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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縶(近代现代)——柚菘

时间:2026-03-09 19:21:44  作者:柚菘
  老李这时回屋取了条毯子来,孙姨接过,帮维执把腿裹住,嘴里小声念叨着:“……这手啊,这脚……怎么冷成这样。”
  维执没说话,只在她手碰到自己时微微往后缩了缩,没躲开,耳朵红了一圈。
  “我在垣垣爸妈那干过几年,”孙姨放轻了声音,想缓一缓气氛,“以前你来过几次,咱们见过的。”
  维执顿了顿,眼神有点闪避,“……对不起啊阿姨,我现在……记不得了。”
  孙姨一怔。
  他垂着眼,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生病之后出了点问题,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哎呀,这算什么大事。”孙姨赶紧摆手,“你别说对不起。记不得就记不得,慢慢来。阿姨记得你就行,咱们重新认识也一样。你以后叫我孙阿姨就行。”
  她拍了拍毯子,又帮维执顺了顺靠垫边角,手轻轻在布料上顿了顿。
  这孩子……哪儿是病了一场,分明是被生活剥了一层皮,要了半条命的样子。
  她没再说什么,只起身回了厨房。
  锅里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炖着,香味混着热汽弥漫在厨房的每个角落。
  她揭开锅盖,热气扑在眼上,熏得发涩。
  她和这孩子没什么真交情,可那一眼的视觉冲击,是骗不了人的。
  这孩子要是有亲人在……垣垣又是怎么把人接回来的?
  她没敢多想,只抬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那孩子还坐在轮椅上,靠得低低的,整个人像是虚得空了壳。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念给那碗汤听的:
  “得一点点,把肉养回来啊……”
  //////
  十分钟后。
  厨房的热气退了一点。孙姨把南瓜粥盛出来,配了一小碟清炒豆芽,里面加了几小块豆腐、一盅鸡蛋羹,全是温软清淡的菜。她端到餐桌边的时候,鸡蛋羹还冒着热气。
  “维执,来,吃点吧。”她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哄个睡醒的孩子。
  老李已经帮维执换了坐姿,还在他背后垫了靠垫。维执刚喝了一小口鸡汤,脸上颜色还是淡。
  下一刻孙阿姨就发现,维执自己拿勺,手一直抖着,勺子碰到碗沿,“哐”的轻响,每次盛汤都会有几下小碰小撞。
  孙姨赶紧伸手:“我来吧。”
  维执小声道:“我可以,自己来。”
  声音极轻。
  孙姨点头:“行,好,自己来。”
  他一口一口地吃,慢,也安静。
  她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以前胃口可好了。第一次见你那会儿,红烧鱼汤汁滴了白衬衫上,还是穿着垣垣的衣服回去的。”
  维执动作顿了一下,神情没变,只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干净得很,也淡得很,像听别人讲别人。
  孙姨心里有点难受,站起来,往厨房走,说是去拿水果。从厨房回头看,维执还坐着,靠得低低的,整个人几乎被毛毯裹住了。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一声。
  “咔哒。”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孙姨愣了下,走出来抬头一看,广垣回来了。
  西装外套未脱,第二颗扣子没系,风衣挂在臂弯,整个人还是工作时的样子。脚步急,但进门后压住了动静,走得轻。
  孙姨也有段日子没见他了。
  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小时候是跳来跳去的淘气包,如今却长得一身沉稳样子,眉眼干净利落,身形高大,穿正装能上镜,脱了西装照样像广告画里走出来的。
  等广垣挂好外套走进餐厅,她这时候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环保购物袋,袋口微敞,露出几个熟透的芒果头。
  她心里一动。
  广垣脚步没停,目光一眼就落在维执身上。他走过去,蹲下身,压着声音:“醒啦?我以为你还在睡。”
  维执转过头看着他,嗓音轻:“刚起……没多久。”说完又微微喘了口气,说句话耗了他不小的劲儿。
  广垣伸手替他理了理肩上的毯子,又把背后的靠垫压了压。
  “吃了吗?”
  “吃了点。”
  孙姨应声:“吃得不多,一点鸡汤。鸡蛋羹两口。粥五口。豆腐一块。豆芽三根。”
  广垣点点头,朝她示意了一下:“辛苦您了。”
  “还谢我呢。”孙姨摆摆手,笑着说,但眼神却没从维执脸上挪开。
  这孩子看着还坐在那儿吃饭,实际上更像是在撑。手里还握着汤匙,听着广垣说话,勺子又轻轻碰了下碗边,“叮”地一声。
  孙姨看得心口一紧。
  广垣也听到了。伸手,拿过了维执的勺,放下在一边,然后起身朝厨房走去,把芒果袋子放下,低声问:“家里有水果刀吗?”
