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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装酷哥A也会怀孕吗(近代现代)——渔灯

时间:2026-03-09 19:28:35  作者:渔灯
  “两棵树,一棵往东歪,一棵往西歪,看着要倒,一千多年了,也没倒。”老僧说,“树有树的路数,人有人的路数。施主走吧。”
  卫疏站在原地,神情微微发怔。
  他想问点什么,但老僧已经低下头,继续扫地了。
  卫疏走出山门,站在台阶上,想起老僧说的话,便回头看向那两棵柏树。
  果然是歪的,一棵往东,一棵往西,树干扭得像拧过的毛巾,但树冠郁郁葱葱,遮住好大一片地。
  卫疏看了很久,他悟性极高,很快悟出那老僧是什么意思。
  那两棵歪脖子柏树,其实是老僧给他的一个答案吧。
  卫疏进庙的时候,他写好遗书,安排好遗产,跪在佛前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像在交代后事。可老僧偏偏让他出门时看那两棵树。
  树歪了一千多年,看着随时要倒,可它偏偏没倒,还活得枝繁叶茂。
  卫疏心想,老僧的意思大概是:“你以为要倒的,未必会倒。你以为可能会死的,未必会死。”
  树有树的路数,人有人的路数。
  任务是任务,生死是生死,但命这东西,有时候比人想的更韧。
  除了这点,卫疏还想到另一种寓意。
  裴曳和他,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看着要散伙,可他们只要像那棵树一样根扎的深,歪着长也能活千年。
  这不就是裴曳追大巴那时的拧巴劲吗?
  下山的时候卫疏没回头,只是走到半路,突然停下来,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兜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卫疏想了想,从路边的草丛里摘了一朵野花,紫色的,蔫头耷脑的,看着也要死,但他还是揣进了兜里。
  他要活着回来,要把野花带回去给裴曳看,想告诉他,那天我去庙里,有个老和尚跟我说了两棵树的故事,我就想,咱俩也能像那树一样。
  由于要出危险任务,可能会没命,卫疏终于申请来了一通可以给外界打的电话,用的是训练营公用电话,有时间限制。
  他还是想在出任务前,再听一听裴曳的声音。
  当天晚上,刚给裴曳打过去,那边就立刻接通了。
  卫疏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先开口:“睡了么?”
  对方安静了许久,忽然传来一阵哽咽。
  裴曳正独自在外面,牵着绳遛狗,突然接到陌生号码,他每次见到陌生号码,都会立刻联想到会不会是卫疏,但以往接听的陌生号码都不是,这次他也没抱期望,只是想着再接听下试试——
  没想到真的是。
  一年了,他第一次听见卫疏的声音。
  裴曳咽下喉咙里的艰涩和惊喜,带着期待问道:“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听见你的声音,还以为是幻想,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快了。”卫疏听见他的声音,心里软了软,“我今天去了趟灵岩寺。”
  “去那里干嘛?”
  “求个平安。”
  裴曳愣了一下,他知道卫疏不信这个。
  裴曳疑惑道:“怎么突然求平安?”
  卫疏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没给你求平安,给你求了个别的。”
  “求的什么?”
  “让你以后过得好。”
  裴曳攥手机的掌心慢慢收紧。
  他看向马路边的那盏路灯亮着,飞蛾绕着灯泡扑棱。
  裴曳轻轻喊了一声:“哥。”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裴曳紧张又慌乱地喂好几声,道:“卫疏你在吗,卫疏?”
  “我在。”卫疏的声音传过来,比平常要温柔,“也没什么事情,你别多想。”
  裴曳却心慌意乱,忽然听见卫疏那边有个男生在提醒说:“卫班长,通话时间快到了。”
  “时间到了,我先挂了。”卫疏朝听筒说:“你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电话挂了。
  裴曳呆呆捧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到时间了?
  裴曳望着通话界面,很久才抬起头,他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
  飞蛾还在围着灯光扑棱。
  裴曳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卫疏为什么突然要去庙里求平安?发生什么了?卫疏是受伤了吗,是不是过的不好?让我以后过得好是什么意思?
