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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别如雪真是毫无办法。她能够迷惑甚至蒙蔽霍朝,但根本无法影响已经对她抱有戒心的的继子;
她的手段只能我在暗敌在明地暗中操纵,根本不足以对抗霍朝这个怪物,这个冷酷缜密到无懈可击的、可怕的年轻男人!
恨意如毒液般侵蚀肺腑,在血液里蔓延翻滚而下。别如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摁下滔天的怨毒憎恨,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我还没有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我还有扳回一城的资本,我还能——!
叮铃铃铃——滋滋——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就在此时,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夹杂着短而尖的信息提示音,一声比一声的急促,如同滋生于地狱的催魂哀报!
作者有话说:
姬鹬:鸻形目鹬科姬鹬属鸟类。小型涉禽,常栖息于湿地、沼泽或稻田边缘,羽色灰褐具细密斑纹,与环境高度融合;习性隐秘谨慎,常单独活动,白天多静伏于草丛或淤泥中,利用保护色潜伏接近猎物;以长嘴探入泥中觅食昆虫或小鱼,行动时轻悄无声,受惊时会突然窜飞但飞行距离有限;自身亦常成为更大掠食者的目标,生存依赖隐蔽与时机把握。
别如雪的故事告诉我们:打铁还需自身硬,歪门邪道要不得!
第67章 椋鸟
在电话里, 别如雪的下属惊恐地告诉她,她的所有产业遭到狙击,金融资产因为大宗杠杆损失惨重。
对方有目的性地围追堵截别如雪持股的领域, 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连谈判的余地都没留,明显就是朝着把她搞破产的目的去的!
如一道晴天霹雳当空劈下,别如雪再也顾不得光子美容期间不能暂停、不能情绪波动、不能有剧烈面部表情。
她一把推开照灯, 猛地坐起身来,凝胶覆盖的面容骇然到扭曲的地步,抖着手抓起手机查看她的各项资产!
绚丽诡谲的光线从侧边染来, 别如雪瑰丽妖冶的面容毫无血色, 一片惨白上浮动着冰冷的蓝光。
她的瞳孔倒映出触目惊心的数字,大片大片的绿色荧光就像来自深渊的阴魂, 哭号着、讥笑着, 将她生生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别如雪浑身冰冷,连眼珠子都没法动一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输了。
和数周之前狙击蒋氏集团一模一样的手法,袭击者在金融领域的能量庞大到无法想象;更可怕的是,对面像是对别如雪的资产分布无比洞悉, 专门逮着她的弱点和命门进攻, 并以此为突破口逐个击破, 在震余集团这艘巨船上深深凿出几个足以致命的漏洞!
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那么此时无论是别如雪还是霍权都能确定——动手的人是为了收购甚至吞并容氏集团而来的,他们步步为营、暗中潜伏, 诱导冯家乐放弃竞争, 直接狙杀蒋家、邓家和霍家的产业以削弱其当下的竞争力,在无声无息中已经掌控了这场商业战争的主动权, 万事俱备,只待收网!
是谁主导了这场精心筹划的阴谋?
是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攻、甚至直接对几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下手,也要拿下容氏集团?
别如雪僵硬地坐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就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她的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然而未知的恐惧像巨手般攥住了她,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忽然她猛地哆嗦了一下,颤抖着举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语音通话。
“似霜……似霜!”通话接通的刹那,别如雪近乎颤抖地叫了起来,声音恐慌得发抖发尖,“是我,别如雪!”
“雪姐?”别似霜懒洋洋笑道,尾音带着娇俏的阴阳怪气,“怎么这时候记得给你妹妹打电话来了?我之前叫你帮忙的时候,怎就贵人多事,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我一下啦?”
别如雪向来看不上这个优柔寡断又蠢笨迟钝的表妹,她自己又向来心高气傲不肯低头,因而听到别似霜幸灾乐祸的阴阳时,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时候了居然还怄这种气!连自己全盘皆输已入死局了都没发现!
简直是愚蠢!愚蠢到家了!实在是愚不可及!
——之前别似霜来找过别如雪,希望她这个当着霍家主母的表姐活动活动,就算不能阻止霍权和容辉合作,至少也透点紧要的情报动向,别似霜也好做点防范、见招拆招。
结果别如雪不肯帮忙,和别似霜说霍权这狼崽子心机颇深、防她跟防敌人一样;她连如今震余集团的核心事务都不知道,更别说对霍权施加影响了!
