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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裴回说,“给你加钟。”
加钟是行话,暗指很明显。裴回感觉到这个技师细细上下扫了自己两眼。他平静的站在那。机关中学是核心学区,学生家庭都不错,他不怕他看。技师俯下身贴近这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呼吸仿佛都吐出一股迷人的香气,他伸手摸了摸裴回侧脸。
“好。”那语调仿佛从蜜糖里泡了一圈,婉转道,“包间。”
顺着昏暗的走廊走到7102的门口,他把裴回推了进去转身要走,裴回又抓住他的衣角说你去哪。
“小老板,”这人转过头,左肩往下塌,侧颈连着肩胛形成一道流丽的曲线,“加钟是要换衣服的。”
“我去换衣服。”
裴回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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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不大,甚至有些旧,按摩床也老,处处是十年前夜场的装修。裴回盯着门口那块昏暗的空间,极差的隔音墙传来走廊上规律的声音。
哒——哒——哒——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也是腿。亮面红底细高跟、黑丝、短的不能再短的短裙、掐紧了腰的深v外套。他没戴假发来敷衍他,提着一箱东西走到床边放下。
裴回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他呼一下被摁倒在按摩床上,那人高跟也没脱,就这样跨坐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脸上开始揉捏。“你干什么!”裴回发着抖,感觉到身上难以启齿的反应。
“嗯?”声音带着惊讶,那人俯下身去看他。裴回瞬间感觉到胸口贴上的一片薄薄的腻柔。“包间加钟……”他声音带着柔香,“你不会不知道是干嘛的吧?”
“……”
“嗤!”这人笑起来。他边笑边把裴回搂起来摁在怀里,揉乱了他的头发,“小老板,”他说,“不会还是处男吧?”
“……”
“怎么不去找女同学?”
“你……”眼看裴回回答不上咬着牙要反抗了。那人又用力把他死死的摁在怀里揉他头发:“好了好了不气不气,”他低头,嘴唇亲了亲裴回额头,“喜欢处男,处男有奖励。”
裴回看着他从自己身上起身,黑丝摩擦过自己的手,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噔的一声。“包间加钟默认做全套,”他蹲下从箱子里找东西,“奖励你一个选择权,喜欢前面还是后面?”
那是一只润滑油。
裴回半晌没说话。他看着黑暗中被捏在那人手中反着微光的润滑油,说你就这样卖春?
被他的答不对问刺激到了。林衔青合上箱子直接坐到他腿上,扇了他一小下说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不给选了听我的。
他抓着裴回的手往下伸,嘴唇贴着他耳边,说听好了。
“这叫卖逼。”
指尖碰到一手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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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裙底下居然什么都没有。黑丝直直贴着那口湿润的肉洞。裴回不可避免的露出震惊的表情,却被林衔青摁着手背往那上面更贴了贴。
“嘘——”他贴在裴回耳边,声音带着不愿,“平常都不让的。”
他伸腿用膝弯蹭了蹭裴回,丝袜的奇异触感很明显:“但今天可以。”他说,“这条是可以撕的。”
裴回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换任何一个气血上头的十六岁高中生此刻都应该扑上去把这个骚婊子压在身下把那条丝袜彻底撕破狠狠的肏那口逼。但他没有。他只怔怔的保持着那个姿势。
“怎么不动?”那人发出狐疑的声音,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裴回,“硬了啊。”
带着某种确认的态度。裴回抓住了他的手,他看着这人,说脚。
“我可以碰你的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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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点起烟,看着他退到床下去。明明他才是客人,却缩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去碰自己的脚裸。带着某种确认的怀疑和奇怪的痴态,裴回握住林衔青的脚腕。
红底高跟还穿在他脚上。露出的一小片红色在黑暗中很显眼。裴回握住鞋底给他脱下高跟,完全露出来的脚裸和小腿都细长,在丝袜底下泛着青白色。
视网膜上那只浓郁的金鱼在青白的脚腕上游动。丝袜成为一只网,网住了那只绚丽的游鱼。
裴回的手指无意识的摁在那块皮肤上磋磨着,几乎要把丝袜的网格痕印进皮肤里。他指腹很烫,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灼热。黑丝短裙,按摩房和床,一切都像一个廉价又美丽的幻觉。就在他拇指用力的瞬间,金鱼骤然消散。
林衔青抽完一支烟,躬身支着下巴,看他在自己脚下一动不动。
“喂。”
裴回抬起头,那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眼底某种奇怪的晦涩,像对自己欲望的耻于承认。他吸了口气,直起身,捧着高跟鞋握着脚踝给林衔青穿好,站起来掏出手机。
“你出一次台多少,我转你两个月,按顶格算。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住哪,并且不能再接别人。”
察觉到那话里古怪的眷恋,眼前这小孩眼里那种出格的想法触碰到了林衔青底线。他突然笑了起来:“你要包我?”