  如果未来的日子里没有卫疏,他怎么可能过得好。
  裴曳心里突突地发疼,他抬手触碰共感项圈,猛地怔住。
  卫疏第一次将他们之间的共感连接切断,他感受不到对方的心跳了。
  —
  裴家又到了晚饭时间。
  今天的菜是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汤。徐夫人见裴曳最近两天食欲不振,便亲自下厨做了这些。
  “多吃点。”徐夫人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是不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看你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裴曳低头扒饭,道:“没有啊,我挺有胃口的。”
  自从接到那通电话之后,他就有些郁郁寡欢,担心卫疏出什么事。他找了关系去打探,得到的回答也是军事机密,无法透露。
  徐夫人忽然开口询问道:“这都一年了,小卫怎么还没回来,他给你打电话了么?”
  裴曳筷子在空气中稍作停留,夹起块卫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终于露出些笑意,道:“嗯,说是快回来了。”
  徐夫人笑了下,道:“那就好。”
  裴曳盯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全是卫疏那天的话,不停回荡在耳边。
  手机突然响了。
  裴曳放下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他心跳加速,接起来问:“卫疏是你吗?”
  “请问是裴曳先生吗?”
  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不是卫疏的,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裴曳心里突然沉了一下。
  “我是。”
  “我是军区总医院政治处的。卫疏上校在任务中负伤,目前在我院救治。他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您,所以我们通知您一声——”
  裴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徐夫人都抬起头看他。
  裴曳声音颤抖道:“卫疏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那头顿了顿,“他伤得很重。两处枪伤,失血过多,在冰盖上爬了五天。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过来看看他。”
  裴曳没听完就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
  徐夫人没听见电话内容,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喊他道:“饭还没吃完——”
  “不吃了。”
  裴曳慌忙留下三个字,便夺门而出。
  ——
  军区总医院对裴曳现在的所在地来说是外地。他是连夜坐飞机去的。
  一路上他脑子里几乎是空白,低头盯着手机中卫疏的照片,只感觉飞机开得太慢了。
  裴曳冲进住院部的时候,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病人现在在监护室,不能探视。”
  裴曳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也是这么站着的,那次是在产房外面。
  可是这次,他连进都进不去。
  裴曳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走廊的灯是惨白的,照得他脸庞没有任何血色。
  护士站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裴曳就那么坐着,盯着那扇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挂着拐杖,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眉骨拉到嘴角。
  “你是裴曳?”
  裴曳下意识觉得他应该知道事情的全过程,立刻道:“是,我是。”
  男人走过来坐下,把拐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看了一眼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塞回去。
  “我叫王援朝。”男人说,“三级军士长。这次任务,我跟卫少尉一起去的。”
  “卫疏……”裴曳嗓子哑得厉害,几乎不敢问,“他怎么会受伤,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本来可以不去的。”王军士长说,“成绩第一,但有家室,按规矩优先考虑单身。是他自己报的名。”
  裴曳的手攥紧了。
  “我当时不知道他有家室。后来听营长说的。”王军士长说,“他说他想升职,想干出点名堂来。我那时候还觉得,这少尉挺拼的。”
  走廊里很安静,裴曳垂了垂眸,遮挡住眼里痛苦的情绪,道:“他干什么都是这样,一直都这么努力。”
  “鹰嘴崖,八百米垂直攀登。那个高度这个季节,人上去就是死。”王军士长说,“卫疏第一个爬,爬到一半手滑了往下滑了两米,右手抠住岩缝悬在半空。我喊他他也没说话。等手缓过来了,继续爬。”
  “翻过去之后,我们在冰盖上走了五天。第五天遇到暴风雪,他把自己的保温毯让给了一个发烧的通信兵。”王军士长看他一眼,“那个通信兵后来没救回来。但当时要是没有那张毯子,他连那五天都撑不过。”
