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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刷完牙漱完口,确保身上没带酒气,摁开走廊的灯。新房,处处都透露着崭新没有人气的冰冷。他松了松领带,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布置了婚房的装饰。床是带床幔的类型,正挂着红色花球。床正中坐了个人。林衔青手垂落在膝上,坐的很端正,僵硬。他还穿着那身襟裙,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漂亮躯壳。
裴回上前。他把林衔青搂在怀里,俯身低头埋进那凉白的颈窝。熟悉的,柔软浅淡的香味。林衔青出不了声,他身体僵硬着,不知道那些天的饮食里吃了什么东西,连推拒都没有力气。
裴回深深的吸,等那股香味充满了鼻腔。他搭着林衔青的后颈,和他抵着额头,呼吸都接近。林衔青的皮肤微微颤动。裴回感觉到自己手中摩挲着的凉白柔软的后颈皮肤,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点灼热的颤抖,他叫林衔青,青青。
那在漳南只能闷头发狠工作、苦苦捱过的几年,每每半夜梦见林衔青又惊醒,恨不得追去英国把他杀了的时刻,终于升上来回到京德时那种快被磋磨习惯了的麻木,都在这一秒钟通通找到归宿。
他把林衔青压在那张床上。发上的百合花被碾透在被面,眼尾流下的泪水都像花瓣上的露珠。林衔青穿着那套昂贵的襟裙,以最传统最古板的姿势被裴回压在身下交媾。他的手指深深掐在裴回肩上,呼吸急促的倒气。眼泪怎么一直流。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被抵着进入子宫射精的时候,林衔青终于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冲击,他环着裴回的脖颈,下巴抵在裴回肩上,面上流着泪,指尖发着抖。他发不出声,只能反复的张着嘴,声音是气流,拂过裴回耳边。
但裴回听清了。
他说我恨你。
第22章 典雅
“我、爱、你。”
“青青,听见了吗。”
“我爱你。”
刚办完新婚的别墅。装饰撤了,客厅的灯光暖黄,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联播。播音员和音乐给这间房子增加了一点人气。厨房里阿姨正在做饭,时不时瞥一眼沙发上那对刚成婚的小夫妻。
贴那么近,感情这么好?阿姨关火把汤舀出来,心想不愧是年轻人。
林衔青抱着膝坐在裴回腿上。裴回一手搂着他确保他在自己怀里。他们贴的太近,彼此的心跳都听得见。裴回注意到自己说完话后林衔青心跳都不变。
他还是保持那副样子。没结婚那天那么僵硬了,但是沉默。他也说不了话。裴回想。林衔青真话假话掺着说,闭上嘴了倒安心可爱许多。
新闻联播播到经济相关,林衔青的目光少见的稍稍聚焦。镜头里一个瘦高利落的女人在答记者问,不少问题都是关于衡重集团的股票一路走高,女人摇摇头只说下一个。
是林秀雯。
妈妈看起来很好。林衔青收回目光。裴回注意到了,笑了笑,低头去贴林衔青额头:“你不高兴吗?”
林衔青转头看向他。无法发声以后他不是完全说不了话,要想跟人说话必须得贴着人家耳朵,借着气音才能猜解他意思。这让林衔青放弃了开口。裴回已经能从他些微变化的眼神里明白他意思。
“好了,不要怪我。”裴回笑了,贴着他,“所有人都很满意呀。”
他以前有这么能笑吗,林衔青默不作声。裴回真是大变人样。
好多人都大变人样。
他疲惫的垂下头。裴回见状把他整个人抱起来,顺着楼梯上了楼。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看到这样也没打扰雇主,只把菜放在保温垫上,收拾好厨房出了主宅。
裴回把林衔青放在床上。像只粘人的大型动物一样弓下身去蹭他。林衔青头发散乱,双手无力的张开在两侧,耳垂被含进裴回嘴里。舌尖灵巧的连着他圆润的玉石耳坠一起拨弄。耳针勾着嫩肉拉拉扯扯,他难忍的蹙起眉。
纵然林衔青向来对新鲜事物保持兴趣,但是怕疼,前半生对穿孔一类向来是敬而远之。耳洞是婚前穿的,随着那套婚服搭配着的一整套饰品,化妆师带着消毒好的器具在他的耳垂上开了个小孔。
尽管已经用的是无痛,但林衔青仍能感觉到那种针穿下来,皮肉如同脆弱的泡泡被一下扎透的破裂感。
但裴回很喜欢。他老有事没事就拨着林衔青耳坠玩。林衔青不置可否,他大多数时候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抽出来,少部分时候回魂,稍稍回应一下裴回。
裴回,裴回。他怨恨这个名字,身体却早已习惯同床共枕的亲密,某些时候午夜醒来,怔怔的看着身边人侧脸时,裴回多半没多会儿就会发现,他会睁眼把林衔青搂紧,贴着他鼻梁。轻轻问他怎么醒了。
灼热的呼吸拍打在脸上。林衔青会生出一种他也只有裴回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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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裴回这天回来的很迟,别墅里的灯大多关了。他没上楼,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沓文件和钢笔。
