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卿言说:“不麻烦,时间还早,我不累。”
余简予:……
“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你家里藏了人?”
程卿言颤了下眼睫,人倒是没有藏,她也不是不让对方去她家留宿,而是想着,今晚灯若是又开始闪了,好几天没见了,她肯定会和灯说话,对方瞧见了一定会更担心她。
她不想让对方发现她疯了。
她坚决不答应,余简予只能回自己家,下车前余简予做最后的挣扎:“真的不行吗?”
程卿言下巴指了指窗外:“都到你家门口了。”
余简予退而求其次:“那你今晚在我家睡?”
程卿言:“不想,柚柚和拉面丸子在家等我。”
余简予没法子了,嘱咐几句后,挥手说再见。
程卿言见她回了屋,才让秦助理开车,回了月泊林,路上她给云秋染发了消息,细说了宴会上的事。
港城烟花秀和陆枫无关,HE集团的大老板也和陆枫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几分钟后云秋染回复:【我知道了】
程卿言想了想,问道:【你还好吗,需要我过来一趟吗?】
云秋染:【不用了,我已经接受了,以后不会再执着这件事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简单聊了几句,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很快结束了聊天。
程卿言放下手机,侧眸看向窗外,街景不断往后掠,像一次次擦身而过。
十年,云秋染将自己困了十年,终于下定决心要走出来。
当年陆枫会在云秋染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但又不许云秋染靠近,见面的次数都很少。
云秋染因为感激,好奇,而想靠近对方,但在事业有起色,有资格和对方平视,给予回报时,对方却离开了人世。
因此,她不清楚云秋染对陆枫到底是爱情,还是执念。
云秋染这些年如此折磨自己,值得吗?
如果换作是她,她会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将自己困在过往的回忆里,不愿意走出来吗。
她觉得她不会这么傻,她会果断往前……
想到这,程卿言的心口忽然痛了几下,无尽的空虚涌上心头,额头上冒出了虚汗,觉得车里很闷,已经到了月泊林附近了,她出声道:“前面路口停车,我走着回去。”
秦助理应好,停下车问:“需要我陪您走走吗?”
“不用了,你回去吧。”程卿言拉开车门,迈着步子慢慢往前走。
天气暖和了,附近有商场,夜里出来散步的人也多了起来,有点热闹。
但这是旁人的热闹,程卿言看在眼里,内心依旧荒凉寂静,一切都与她无关。
“姜映。”
在不属于她的热闹中她捕捉到这两个字,心口猛得一颤,眸光含泪,下意识侧头看过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姜映你慢点,别撞到人了。”
年轻的母亲带着小女孩出来骑自行车,在不远处,温柔耐心地唤着小女孩的名字。
小女孩长大很可爱,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骑着车笑起来咯咯咯的,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程卿言。
小女孩抬眸,见程卿言在流泪,很有礼貌:“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哪里痛痛,我给你吹一吹。”
小女孩的母亲也过来,见状,连忙道歉,询问她有没有伤着哪。
程卿言深呼一口气:“没事的,她没撞到我。”
小女孩拿纸巾给她,关心问:“那姐姐你为什么哭呀,心情不好吗?”
为什么哭?
程卿言不清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道了声谢谢。
小女孩的母亲是成年人,懂得成年人的不容易,感情,生活,事业中时常会出现情绪崩溃的瞬间,没有多问,友好地询问道:“要和我们一起玩一会儿她?”