“嗯。”
啪的一声巨响!红鞋底猛的踩上胯,一用力把裴回踢的摔到地上。高跟鞋噔噔响,林衔青拽着裴回领口往门外拖,开门把他往外边猛的一甩。
“滚。”他指着门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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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无意识的按动着笔。
老师在台上讲课,他腹部的淤青还在灼灼发疼。金鱼——或许该叫他技师,踢他的力道一点也不小,尖头高跟踹上来的时候裴回险些痛的两眼一黑。
他没收钱,那天晚上一定影响了他生意。裴回想。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那家伙。按摩技师,卖逼婊子,不管哪个听到要被包养不都应该很开心吗。不用再去上班再应对各种各样的客人。
他生什么气?
下课了。教室里人开始走动,有人走到他桌前,挡住光落下一个影子。裴回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徐子腾。
“我听人说。”徐子腾低头对着他,脸上是藏匿不住的得意,“你昨天去找小林了?”
“……”
“他其实也没什么,口交技术一般,叫床也不好听,也就占了个长得漂亮。”见他不说话,徐子腾凑近,不怀好意,“你也喜欢这种猎奇的啊。”
“你叫他小林。”裴回开口了,却是风牛马不相及,“你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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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
听起来像只鸟儿。
按摩房休息室的后窗,技师们下了夜班,都在换衣服回家。裴回看着那个身影歪歪斜斜,穿过衣架进入屏风,换掉工服,歪歪扭扭的走出去。
他不会是被操成那样的吧。如果是的话那他可能要发疯。
但这是个婊子。这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裴回情绪很混乱,突然好像明白了自己被踢出来的原因。
他看见林衔青出了门,穿的背心和衬衫,衬衫下摆在身前绑了个结,布料间隐约能看到那截腰。他转过身来,眉毛难受的拧着,直线也走不稳。
看起来是喝酒喝的。
裴回跟着他。天光微亮,他歪斜着身子穿过部分路灯还亮着的街道,穿过城中村杂乱的电线。他停在一幢老式筒子楼前,突然伸手摁住腹部,趴在垃圾桶边上吐了。
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他像是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单纯扯着嗓子痛苦的呛咳。路灯下,那片细瘦的腰都在单薄的颤抖。林衔青吐的上气不接下气,视野被眼泪噎的模糊不清。身边突然落下一个影子,一瓶水和一包湿巾被人拿着递到他面前。
他视线模糊着转过头,看见前一夜被他踢出门的男生。
声线颤抖着,他带着怒气:“……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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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被推开了。裴回看着那个身影带着强硬又单薄的抗拒独自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指尖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身上。他手怎么那么冰。裴回想。每一次,他穿的都很少,薄薄的一层布料,指尖总是冰凉的。
色情服饰。他无端的想到了这个词。天快亮了,他低下头,看着没送出去的水和湿巾,决定附近找个早餐店坐会儿。
上午,中午,下午。白天的城中村人烟稀少,很冷清,偶有两个人从筒子楼的楼梯上下来扔垃圾。但那扇房门毫无动静。在补觉?裴回看了一眼表,六点了。
白天一天不吃东西,晚上只喝酒?裴回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他起身走出店门,顺着楼梯走上筒子楼。楼道里有老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高中生。他走到那扇视野里身影消失的门前,试着拧了拧门把手。
锁上了,开不了。
他把耳朵贴在金属门上,却什么也没听见。里面很安静。一时分不清是门的隔音好还是屋内就是没有声音。
裴回转身下楼,离开筒子楼前他回身看了一眼楼背,一眼看见一扇开着的窗户。
三楼。
裴回压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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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网、空调机、外立面上的碎砖。裴回抓到那个窗台边,一用力翻了上去,伸手拍了拍掌心的粉屑。
天快黑了,屋内没开灯,他转身观察起这个屋子。房子很空,他在的这个是厨房,台面干干净净,什么调料也没有,看得出主人不做饭,略显冷清。
刚刚他没能拧开的正门就在厨房对面。他走进墙边唯一的一间卧室,看到墙角一张床,床上团着个隆起的人形。
裴回扒下被子一角,露出的面孔紧闭着眼,皮肤泛着潮红,他伸手一碰人额头,烫的吓人。
那总是冰凉的皮肤从来没达到过这样的温度。裴回开灯,起身,打冷水洗毛巾。他沉着脸,外卖叫了药、粥、体温计。像收拾一只猫那样把林衔青从被子里抓出来上下擦了一遍。
林衔青烧的迷迷糊糊,隐约能看见眼前有个人影,根本顾不上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被掐着下巴灌下药汤,抽走腋下的体温计,裴回对着光看了一眼,把他摁回床上,用凉水毛巾敷好,掖好被角。
一套下来,林衔青稍微缓过来一点了,但仍是面色潮红,眼睛都半睁不开。他神色有抗拒,却根本没力气阻止裴回,只能任凭他摆弄自己。裴回要起身,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他回头,是林衔青看着他的方向,生生问道:“你做不做。”
裴回看他。林衔青烧的脑子都在痛,呼吸都化成了热气,却还揪着裴回的手,不依不饶:“发烧了……里面会很热……”
婊子一样的台词和语气。眼见他抓着自己的手要去碰,裴回把他重新摁回床上,掖好被角。他再次起身,却听见林衔青问他:“几点了?”