落地灯下,裴回揉了揉太阳穴。靠向沙发靠背。寂静中响起细碎的声音,他侧抬过头,看见林衔青搭着楼梯扶手站在楼梯口。
他穿条黑色的睡袍,交叉领口在室内的暗光下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怎么下来了。”裴回摊开手,“过来。”
林衔青一步一步走下来,到沙发前搭着裴回的肩膀坐到他腿上。裴回脱掉外套,担心粗糙的外衣面料磨到他。林衔青没穿拖鞋,光着脚,楼梯是大理石的,冰凉。裴回把他脚底握住,捂暖那冰凉的皮肤。
“拖鞋也不穿。”他说。
他鲜少主动来找裴回。裴回问他是不是又催情发作了,林衔青摇了摇头。他一点点的在裴回身上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好,头枕着他肩膀准备睡觉。
“没我睡不着?”裴回有点不可置信。
林衔青没理他。他睫毛垂落下来,侧头靠在裴回身上,神情娴静的闭上眼。
“青青。”裴回轻声道,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额头。
“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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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很犯贱的东西。温水煮青蛙都能活活煮死。林衔青被裴回这么圈着更是只能麻木接受习惯。
裴回没再叫过他婊子。主卧连着一整间衣帽间,全是给林衔青准备的衣服,和酒店的衣柜不同的是,那些衣服大部分都相当得体官方,像一些制式套裙,完全不暴露。
林衔青也没再和裴回做的时候浪叫过——一个是他哑了叫不出来,一个是裴回不让。他每次都在林衔青承受不住的张嘴吐气时压上去攫取所有空气,两个人接吻接到林衔青脸色泛白发红。
林衔青知道那也是他报复自己当年淫词浪语的手段。
他像有什么要一项项完成的清单:他不允许林衔青双目翻白抖着腿根高潮,往往一没控制住这样做了就得挨巴掌扇逼。也不允许自慰,磨逼,前面后面都不可以。
都当妻子了,怎么还能高潮的时候像荡妇一样没规矩。裴回搂着汗湿无力的林衔青,低头蹭蹭他的鬓角说。以后要抱着老公,想喷得先问老公,实在忍不住挨罚也想喷的话起码要把脸埋进老公肩膀上。
林衔青神情恹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做完总是很困,还要听裴回说有老公了自慰什么,要磨来坐老公腿上磨,这个允许。
神经病。林衔青漠然想到。他太吵了。他侧了侧头,去贴裴回嘴唇。
裴回噤声。
林衔青被裴回软硬兼施彻彻底底调教成一个端庄典雅的熟妇。几乎是被迫断绝了前半生所有乱七八糟的爱好,偶尔清醒的时候陪裴回坐在书房。书房的格局和漳南那个很像,地上铺了地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林衔青倦怠的翻着书页。
他背靠着裴回的腿,偶尔被裴回掐着下巴往上看。那张脸平静的乖顺的枕在腿上,被裴回捏着耳垂玩。裴回办公累了就丢下钢笔低头去咬妻子的嘴唇,林衔青侧着身子,不躲也不反抗。
他不会再随意的跨坐在裴回身上,也不会再下巴枕着他肩膀打音游。他是裴回在床上不会浪叫只会无声呜咽着哭的妻子,是裴回户口本配偶栏名正言顺的夫人。
身为“裴夫人”,当然是高贵干净守矩的,怎么能在肮脏淫秽的性事里露出那样淫乱的表情呢。
林衔青要一一改掉。
第23章 攀附
陈萨今年刚刚来到京德。
他属于走了大运的类型,28岁,之前一直在南方当个小公务员,干部,官儿不大不小。却突然被找到,这才知道生下他后就消失了的母亲居然是京德人,而他外公的姓氏,正是京德官场叫得出名字的几个派系之一。
外公的亲孙子仗着家里有背景,不学无术,风流浪荡,终于得罪了人被整死了。眼看血脉就此要断掉,外公家的人费尽心思打听终于找到了他。
他是他妈年轻时私奔留下的野种,如今居然成了外公家唯一的血脉。
于是老人家让他改姓陈,承诺给他前途上的助力,要他认祖归宗。
陈萨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上头派了个项目给他,不难,名头却很好听。项目做完没多久,他就以此为背书被调上京德。
他下车,站在这座别墅门前。
京德势力经过几轮洗牌,新老人物交替,复杂程度远超小地方官场。陈萨刚调过来,这次是外公给了他授意,要他带上礼物去拜访一下那位这几年迅速露头并完全站稳脚跟的裴议长。
有几个人和他同行,大家面色和煦,互相打打招呼,却都知道彼此心怀鬼胎。陈萨看了看手中的礼盒。别墅带院,他面前是道大铁门。他等着管家通传,主人允许。五六分钟后铁门才缓缓打开,他跟着管家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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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有专门的会客室。陈萨乍一进门就被里面的身影吸住目光动也动不了。一个穿着旧制式襟裙的侧影,正着手给茶座倒茶。