别似霜原本就心烦意乱:她和丈夫容辉斗得热火朝天,亚尔曼的态度忽然又变得暧昧不定起来;邓广生相对势弱、为人也不太可信,霍权软硬兼施步步紧逼,收拢了相当一大部分容氏集团的股份。
这当口,自个儿家族的表姐明明是霍权的继母,却什么忙也不肯帮、什么信都不肯递,净找理由敷衍自己,别似霜真是气得要死,连带着对别如雪也添了几分怨恨!
这不,震余集团遇袭动荡的消息一传到别似霜的耳朵里,她立马心里舒畅了很多——一是霍权得处理集团内部的事情,很可能无暇参与对容氏集团的收购竞争;二是别如雪多年来处处压自己一头,一朝吃瘪受挫,她别似霜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把!
别如雪和自己一块儿长大,表姐妹之间感情关系很深。早年间别似霜拒绝父母为她安排的联姻,硬要嫁给容氏集团董事长容辉,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刻骨铭心。
别如雪千里迢迢地从C国赶回A国,为这个闹心的表妹出谋划策,用计驱逐了白家母子,帮助别似霜登上了容氏集团女主人的位置。
然而人心终究是肉长的,亲姐妹之间仍然免不了嫉妒,何况是别氏家族这种勾心斗角大家族里、同一辈中两个天资相对出众的表姐妹?
别似霜崇拜敬爱自己的表姐别如雪,甚至依赖于别如雪的筹划帮忙;但她知道自己和优秀的姐姐差得远、容氏集团近年来经营不佳、逐年地加速衰败,与此同时霍氏家族蒸蒸日上、权势如日中天,这让别似霜羡慕不已,心底始终酸溜溜的。
几种复杂的感情混杂在一起,别似霜对别如雪又是爱又是怨,但终究还是血浓于水的表姐妹。
短暂的幸灾乐祸过后,别似霜心底升起了别扭的关切,悻悻哼了一声后,佯装不情不愿地说:“行啦,雪姐——我刚刚知道你们家出了事,霍权估计也没顾及我们容氏集团了;如此一来,场上的形势是对我们这方有利的,我静观其变几天,之后有空再腾出手来帮你——”
别如雪简直要气笑了:“你们这方?别似霜,你知道邓家也出事了吗?你到现在还在坚定不移地指望云海集团?”
别似霜心头忽然不安地一跳,仍旧嘴硬道:“现、现在我手上的股权,都转托在却色集团名下,亚尔曼没办法动,他——”
“你说什么?”别如雪脑中那根弦骤然紧绷,狐疑道,“你的股权在谁手上?却色集团是谁家的产业?和你合作的不是云海?”
“我……”
“别似霜!”
话筒对面传来一声重重摔门声,怒气冲冲的脚步由远及近。
随后“啪!”的一声无比亮响,容辉暴怒的咆哮声简直要掀翻天花板:
“贱|人!你这个疯子!你偷偷把股份卖给白氏集团了是不是?你在跟白家私下交易是不是?”
别似霜整张脸被狠狠打偏过去,娇嫩雪白的肌肤瞬间红了,半晌泪眼盈盈地转过头来,眼底里流转着不可置信和仇恨怨毒:
“——白家?容辉,你在说什么?你才疯了吧!自己守不住家业就往女人身上撒气,你还是个男人吗你?”
别如雪轰地站起身来,脑袋嗡嗡作响,对着手机失态尖叫道:“容辉这王八蛋混球敢打你?别似霜你干什么吃的?你别告诉我他一直都这么对你!——还有,白家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
别似霜没有挂掉电话,怒气上头的容辉自然也注意不到别似霜凌乱发丝里的耳机,别如雪得以清清楚楚听到这对貌合神离夫妻的谈话——或者说歇斯底里的吵架比较适切。
“别给我装傻!他妈的你的股份给谁了,我问你给谁了?”
“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别在这里假惺惺地质问我,自己做的事还反咬一口!”
容辉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瞪,举起的手指上下发抖:“白……白……他们的死股动了!动了!要不是董事会的人被我拿着命门逼问,我居然连这么大的事发生在眼前都不知道!你名下的股份已经和那31%的原始股并在一起了!你自己究竟知不知道!”
别似霜懵了,呯地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高声质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死股?当年白颜卿的那31%的股份不都在你地方吗?”
容辉面色灰白而颧中通红,神情因为极端的愤怒和无力而无比狰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没有!没有!我根本没拿到那些股份!我没想到白家那群人防我防成那样,白颜卿和她儿子没、没了那么多年,我都拿不到那女人手里的股权!我他妈的一点也拿不到!”
