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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垣妈妈没着急吃饭,坐在一边帮维执剥虾,说着说着,就催婚上了。
维执通透,闷头吃了几口,倒也慢慢放松下来,广垣妈妈来的原因,他猜到了些许。听了个明明白白。
就是刚吃进去的虾,像是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维执咽下嘴里的一口饭,想了想,把筷子放下在一边。
手拿下餐桌,放在腿上,有点紧张,微微攥了下拳头,酝酿了一下,笑了笑,很正式地看向广垣妈妈说道:
“阿姨,您放心,我们是好哥们儿,我肯定多督促他,您说的对,我们身边同龄人,挺多人二胎都生了,我俩这假装忙事业,最应该解决的大事儿反倒耽误了,一天天还闲荡着不着急呢。这事儿上,我有责任,我做朋友的,督促他首当其冲、责无旁贷。”
维执表情轻松,像在开玩笑,但语气却认真恭谦,从坐姿到眼神十分有礼貌。
这话让广垣妈十分受用,挑不出什么毛病,心里石头落了地,觉得自己看着这孩子大气,确实是懂事儿,没看走眼:
“你看看,还是小维你懂事,广垣要是有你一半这么听话就好啦,你跟他玩儿可别跟广垣学他那个脾气,他就是有点像他爸,主意太正,谁也劝不动。来来来,别这么正式,接着吃饭。”
维执没动,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已经渐渐攥紧,又等了几秒,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继续说道:
“对了阿姨,本来我是打算事情定下来再和您们说的,我在这边熟悉的长辈,除了您和叔叔,好像没有其他人了。
既然说到了这里,我先跟您说也无妨。
因为身体情况,我最近也在跟公司沟通,现在我所在的业务部门工作太繁重了,几位领导也认为我如果继续在这个部门干的话,不太合适,电话找我谈了几次。
今天我去公司的时候,去和我们大领导唠了一下,他建议我去分公司项目,平调去下级单位能轻松一些。
只不过…本市的项目…现在已经不缺人手了,全国范围内能选择的,要么是去南方,福州或者厦门,要么就是去东北。
具体…还得看公司安排,还没有定下来。您知道的我是北方人,如果去东北的话,总部在省会城市,离我老家不远,如果去南方的话,倒是更适宜养病,所以我也有些纠结…
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八字刚有一撇的事儿,抱歉阿姨,可能我这几年在很多做抉择的时候没有家人替我出主意这个环节,我自己也会很纠结。跟您说的有点多了,可能就是有点想倾诉而已。
也请您这边先不要告诉广垣。”
维执这次没有笑,一字一句说了很多,认真到广垣妈妈都能共情到维执坚定中的些许无助。虽然按常理来讲,工作调动,在很多个家庭中都会涉及,维执没有成家,照理说,也不涉及到异地的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丁维执被调走,这一定是一个让他很艰难抉择的决定。
另一边,维执本以为说出这些话会很难,但是当他说完,他却觉得无比的轻松。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照这样发展下去,这都是他跟广垣这个故事最好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客场嘉宾)
苑医生:你到底什么时候惦记上我的?
陈楚宁:你猜。
ps:5000字厚章,一口气码完,拆不成两章了
当假装给自己入个V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大家评论,看见互动就很有动力,写文有人看真的开心~
第27章 一心一意(7)
广垣最近是真的忙,忙到有点顾不上家里养病的维执。
出差回来特意又去做了个核酸,风尘仆仆回到家时,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儿,进门时他妈妈从卧室走廊迎出来,也正是刚刚轻轻掩了卧室的门,客厅空调比卧室温度低,怕维执躺会睡着了凉到。
广垣妈听见门口有动静,走出来看见门口踢了鞋子要往卧室去正要开口的广垣,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悄声说刚扶吃完饭漱了口的维执回到卧室床上躺好,维执累了,让他睡一会。
然后招招手让广垣跟她去厨房。
他们母子也有日子没见了,广垣妈妈想得是要唠叨唠叨广垣,顺路再给他热一下刚刚没吃了的菜。
广垣见到自己妈妈,也有点意外,他以为,今天还会是家里司机来给维执送些蔬果吃食,着实没想到他妈本尊来了。
有点忐忑,想去卧室看看维执,但是自己妈妈拦了,他又不好意思违背立马进屋看看维执是不是睡了...思考了一下,广垣还是奔着厨房跟自己妈妈寒暄去了,打算速战速决,早解决,他好赶紧去洗漱换衣服,吃完饭,好把他妈这尊请走。
虽说从把维执接回家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随时与家里坦白的准备。