陈萨听过一个说法,说人美到一定程度是会有种鬼气的。他跟着管家的话落座,忍不住看着面前这位夫人装束的美人,规整的领口露出雪白的侧颈,黑发松松的盘着,在耳后落下几缕发丝。茶座古朴,美人伸出手,露出朱红的指甲,微微俯下身把茶杯推过来。陈萨仿佛闻到了茶杯的水汽中藏着的一丝柔软,腻人的气息。
“不好意思来迟了,临时接了个电话。”门口传来声音,那位近几年经常在电视报纸上出现的面孔终于出现。裴回走进来,一手摘下表盘,一手搭在林衔青后颈,“这位是我妻子,声带残疾,没办法说话,几位谅解一下。”
陈萨注视着,看着那位裴夫人缓缓的,静静的抬起眼。一对琥珀色的透明眼珠,凉的几乎有些冰。他似乎只是应和裴回的话,看了眼意思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去。
裴议长的手始终搭在他妻子的后颈上。陈萨注意到裴夫人像蝴蝶般微微颤动的银色耳环,冥冥中他觉得这美人不会在发抖吧。
作为京德官场内最年轻也最惊人爬的这么高的年轻一代,这位裴议长早已成家,对象是龙头企业衡重董事夫妻俩最小的孩子。这事不是秘密,但除了婚礼上那一张惊人却略显生硬的婚照,这位“裴夫人”似乎深居简出,没有丝毫别的资料流出,显得非常神秘。也有人猜测这是政商联姻,钱权结合,其实这俩主角根本不熟,开放婚姻,“裴夫人”本身在国外逍遥自在。
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茶水的白雾缭绕中,那鬼似的美人侧目回过头来。蓦然对视上那双眼睛,陈萨心头一顿。但很快他又转了回去。超出陈萨意料的,他轻轻揽住了丈夫的手臂,露出轻笑。
他嘴角提起的幅度明明那么小,但就好像明晃晃的晃着人眼。裴回好像习以为常,上身还听着陈萨同行人的奉承,时不时点点头谦让。桌下拉着妻子的手握紧了紧,安抚性质的拉近了和妻子的距离。
“裴议长和夫人感情真好。”陈萨听见那个一起来的蠢蛋一个劲的拍马。
“是。”裴回侧过头看向林衔青,“我很依赖青青。”
林衔青只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的沉默着。
礼送完,能聊的能讨好的也都竭尽所能的说了。陈萨一行人被管家带着往外走,眼看要离开这栋房子时,他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裴议长已经不在那间屋子里,只剩夫人仪态端庄,只静静的站着目送他们离开。偌大奢华的宅子,他站在那像一尊平静的陶偶,隐隐带着摄人的气息。
被人往肩膀上拍了一下,陈萨乍然回神,是管家在他面前微笑着提醒他:“怎么停住了,有什么事吗先生。”
“没事没事。”陈萨应到。他故作自然的回头要往外走,余光却瞥见那个清瘦的身影微微俯身,提起裙子,像有些为难的,柔软的弓起腰,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他恍惚觉得美人刚刚好像在对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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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裴回在人走了以后就离开了会客室。他还有电话要接,此刻刚刚结束,把手机扔到桌上。听着走廊上那规律的,略微迟缓的脚步声。
哒……哒……哒……
林衔青出现在书房门口。襟裙靠绑缚系带固定,动作大了容易松结移位。这给他的行动增加了不少限制,他不得不保持着那个肩背绷直,小步挪动的姿势走进门。
“过来。”裴回朝他伸手。
“……”
林衔青在原地停顿了一会,这才一步一步挪近。
“咚!”
又厚又沉的一声。林衔青跪倒在软绵的地毯上。裴回的手绕过他肩膀牢牢扼着他后颈。他是被裴回硬摁下去的,那股压力大的无法抗拒,直直跪在裴回身前。
“全、都、在、看、你。”裴回抓着他的头发逼他仰起头来,雪白凄婉的面孔一览无余的暴露在自己的目光下,“青青还是那么厉害。”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你变成这样。”裴回目光一寸寸梭巡过林衔青的五官,看见他因为被跪倒痛苦的蹙起眉来。
“你怎么回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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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很久没被扇逼了。
主卧的大床上,他缩在床角,修长的眼睫垂落着,暗色的襟裙布料被扯散了堆叠在那具身体上,露出雪白的皮肉。他眼里含着恐惧与不忒,见他把这样的目光用在看自己身上,裴回就不受控制的咬着后槽牙,抓着他挡在身前的手就是“啪”的一声响。
那声音里带着水意。林衔青仿佛从尾椎骨通了电流,从下到上狠狠一哆嗦。肉花泥泞的流着淋漓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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