火花迸发的空气瞬间陷入死寂,狭小的空间像被塞进了高度浓缩的罐头里,近乎窒息的恐惧蔓延开来,几乎要把气氛压缩拉长到极限!
别似霜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容辉,你再说一遍?”
容辉嘴唇苍白得可怕,眼珠暴凸,直勾勾盯着别似霜,目光中的害怕和绝望压根无法掩饰:
“这不重要了,这不重要了……别似霜,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的股份到底在谁地方?”
别似霜如同被抽了浑身的骨头,嘭一声跌坐回椅子上,头脑一片混乱,心脏不断下沉,喃喃道:“在亚尔曼、云海……不,不!在却色集团底下!——这不可能!”
容辉像是忽然被一道雷霆击中,半晌才颤抖着开口:“却色集团——却色集团?”
别如雪在话筒对面忽然冷冷道:“却色之色,是白。”
别似霜如堕冰窟,难以自控地重复道:“……却、却色之色,是白……”
那瞬间,容辉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最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把悬在他头上十五年的闸刀终于落下,那凌冽的寒光几乎冻结了他身上每根血管。
——他们没死……他们没死!
白家来复仇了!他们来找他算账了!
“却色集团是白家的资产。他们堂而皇之地用这个名字,是为了告诉我们……这是他们白家所为,”别如雪手脚发冷,然而脑中的思路愈发清晰,心中的惧怕和寒意随之越来越盛,“这是警告——你们两个蠢货,居然谁都没有看出来!”
“不可能!”别似霜尖声叫道,“却色集团是宫家的产业!明总是宫家的人!”
容辉猛然扭头盯着别似霜,目眦欲裂,刹那间血都凉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白衡卿的妻子是宫家的二女儿,但他们应该早就失势了才对,他们早就被赶出了沪城——”
下一秒,他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鹅,所有声息骤然被掩在喉咙里,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了。
再蠢笨愚钝,别如雪、别似霜和容辉都同时意识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白家改朝换代的情报是真的,白氏集团的掌权人变更了,当年被关兆业驱逐的白衡卿回来了——他掌控了白家,下一步就是清算所有背叛和暗害过他和他亲人的人。
这意味着,白衡卿有很大可能找回了他的亲妹妹白颜卿!
容辉打了个寒战,恐惧和心虚抓住了他怯懦而卑劣的灵魂,他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
“白……颜卿……我,那我的孩、孩子,白……白明,是不是也、也还活着?”
电光火石间,别如雪脑中一道白光轰然闪过!
“谁?那孩子叫什么?——什么白明?你、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椋鸟:雀形目椋鸟科椋鸟属鸟类。常成群活动,群体规模可达数千只,飞行时呈现出高度协调的同步性,能瞬间改变方向形成壮观的鸟群涡旋;个体间通过视觉和听觉信号快速传递信息,一只鸟的惊飞或转向会引发整个群体的连锁反应;善于模仿环境声音,鸣声复杂多变,栖息地广泛,适应性强但易受群体情绪影响而产生集体恐慌行为。
这几章会交代完别氏姐妹和渣爹方的反应,然后收束并继续推进时间线,进入各方势力博弈的最高潮~
第68章 乌灰鹞
空气猝然凝固, 惊疑、不安和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如冰冷的巨浪席卷坠下、淹没至顶。
别似霜再也顾不得掩饰和表姐正在通话,颤颤巍巍摁住耳机, 恐惧地吞了口唾沫, 声音发抖。
“那女人……白颜卿的儿子,叫容白明。”
别如雪确实是忘记了当年那个女人的名字——这些年来她弄死驱逐的男人女人实在太多,白颜卿不是家世最高的那个、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 别如雪其实对这位白家大小姐的印象不大深了,自然也不记得那个年仅十岁的男孩。
即使如今再怎么回想,别如雪也只记得偶然一面之缘, 那个冰雪剔透、俊秀异常的孩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黑沉宁静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漂亮极了、也冰冷极了。
容白明……白明!
刹瞬间, 一个可怕的联想窜过别如雪的脑海, 刺骨冰冷的寒意攀上脊椎。
“你——”她听到自己难以抑制地吞咽了一下,强行摁下声线中的恐惧惊慌,“你告诉我,‘白明’是哪两个字?你有没有他的照片?”
对面一阵嘈杂声传来,应该是别似霜开了免提。
“……白色的白, 明亮的明。”
容辉一个字一个字地、艰涩地说, 脸色一片凄惨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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