但是维执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适合面对他预想中的场景。
广垣还是想尽量保持这种风平浪静的状态,很好。
他还记得他妈妈第一次来探病的时候,看着屋子里的大大小小的变化,面上的惊讶是掩饰不住的,而躺在床上维执眼里的窘迫,他也看在眼里。
所以后来维执刚刚能自理,就想着要走,他其实是明白为何的,可他现在不能表现出他懂,他怕维执以为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他才在“分手”后这么殷勤...如果刻意解释他不在乎维执的病,那只会越抹越黑,保不齐还会让维执觉得自己是累赘。
他能做的,只是让维执尽量相信他、依赖他。
经历到这,他才觉出,维执也是个男人,他也是,维执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心结易结难解,在感情中,有时一步错,要用数倍的精力去弥补。
真的太难了。
//////
广垣妈今天来时,见到卧室大床上是单独的两个枕头和被子,不知为何,潜意识松了口气。
知道他们二人现在住在一张床上,这样一看,倒不用再想太多。
广垣妈不知道,开始,他们两人是盖一床被子,但是广垣睡觉不太老实,从前睡熟了就爱用一双长胳膊长腿搂了、缠着维执,要么就是翻个身的功夫就压着了维执的胳膊腿。
如今的广垣,睡觉老实的像施了定身咒,但他还是担心自己睡着了以后再那么造次,不用多,一次就够维执受得。
单不说翻身动作大了可能再伤了维执的腰,动作小翻个身把被子都卷走了的话,夏日开着空调的屋里维执很容易就会感冒。
也好在是这样广垣分了一人一床被子,才让广垣妈觉得他们住在一张床上,应该只是方便广垣晚上照顾维执——毕竟住两个屋子,维执真需要帮忙的时候,喊人也不方便。
……
维执可以下床后,广垣就让维执住回了身边,实在是舍不得维执再住“病床”上。
维执本就气弱体虚,再加上病还没好就躺在床上开始工作,生病本就耗神,他这时候还要匀出精力处理工作,让自己每天处于一种焦虑和压力的状态中。
不出几天,维执就开始失眠。
即便是维执发病之前身体的底子还算是可以,可这番接续在一起的大病后,饶是强健的人也扛不住。
更别提他这种本身就有基础病的,只要是一崩,身体便一下子就垮下去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维执就开始有神经衰弱的症状,后来与广垣在一起,睡在广垣旁边,缓解了很多。但这一病,在医院那段日子这些症状又渐渐回了来,如今强被拉来广垣家住着,到这之后甚至加重了不少,总是在失眠和梦中惊悸里反复,每晚都会在噩梦中满身虚汗的惊醒,甚至有时一夜要醒上好几次。
广垣不知道维执这症状又来了,觉得维执腰痛缓解了,晚上就能睡个好觉,自己也放松了些,虽然尽量半夜起来两次帮维执翻身或者起夜,但因为也开始上班的原因,有时睡得熟了醒不过来,只有第二天一早摸了维执被虚汗沁透的睡衣,才知道前一晚维执又没睡好。
发现了几回,广垣才觉出不对。
想了维执白天要工作,晚上自己要是睡熟了,维执背痛戴着护具若是想要翻身,只能自己一人熬着慢慢来;若是做了噩梦,一定不会喊醒他。
这一天,就没有能休息好的时候。难怪维执白天工作之余总是昏昏欲睡,更加消瘦,增添了憔悴,竟然都有了黑眼圈。
明明就在自己身边的床上,自己却又照顾不到。广垣这才意识到,花大价钱买贵的专业的床,未必是照顾病人的最好方式。
分床,还是不行。
就此,多功能床推到墙角闲置了起来。
广垣不顾维执的反对,把维执挪回了自己的身边,维执的腰住不得软床,所以广垣又买了单人的硬床板垫片,放在维执那侧床垫上,实木垫片再配上腰枕,维执躺在床上就没有床垫太软的问题了。
这回,到了晚上,每每维执再做噩梦轻轻挣动被握在广垣手里的胳膊时,广垣就可以从潜意识中就能醒过来,上前拍拍哄哄维执。
“同床共枕”效果显著,维执后来晚上做噩梦的次数渐渐少了,人精神头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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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垣妈今晚本来还想多问维执些问题,可听说维执可能要调去别的城市,又看着维执大病初愈惨淡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点心疼,他和广垣不管在外面怎样,在她眼里也都是孩子,况且维执这孩子是真的不容易。
想到这里,便也不好意思再多问别的。
整顿饭吃下来,就只剩她和维执一个劝吃,一个强吃。
维执本就拘谨,只要是广垣妈妈夹过去的东西,他照单全收,一点都没浪费,压进了肚里。
广垣妈则是没照顾过维执这种重病初愈的经验,不知道维执的饭量,也不知道他吃不多少会撑,饭菜是按着广垣的饭量做的,做时候想着只要是清淡少油少盐应该就是没问题,等看到维执瘦成现在这样,心想着这么大小伙子还是多吃才能食补,蔬菜和汤水都多盛了些。
实际上,维执这种虚弱的身体,早前住院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昏昏沉沉都靠营养液过活,这刚刚恢复正常饮食也没多久,肠胃根本受不得吃那么多东西。
.......