  “切水果啊?在橱柜第三个抽屉。我来切?”孙姨一边说,一边把水池边擦干净的菜板递过去。
  广垣微笑拒绝,打开袋子,取出一个芒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香气是熟透了的甜香,那种维执一直喜欢的软熟味。
  孙姨站在一边没说话,只看着他低头剥果皮,手法熟练,带着点耐心的慢。
  他用水果刀把芒果剖成两半,一半切小块,一半挖成泥,盛进小碟,又找了小号果冻勺子。
  端过去时,维执还坐在原位,眼睛半阖着,像是困了。
  广垣从另一边抻过一把餐椅,坐在维执身边,伸手握住维执刚刚抖的那只手,压着声音:“喂你,好不好?”
  维执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广垣马上凑的更前一点,把芒果果泥加一小块果肉放到勺子上,递到维执嘴边,小声说:“来,吃点你爱吃的。”
  维执张嘴含住,味道一进嘴,是熟悉的香甜。他轻轻咳了一下,但没吐出来,慢慢咽下,看着广垣:“很甜,你们也尝尝。”
  广垣也没客气,拿了维执刚才喝汤的大勺子,直接挖了一大坨,确切说是五分之四碟,送进口中。
  维执:“……”
  广垣换了小勺,又舀了一勺,喂给维执,然后抽了张纸替对方擦了擦嘴角,低声问:“怎么到餐厅来吃饭了,医生说出院也要卧床。”
  “醒来觉得闷。”维执说得慢,像是想清楚每个字再开口,“屋子里你不在……就想着透口气。”
  “坐得累吗?”
  维执摇了摇头,眼神落在膝盖上的毛毯上,声音低低的:“不吃了,吃药就回去吧。”
  广垣看着他没再说,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甜吧,再吃两口,好不好?”
  维执摇头。
  孙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没打扰,轻手轻脚地回到厨房。
  外头天快黑了,她心里慢慢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白驹过隙(4)
  孙姨回到厨房时,陶瓷电煮锅里的鸡汤正保温着,隔着盖子能看到里面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金黄油脂,微沸中泛起细小气泡。
  她掀开锅盖,一股温热香气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准备端给还没吃饭的广垣,耳朵却下意识地朝餐厅方向倾了过去。
  只听见广垣低声哄着什么,然后是维执带了点喘音问道:
  “怎么还有……真的吃不下了。”
  餐厅里,维执正盯着广垣掌心,一脸抗拒。广垣单膝点地半跪在他面前,膝盖将西装裤绷出几道折痕,毫不在意。
  “最后这盒了。”
  广垣拿过桌上最后一个药盒,打开盖子,里面密密排着颜色各异的药片,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怎么变多了……”维执虚虚地抬手,指着其中几格药。
  “粉的是新加的。”广垣用食指轻轻拨了拨那些糖衣药丸,“换了止痛药,医生说这个更温和,不刺激胃。”
  维执的手指在毛毯边缘轻轻搓着,广垣注意到这个细节,把水杯往他面前又推了半寸。
  “先喝口水。”广垣的继续耐心劝着,指尖在杯壁上试了试温度,“刚才吃了那么多,不差这几颗,水不烫了。”
  维执从毯子里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指尖碰到杯壁时顿了顿。
  广垣立即狗腿的拿起杯子,托着杯子到维执嘴边,倾斜到一个刚好方便他喝的角度……
  温水顺着杯沿滑下,维执的喉结艰难地动了两下,嘴角却还是漏出一线水痕,沿着下巴滑向领口......
  “......还是苦。”维执喘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
  广垣立刻伸手,拇指轻轻擦过维执的嘴角,顺势抚到颈侧擦掉水渍,又用纸巾把手擦干,动作无比自然。
  “一鼓作气喝了吧,喝完吃点别的。”广垣开始从药盒里挑着把药放到手心。
  “那粒褐色的,”维执突然开口,“能不能......掰开?”