  裴曳安静听着,浑身发冷,一动不动。
  “摸进营地的时候,他第一个翻铁丝网,第一个干掉哨兵,第一个踹门。五名人质,全救出来了。”
  “撤出来的时候被堵住了。我中了三枪,躺在那儿,以为自己死定了。卫疏本来已经走远了,又折返回来把我背上,一路往回走。追兵上来他把我放下来,自己挡着。”
  王军士长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他打光了四个弹匣。中了两枪。第一枪左肩,他单膝跪地,换手继续打。第二枪右肩,他趴在我身上,用身体挡着。”
  “我看着卫疏趴在我身上,血流得到处都是。那个打中他的敌人又举枪的时候,我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枪,把那孙子崩了。”王军士长的声音有点抖,“然后他就那么趴着,动不了了。我以为他死了。”
  裴曳没说话,他的手在抖。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冰盖上爬了五天。”王军士长看着他,“拖着我自己。五天的冰盖,零下四十度,两处枪伤。他爬了五天。”
  王援朝站起来,说:“我干这行二十三年,见过很多人。但像他这样的,不多。”
  说完,他拍了拍裴曳的肩膀,拄着拐杖往走廊那头走去。
  “哦对了,他在昏迷前一刻,在雪地上划了一个字。”王援朝走两步,又回过头,“搜救队的人说的。他是用手划的,是你的名字。”
  裴曳抬起头,眼眶红了。
  王军士长把话送到,然后转身走了。
  裴曳坐在走廊里,很久没动,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一个护士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问:“你是卫疏的家属?”
  裴曳连忙点头,道:“卫疏怎么样了?”
  护士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他的个人物品。任务前他写了遗书,按规定我们送到你手上。”
  裴曳接过信封,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贴着封条,上面写着三个字“裴曳收”。
  他认得那个字迹,是卫疏的字,很工整坚硬,一笔一画都像刻出来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信纸,折得整整齐齐。
  【裴曳,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了。
  任务是我自己报的名,营长说我有家室,让我别去。但我还是报了,不是我不把你当回事,正因为我太把你当回事,我才必须去。
  我一直认为感情还是需要门当户对得好,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想要长久地,有尊严地站上更高处,与你并肩。我想要守护我们的爱情,不让外人因为阶级的差距,就随意给我们之间打上利益的标签。
  想要没有流言蜚语,我就需要用实力堵住他们的嘴。所以我会选择用可能失去生命的代价,去争取一个打破阶级的机会。
  除了这些原因,晋升也是我的职业梦想,所以无论结局如何,我觉得都应该勇敢试一试】
  裴曳的眼眶红得更狠了。
  卫疏说,要有尊严地站到最高处,与他并肩。
  原来卫疏是这样想的么?
  裴曳从接到那通电话,听见卫疏为了参加任务而出危险时,他认为卫疏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前途,完全没想到会和自己有关。
  他刚刚除了担心、心疼,其实还有些被卫疏的做法伤到。他觉得在卫疏心里,事业永远是第一位,而自己却是第二位。
  卫疏为了前途可以牺牲性命,难道就没想过如果他不在了,自己会伤心,会难过,会在失去卫疏后会痛不欲生吗?
  可原来卫疏竟然是这样想的,是因为足够珍视他,才想要打破横在两个人之间的阶级差,才会拥有向死而生的勇气,去参加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任务。
  裴曳心痛得难以言喻,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更应该努力去与卫疏并肩的人,他深呼吸好几次,继续往下看。
  【我小时候在贫民窟,黑灯瞎火地走了十几年,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这条路有灯就好了。后来遇见你,你就跟那灯似的,把我后半辈子照得亮亮堂堂的。
  营长让我好好写遗书。我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写的。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了你。那天你从窗户爬进来,哭着说让我不要自残伤害自己,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总是赶也不走,总是陪在我身边,把我这条黑咕隆咚的路,照亮了。
  所以我得拼。格斗比赛也拼,任务也拼,什么都拼。我不是想证明什么,我就是想,有一天站在你身边,能让所有人觉得,你没找错人。能让别人说起来,裴曳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家境不好的穷小子,也是非常优秀的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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