勉强吃完之后,维执面色如常,其实胃里撑得难受,腰腹间说不好是坐久了腰痛,还是吃多了胃肠抗议拧劲儿坠疼起来连带着引起的腰痛,但不同于单纯的骨折时候的痛,这种痛是身体里搅着劲儿的翻腾,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到了胃里像变成了玻璃碴儿、石头子,金刚石,磨得他都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动作大了疼得更狠。
实在是难受,忍得他身上都出了汗,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末了,嘴上说着好吃,还强匀出些气力,起身跟着帮着广垣妈妈收拾了一下桌子和碗筷。
等到广垣妈回身看到,帮忙的维执嘴唇褪了惨白颜色,开始泛起淡紫,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维执的不舒服。
拉了维执手一摸,大热天,维执手却冰凉。
刚刚看维执一脑门儿汗,心里暗喜,还以为是喝了自己做的补汤从身体热出来的。
其实那是维执疼出的虚汗。
正顺着脸颊往下流。
广垣妈妈心中有点慌,以为维执腰是腰又痛了,问了维执有没有能缓解的药,听了维执的话去取了药箱,看维执勉力挑了几种药喝进去,坐在餐桌边缓了一会,直到唇色上的紫渐渐褪了下去,她才敢扶维执回卧室歇着。
药苦,维执不耐,肚子里面一阵一阵痉挛似的疼,喝了点之前的胃药,也没好,疼得他想按一按却又不敢让广垣妈看出端倪,只能赶紧找个理由说自己累了想去躺会,离了对方视线。
为了让广垣妈妈放心,他强撑着去刷了个牙,等躺到床上,他痛得手指都有点抖,可隔着护腰他按不到胃,也蜷不起身子,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要维持不痛的表象,想客客气气谢谢正拉窗帘的广垣妈妈,可张了嘴发现自己只有一点气音,赶紧闭了嘴。
光是这份表演,就用尽了他的控制力。
广垣妈则也怀了心思。
给维执盖好被子,想着这孩子身体怎么突然这么不好,说累立刻就累上来,这几步路走得这么艰难。
腹诽广垣,真是拎不清,这哪是快好了的样子,让维执在这住着,回头要是维执自己在家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策策:痛痛。
ps:谢谢收藏、评论!
第28章 一心一意(8)
广垣妈妈给广垣叫到厨房,一扫跟维执在一起时的和蔼温柔的态度,板了脸,严肃教育了广垣一番。
中心思想就是,单纯把受伤的朋友请回家来照顾可以,但是,丁维执的身体并不只是养养就能好起来的、简简单单的腰伤。
如果真在广垣这发生了什么意外。
广垣他是要担责任的。
维执强撑着、步履蹒跚地从卧室出来拿药时,刚按着胃走到客厅拐角处,就听到了广垣和他妈妈在厨房里音量不低且并不愉快的这番对话。
他不知道广垣已经到家了。
他出来只是肚子实在太疼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痛越发浓重,痛得他眼前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吃点止痛药或者肠胃药,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能有点作用让他先不疼的就行。
可刚刚广垣妈妈把药箱拿到了厨房给他找药,卧室里没有肠胃药。怕广垣回到家,看见他在床上痛得动不了的样子,怕是又要担心,他决定还是去取药。
只是这个过程他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力提了一口气起身下床。
但当听见他们母子的对话时,维执觉得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跳痛着的腹部像在讽刺他无用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屋子里真的是一个多余的人。
……
厨房中,广垣妈妈先是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下广垣对维执家里的了解程度,听广垣一问三不知,猜不透广垣是不想说,还是确实不知道。
广垣妈妈焦得有点口干舌燥,尤其说了许多之后,广垣在一边仍是对此事默不作声,火气起了来。
然后又想到之前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就是不解释和陈楚宁怎么回事,火气更甚。
手上炒菜的动作虽然没停,但是音量又拔高了一些:
“好好的恋爱你不谈就算了,你把你朋友带回家里来照顾,我也不反对。但是小丁这个身体,今天我也是看到了,他那个身体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咱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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