“六点半。”
“……”一阵头晕目眩,林衔青强行坐起身,凉水毛巾“啪”一声掉到床上。他身体还哆嗦,却依旧坚持要下床。裴回忍无可忍,转身面对他:“你干什么。”
“你不做。”林衔青视线都看不清楚,却依旧站到了床下,凭着本能打开衣柜,“我去上班。”
“……”裴回看着他单薄固执的背影,“这么缺人操?”
“贱逼。”
他看见林衔青肉眼可见的打了个抖。
“滚过来。”裴回坐在床边,说。
他看着那个身影动作停止了,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把人圈在怀里,两只手掌心扣着他下巴,裴回认真扫视了一回这张脸。洗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以后这张脸很素,连着这具身体都是纯净瘦弱的一个程度。
四肢都细伶伶一条,都没有还是高中生的裴回宽。
“婊子。”裴回骂他。
他看见林衔青又打了个颤,不做反抗的任他把自己塞回被子压回床上。毛巾重新敷好,裴回让他闭眼睡觉。
他稍稍睁眼有异动,就会得到守在他床边的裴回一句骂。
“精盆。”
“迟早给你干烂。”
……
林衔青安心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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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般的金鱼消失了,裴回得到一个活生生的单薄肉体。没了那些高跟短裙,涂的乱七八糟的妆面,剩下的这个林衔青像被剥了壳的蟹,孤零零的缩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他提着保温盒上楼,把人从床上抓起来洗漱吃饭。
裴回家的饭是阿姨上门来做的。裴连褚吃单位食堂,不跟他一起。阿姨做得多,他直接全部打包带走。
被子被掀起来,他抓着那具昏昏沉沉的惨白肉体洗脸刷牙。病了以后林衔青没去上过班了,打电话和老板请的假。老板还不怀好意的让他早点回来上工。
“有的是钞票等着你呢。”
裴回不管。他盯着林衔青吃饭。这人吃饭也厌食,挟着米粒一颗一颗的进嘴。怪不得身上没肉。阿姨手艺不差,林衔青却吃的磨磨唧唧。
“再嚼都化了。”裴回说。
林衔青顿了顿,咽下去。放下筷子说不吃了。
无所谓。裴回看着他吃了三分之一的饭。一顿吃的少就多吃几顿,他会想办法给人补上。
他把桌面收拾掉。回到卧室看见林衔青坐在床上发呆。他好像很少在白天醒来,坐在白天的空气里整个人很匀净,露着莹白的手腕。
裴回爬上床,枕住他的腿,拿他的手盖住自己眼睛,说我头疼。
林衔青开始给他揉。不是那套色情的揉捏手法了,他老老实实给裴回按穴位,指尖凉凉的,裴回舒坦的眯了眯眼。
进入深秋了。在室内又不怎么离开床上的缘故,林衔青也就穿了件薄t。他压根没多少正经衣服,衣柜里那些全都轻薄一件。
裴回被按舒服了,用鼻尖蹭了蹭林衔青掌心。
林衔青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裴回给他转了钱禁止他出台了,那笔钱数目相当可观但林衔青又不想收。每次他稍有要反对的苗头就会被裴回冷声骂骚货。
又当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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