猛?厉害的受不了?
真会说,他觉得也没说错。
他勾了勾唇,拍了拍北辰的背,“给我做饭去,想吃你做的饭了。”
北辰放开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来。
“真的要吃?”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曜玄,“我们神仙吃不吃都…”
曜玄眯起眼,伸手掐住他的脸:“怎么?做了神仙,都不愿意给我做饭了?”他用力捏了捏,“璟川,你这是变了。”
北辰脸被捏的变形,很无语。
但心里其实很愿意。
廷廷想吃,那就必须做。
他拉下曜玄的手,在修长的手指上亲了亲。
“好,马上去做,廷廷,你等我。”
北辰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盯着这些锅碗瓢盆,有那么点懵
多久没做饭了?好像从回天界就没动过手。
他拿起刀,切菜。
动作生疏得很,黄瓜片切得有厚有薄,有的还连着没断开。
他皱了皱眉,干脆换了个切法,全剁成块...
反正煮熟了都一样。
灶膛里生火,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点着,烟熏得他直眨眼。
锅热了,倒油,油星子溅出来,他往后躲了躲,把菜一股脑倒进去。
“嘶啦”一声,油烟冒起。
他拿着铲子翻炒,动作不太熟练,但挺认真。
翻了翻,觉得差不多了,加水,盖上锅盖。
然后去淘米。
米下锅,水放得有点多。
他看了看,心想多点就多点吧,软烂点也好嚼。
又去翻灶台上的调料罐,盐、酱油,凭感觉各放了一点。
尝了尝,好像有点淡,又加了点盐。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饭菜终于上桌。
一碟炒青菜,软塌塌的,颜色有点深。
一碗炖萝卜,筷子一戳就烂。
还有两碗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北辰把碗筷摆好,坐在桌边,朝院子里喊:“廷廷,吃饭了。”
曜玄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这根没削完的箭杆。
他削得很慢,竹屑一片片落下来,堆在脚边。
箭杆已经成型,箭尾刻了两道浅浅的凹槽,箭头的木楔子也削好了,就等装上。
听见喊声,他放下箭杆,起身进屋。
北辰给他盛好粥,把筷子递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
“尝尝,这次应该没糊。”
曜玄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有点软,没什么嚼劲。
酱油放多了,稍微有点咸。但确实是熟了,能吃。
他又夹了块萝卜,入口即化,味道还行。
北辰紧张期待的注视着他:“怎么样?”
曜玄点点头,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煮得烂烂的,米香很浓,虽然有点稠,但正合他胃口。
“还行。”他又喝了一口。
北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也端起碗吃起来。
两人对坐着,安安静静吃饭。
窗外有鸟叫,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曜玄吃完一碗,把碗递给北辰:“再来一碗。”
北辰接过碗,又给他盛满,眼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曜玄又坐回院子里,继续削他的箭杆。
北辰收拾碗筷,洗洗涮涮,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人。
曜玄低头专注地削着竹片,小泪痣安静地待在他眼尾。
北辰洗完碗,擦干手,端了杯茶走出去,放在他手边。
曜玄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又低头继续削。
北辰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削。
削一会儿,拿起来对着光看看,又继续削。
修长的手指握着竹片,每一刀都稳得很。
北辰看着看着,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曜玄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曜玄削着箭杆,算了算日子。
“下个月,人间是今年的长相守节。”他手上动作没停,“去么?”
北辰听完,眸光一亮,上次没去成是真有些失望,这次一定要去见识下因他们两而来的节日。
“好啊。”他笑得很开心,“和你去过因我们而有的节日。”
到了那日,两人一同落在京城街头。
满城都是彩灯。
红的、粉的、紫的,一盏盏挂在屋檐下、树枝上、河道两岸,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灯上画的全是成双成对的东西...
鸳鸯、连理枝、比翼鸟,还有两个人并肩而立的剪影,说是照着当年先帝和御君的画像描的。
街上人挤人,年轻的男男女女手挽着手,嘻嘻哈哈地逛着。
路边摊子上卖什么的都有,情丝结、姻缘符、写着两人名字的木牌,还有卖糖人的,捏的是两个小人靠在一起的样子。
北辰和曜玄走在人群里,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北辰顺手从摊上拿起一条红绳,在曜玄手腕上绕了两圈,系了个松松的结。
第248章 大结局 二
“干什么?”曜玄低头看。
“情丝结。”北辰拉起自己的手腕,上面也系着一条,“入乡随俗。”
曜玄看着这两条红绳,没开口,可心里欣喜万分。
前面有座庙,门口排着长队,全是等着进去求签的年轻男女。
庙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四个字...
“长相守庙”
北辰拉着曜玄排到队尾。
“还排队?”曜玄皱眉看他。
“难得来一次。”北辰点头,理所当然道,“求个签,应应景。”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
庙里供着两尊像...
一尊穿龙袍,一尊穿御君服,身高相仿,并肩而立。
香火很旺,烟雾缭绕,案上堆满了同心锁和许愿牌。
北辰接过签筒,摇了摇,掉出一根签。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上上,良缘天成,永结同心。
他笑着把签递给曜玄。
曜玄看了一眼,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在手心轻轻捏了捏。
心里想着,良缘天成,可不是吗?