程卿言摇头,婉拒:“不了,你们玩吧。”
小女孩奶声奶气装作大人的模样道:“姐姐你要勇敢哦。”
程卿言对她笑了笑:“我知道了。”
小女孩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旺仔牛奶放到她手里,重新骑上自行车,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哦,姐姐我叫姜映,我们有缘再见。”
程卿言眸光含泪,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启唇:“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姜映。
第93章 出现
十分钟后,程卿言坐着接驳车到了家。
柚柚和拉面丸子在院子里等她,听见声响,开心地迎了过来,呜呜呜喵喵喵地叫着,但不像从前那样上蹿下跳,兴奋地让她陪着它们玩了。
三小只很有灵性,察觉得到她近期的状态不好,多数时候都不闹腾,会趴在她身边静静守着她。
程卿言不想让大家替她担心,已经很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大家依旧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很担心她。
孙影和云秋染的工作很忙,见不到面,会经常打电话给她,余简予就更不用说了,恋爱都可以不谈,想二十四小时陪着她,还花了大价钱为她求了一张符。
她的亲情淡薄,不代表没有人在意她,她能感觉到她们真切的关心,她也想好起来。
但是她的情绪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像是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她控制不住。
不想让大家过度担心,她在大家面前会装一装,尽量正常,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家,她不用再装了。
低落沮丧,麻木地发愣,这段时间她都是这样过的。
进了屋,灯光亮着,程卿言去了浴室洗澡,半个小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放在身旁的旺仔牛奶,她在想她在听见“姜映”这两个字时,情绪起伏为什么会如此大。
心脏会猛得颤动紧缩,甚至控制不住地留下了眼泪。
“姜映……”
她轻柔地念着这两个字,很轻很轻,在唇舌间呢喃着,好似她力度重一些,这两个字就会在字典里消失一般。
如果消失,就没人能记住这两个字,没人能认识着两个字,她日后会听不见,看不着。
可是这不就是普通的人名吗,她认识的人里没有叫姜映的,她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剧烈。
就像她低血糖晕倒那日,她梦见了一个女生,醒来后她记不清对方的声音样貌,会为此而不是悲伤,她心口在疼,流了眼泪。
种种迹象好似都在告诉她,她忘掉了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她在为此而感到痛苦。
她能忘了谁?
她并没有失忆,过往的所有记忆都在,她周围的人很正常,没人觉得生活中少了一个人。
程卿言没给别人说过她这种猜想,说了只会让大家更担心她,担心她的精神状况变得更糟糕了。
她想找到这个人,但又不知道去哪找,难道这个人不在这个世界吗?
程卿言眸光晦暗,视线落在了放在茶几上放着的水果刀上,片刻后她拿了起来,安静地挽起袖口,看着手腕上淡蓝色的血管。
划下去,她的痛苦就能结束了。
划下去,她也有可能找到她想见的人。
锋利的刀刃泛着光,慢慢靠近手腕,冰凉的触感碰到了温热的肌肤,正要划下去时,头顶的灯猛得闪了起来,电流声滋滋滋地响着。
程卿言回神,抬眸看着闪烁的灯,片刻后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刀,她刚才想做什么,结束生命?
“别闪了,眼睛不舒服。”
灯闪慢了些。
程卿言问:“前几天去哪了?”
灯说不了话,只能闪来闪去。
程卿言抱怨道:“以后不准连续消失好几天。”
灯闪了两下,像是在说:好的
程卿言嘴角轻轻扬了扬,难得不是强颜欢笑,由衷地笑了一声。
这家伙是属狗的吧,干嘛那么听她的话,好像见不得她难受一般,在逗她开心。
既然灯能闪了,那是不是说明那晚她用的那个白色小物件也恢复了?
程卿言回了卧室,将其拿了出来,开了一档,嗡嗡嗡地震动声响起,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加速迹象,思忖片刻她道:“快一点。”
物件像是能听懂一般,瞬间快了几秒,不是幻觉,虽然短暂,她的掌心能明显地感觉到震幅的变化。
程卿言微微惊讶,还真能听得懂,她抬头看灯:“你操控的?如果是,就闪几下。”
话音落下,壁灯立马闪了起来。
程卿言静了几秒,直直地看着闪得很欢的壁灯,呵了一声:“那晚我在用的时候,这玩意突然加速,也是你干的?”
问句,用的确是陈述语气,声音也冷冷的,带了些温怒。
壁灯立马停止闪缩,安分下去。
虽然都是幻觉,但程卿言依旧有点生气,她在心里已经把它当做朋友了,这家伙灯居然对它做这种事。
荒谬。
可恶。
成何体统。
“啪”的一声响,程卿言直接将灯关掉了,上床躺着,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不再同灯说话。
生了会儿闷气,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像谈恋爱似的,她在生哪门子的气。
一切都是幻觉。
退一万步说,即使不是幻觉,这家伙不是人,她也没必要生气。
程卿言呼了一口气,怒气褪去,理智了许多。
这家伙能控制灯的闪烁,也能控制用于自娱自乐的玩具,是不是说明一切电器都能控制?