  广垣手指一顿,抬头看见维执眼里带了些妥协。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不行啊策策,这颗确实大了些,但是必须整颗吞。切开特别苦,我用切药器切开尝过了。”
  维执的表情瞬间垮下来,整个人往轮椅里一缩。
  “这样。”广垣凑近他,声音压低些,带了点哄骗意味,“你先吃了这颗,我让孙姨给你拿梅子。”
  维执眼里浮现一丝犹豫的亮色,但很快又暗下去:“我吃不下。再说,医生不让吃。”
  “那就泡水喝。”广垣声音蓦地提高,“孙姨,麻烦泡杯蜂蜜梅子水!”
  “好嘞!”厨房里应声而起。
  趁着维执分神,广垣悄悄将最苦的那颗白色药片挑出来,藏到掌心里。
  “来,先吃这个小的。”他装作不经意,把这粒单拿出来,然后把其它药片分成两份,“其他按颜色和大小分两次喝,好不好?”
  维执的视线在药片与广垣脸上游移片刻,最终慢慢伸手。他的指尖一触碰到广垣掌心,广垣便觉出维执已经查认出来这粒苦药,指尖冰冰凉。
  但维执没继续说,小心地捏起药片,在空中顿了两秒,送入口中。
  广垣立即递上水杯,看着他艰难吞咽。喉结滚动到一半却猛地一滞......
  “呕—咳咳—”
  维执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伸手抓住广垣的手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连带着轮椅都微微颤动。广垣立即伸手,一只手托住维执后颈,一只手放在维执的嘴边:“策策,别忍着,吐吧。”
  维执实在是没忍住干呕了出来,半融化的药片混着水落回到广垣的掌心...单薄的后背剧烈起伏…但维执没有办法,这个药刺激性太强又太苦,只能呕出来,干呕一时停不下,他捂着嘴,指缝中湿痕明显,广垣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去够纸巾盒,袖口早被水渍染湿却看也不看。
  等这阵咳嗽过去后,广垣一手握着老李递过来的纸巾,一手轻拍着维执的后背,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疼:“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厨房门口,孙姨端着杯蜂蜜梅子水,脚步一顿。她看见维执整个人咳喘的上不来气,广垣的衬衫袖口被他抓着,用手接着维执呕出来的药,一点不在意......
  老李这时侯走过来,接过甜水,低声叹气:“小丁吃得药是有点多..没事,第一次看到是有点吓人,你习惯就好,在医院也是吃了吐,吐了再吃....“
  “…”孙姨语塞。
  另一边,广垣等维执喘匀了气,去洗了手,回来拿了手帕,轻轻擦掉维执额头的冷汗,维执咳得眼角泛红,等发觉广垣上手要解开自己胸前的扣子,他猛地睁眼抓住广垣解衣扣的手:“别……孙姨还在……”
  广垣动作一顿,低头看见维执耳尖通红,淡淡的粉一直蔓延至领口,不由轻笑出声:“策策…水流到睡衣里了,你胸口敷料不能湿,伤口没长好会感染的……”
  “没湿!真的没湿!你洗手时我用毯子擦了!”
  “……”广垣。
  “……”老李。
  “……行吧,那再给你找一粒药,你试试?”广垣轻笑出声,抿了抿唇,接过老李递过来的梅子水。
  维执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
  “来,先喝点这个,含着,别急着咽。”
  ...甜味在口腔里漫开,维执的眉头稍稍舒展。广垣趁机把剩下的药片分成更小的几份,一颗一颗地喂,每咽下一颗,就递一口水。
  孙姨看着,快步回厨房,又挑了两颗饱满的梅子放入小碟端来餐桌:
  “压压味道。”
  她把碟子轻轻放在药盒旁,“不酸。”
  广垣感激一笑,拿起一颗梅子凑到维执鼻尖:“闻闻?”
  梅子的清香钻进鼻腔,维执迟疑了一下,慢慢张开嘴。广垣把梅子放在他舌尖,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松动。
  “......甜。”维执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因为含着梅子微微鼓起。
  广垣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了。
  “还差最后一颗。”他指了指那颗粉色药丸,“这个是草莓味的。”
  维执把梅子核吐在广垣掌心,抬眼时的表情是:你把我当傻子?
  “......你上次绿色的那种你说是哈密瓜味的。”
  “这次是真的。”广垣信誓旦旦、一脸正经地说,“说明书上写的,草莓味。”
  维执将信将疑地抬起手拿起药丸,在舌尖上点了点,表情立刻皱成一团:“你写的说明书吧?你这算诈骗了.....止痛的这个不吃了,我不痛。”维执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如果不是身体原因,现在真是能气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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