出了庙,两人又逛到河边。
河面上漂着无数盏花灯,每一盏上都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顺水而下,星星点点。
北辰买了一盏,问曜玄:“写什么?”
曜玄凝视着他,眼神是难有的温柔之色:“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北辰低头,在灯上写了几个字...
北辰曜玄。
璟川奕廷。
然后把灯放进河里。
灯飘远了,融进一片光海里,分不清哪一盏是他们的。
夜渐深,人渐少。
两人没用神力,而是走在回去的路上。
北辰开口道:“廷廷。”
“嗯?”
“你说,明年今日,我们还会来吗?”
曜玄握紧他的手。
“明年,后年,年年。”
北辰笑起来,眼睛有光安静的晃了一下,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这就是他费尽心思想要相守永远的人。
他用肩膀撞了对方一下。
曜玄皱了皱眉,侧头看他:“撞我作甚?”
北辰眨了眨眼,卖起关子来:“知道长相守节为何而来吗?”
曜玄眯起眼,难道不是人们说的那样?
听见这么问,心里就明白了...
这事定是对方安排的。
不,不是安排,是算计。
他顺着北辰的意,摇了摇头:“不就是那样而来,怎么?”
北辰开始解释:“是我在找你的那十年里,到处传播的故事。”
他开始回忆:“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每到一个地方,我就讲我们的故事,讲你怎么救我,我怎么护你,讲我们怎么一起把大晏稳住,怎么选了继承人,怎么白头到老。”
“后来,故事越传越广,越传越热乎,陛下也听说了。”
“这个节日,是他定的。”
北辰转头,四目相对:“我想着,若是找不到你,你若能听见这些故事,会不会…想起点什么?又或者会不会羡慕这样的感情。”
“可谁知你是帝尊,不过…”
他握紧曜玄的手。
“我是不是做得很对?早知我就该在回天界就恢复我所有记忆的。”
曜玄听完,心口蓦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北辰。
目光深沉,无表情,可那眼神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疼惜,是心软,是万年都化不掉的温柔。
手,握得更紧了。
他低沉道:“你可真是执着。”
北辰看着他,认真道:
“我只执着过一件事。”
“就是你,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乐意。”
曜玄停下脚步。
夜风吹过,街边的花灯轻轻摇晃。
他鼻子有点酸。
“别说了。”他别开眼,嗓音因为鼻酸而变的干涩,“再说下去,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北辰转身,捧住他的脸。
“没事。”他笑着说,“直接做,或许此刻直接吻我?”
曜玄拉住他的领子,把他拉过来,唇覆了上去。
北辰搂住他的背,又搂住他的腰,深深回吻。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
不再是欲念,不再是挑逗,而是感动,是心疼,是几万年等待终于无憾的宣泄。
吻着吻着,北辰尝到一丝咸味。
他心里一惊,可没有停下。
廷廷掉泪了。
被他感动到了吧。
这个从世界之初就被他选中的人,这个修行了无数岁月从未落泪的人,此刻在他怀里,默默地流泪。
他没有戳破,只是把吻放得更轻些,更柔些。
一直吻到唇舌都麻了,气也喘不过来了。
北辰终于放开他。
路边有人经过,看见了他们,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两人可真够恩爱的,长得真像先帝和御君那幅画像。”
另一个回:“可不是嘛,这脸,这身段,活脱脱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会是先帝御君显灵吧?!”
曜玄马上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恢复沉稳。
他拉起北辰的手,快步往前走。
耳朵红得发烫。
北辰忍不住笑出声:“先帝害羞了?”
曜玄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你的嘴少说点情话,也不知以前怎么装木头,装得如此逼真。”
北辰搂住他的腰,凑近他耳边:“不装,怎么能拿下堂堂摄政王?摄政王不就喜欢木头一样的影九吗?还是…璟川弟弟?”
曜玄喉结滚动,想起以前对方叫自己“哥哥”这两字让他浑身发热,
他马上扯开话,推了推北辰,“天机阁怎么样了?”
北辰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笑着回道:“好着呢,还是老样子,以后也会是四大掌事的后代来掌管的,放心吧。”
曜玄皱了皱眉:“后代?花绯不可能有后代,青鸾也是。”
北辰笑出声:“是啊,这不是还有墨羽和玄影的后代么。”
曜玄点点头,认真道:“还好有两个能有后代的。”
北辰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好了,人间之事,帝尊您就放心吧。”
曜玄握紧他的手。
“走吧,回天界。”
北辰看向他:“不是回小木屋?”
“刚从那儿出来。”曜玄指了指天,“回天界看看。”
北辰笑了,眉眼间全是温柔:“好,都听你的。”
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夜色里,渐渐融进远处的灯火。
天界也好,人间也罢,小木屋也好,神殿也罢。
有你的地方,就是归处。
金光与银光同时亮起,消失在夜空中。
街边的花灯还亮着,河里的许愿灯还在漂。
长相守节,年年都有。
他们,岁岁都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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