滋滋滋的电流声,只要是能插电的东西,都可以?
片刻后程卿言坐了起来,开灯,看着壁灯道:“闪三下,说对不起,给我道歉。”
壁灯迅速闪了三下,顿了几秒,再闪三下,连着闪了很多个三下,很识趣地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好了,原谅你了,”程卿言挑了挑眉梢,“我有事问你,家里只要是能充电的东西,你都能控制吗,如果我说的对,你闪一下,不对就闪两下。”
壁灯闪了一下。
都可以控制,那为何几乎都是以灯的方式和她沟通,电视音响这些不是更方便吗,程卿言思考着,片刻后有了一种猜想。
灯的能耗低,是不是这家伙只能负载得动灯,若是控制其它东西,就带不动了。
上次控制了玩具后,就直接消失了,直到今夜才出现。
因为能量耗尽了?
程卿言理了理脑子里的想法,用这家伙能回复的语句问道:“你的能量有限,如果控制其它东西,会让你消失?”
壁灯快速闪了一下。
居然真是这样,程卿言呼口气,对它说:“那你以后不要控制别的,一直控制灯就行了。”
她不想回家之后见不到它。
壁灯又闪了一下,程卿言当它答应了,轻轻笑了一声,她没有困意,这一晚对着壁灯说了很多话。
说她内心的空虚,痛苦,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告诉壁灯,她觉得她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她记不起来。
她还说她想结束这一切,结束了就不会痛苦。
壁灯听到这里时,迅速闪起来。
程卿言瞥了它一眼:“你激动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安静点。”
壁灯不听,还在疯狂闪着。
“行了行了,我以后会积极生活的。”程卿言说了这话后,灯安分了,没有一直闪下去了。
如果她和朋友说这些话,朋友会担心她,但在这家伙面前,她没有任何顾顾虑,什么都愿意告诉它。
若是有外人在,瞧见此刻的画面,真的会觉得她已经疯掉了。
坐上床上对着一盏灯自言自语,而灯也不太正常,时不时闪几下,直到夜深了,说话声才消失。
程卿言今夜没吃安眠药,话说得太多,心里舒服了些,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壁灯太亮,睡前她将其关掉,换成了温馨暖黄的夜灯。
微弱的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如同恋人怜爱的眸光,轻轻地吻着她。
*
灯恢复闪动后,程卿言的状态慢慢好了起来,没有了要结束生命的念头,睡前会聊天,累了就睡觉,食欲也比之前好了一点。
每天她都准时下班,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直留在公司加班,会期待回家,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傍晚,处理好工作,她正准备离开,余简予叫着了她:“今晚我们一起吃顿饭呗,去我家,我下厨。”
程卿言问:“有什么事吗?”
余简予疑惑地看她一眼:“我们一起吃饭还需要理由啊?”
程卿言犹豫几秒:“下次吧,我想回家。”
她昨晚答应了那家伙,今天早点回去,她不想失约。
余简予知道她近期很恋家,下班就往家里跑,周末也待在家里不出门:“那我去你家,用你家的厨房做饭行了吧,不留宿,我吃了就走。”
程卿言想了想,摇头:“不了,明天中午再约吧,今天就算了。”
余简予纳闷:“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
程卿言和她解释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老实说,你家里真没藏人吗,你最近的状态真的很像谈恋爱了,”余简予看着她,“你别瞒着我了,你还不放心我吗,天塌下来我和你一起扛着。”
前段时间她担忧对方的精神状态,近些日子,对方的精神状态有了好转,她又开始担忧对方是不是谈了什么不该谈的人,比如说已婚人士等等。
程卿言愣了几秒:“我谈恋爱了?”
余简予点头:“对。”
程卿言:“我和谁谈?”
余简予:“我怎么知道,你一直把人藏家里,又不让我见一见。”
程卿言:“家里真没藏人,我骗你做什么,你相信我。”
余简予见她不像说谎:“真的?”
118/129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