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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装蒜。今天没有地方修路,你开的方向不是往城东的。”白明眯起眼睛,每一个字都像裹挟着寒气,“你最好立刻掉头乖乖送我回去,否则我的人二十分钟之内就能截下你的车。你把小高怎么了?”
司机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平静恭顺,似乎还有些惋惜:
“白少,您要是没这么敏锐该多好啊……本来也就只有五分钟的车程了,您干嘛非得发现呢?”
白明心头狠狠一震!
五分钟车程?!
这是什么意思?
“您的司机没事。”“司机”懒洋洋地笑道,一脚油门,车子瞬间破风呼啸向前,“只是被我打晕过去,放到酒店后的垃圾分类处了,天亮之前肯定有人能发现他。那个,头儿和头儿的老板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伤您半根毫毛——您好好坐着别动,我保证您一点事儿没有。”
此时车子的时速已经达到了八十千米往上,白明知道现在他跳车非死即残,勉强定了定心神:“我能给你双倍的报酬。”
“谢谢您,但我得有命花钱不是?假如把您放跑了,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把我活剐啦!抱歉啊,恕不从命,恕不从命!”
白明脑中嗡一响,就在刚刚,他终于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和面容是谁——!
“船、锚……你是船锚!”
一年前霍权到分公司堵他时,身边带着的那个人,就是此时坐在驾驶座的年轻男人!
船锚半扭过头,惊奇地上下打量着白明,含笑道:“白少——小白总?您只见过我一面吧。记性真好,在下佩服。”
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白明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明白了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一股凉意瞬间从天灵盖窜到了脚底!
霍权知道他还活着。
霍权找到他了。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白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只手紧紧搭在把手上。
船锚不语,忽然一个刹车急停,轿车“刺拉——”一下轰然停下!
“白少,您别挣扎了,这样至少还能少吃点苦头——呃!”
白明一个肘击凛然而至,下手堪称快准狠,瞬间狠狠把船锚的下颚揍翻过去!
随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摸开车门锁,整辆车发出清脆的“啪嗒”开锁声,随后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四周一片漆黑,树枝彼此摩挲的声音此起彼伏,几只乌鸦唉唉地叫着,回音格外凄凉绵长。
白明抹黑向前跑了数米,颤抖的指尖试了几次才拿出手机。
他只来得及打开通信界面,紧接着后背一股劲风悍然而至,他只感到一块儿冰冷潮湿的软物蒙住了他的口鼻!
浸透了□□的抹布!
白明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向后狠狠踩了一脚,同时五指死死掐住身后人的手腕,试图将这要命的东西从自己面前拉开!
“唔——唔!”
他身后的人手腕比钢筋钳子还硬,白明无论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反而将毛巾捂得更加严实了,断绝了白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所有可能!
在被白明重重蹬了一脚之后,这人居然跟完全没痛觉般一挪不挪,反而另一只结实坚硬的手臂从前面搂住白明,把他往后死死摁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意识越来越涣散,眼前事物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眼皮子也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炽热的鼻息扑在颈侧,白明感到那只手臂不断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用力之大以至于掐着腰窝的掌心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麻痹从指尖传到心脏,天旋地转,清醒如退潮般倏然远去,他无力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霍……”
在堕入黑暗前一秒,白明从唇齿间逼出一个字,随后眼皮轰然垂下,整个人彻底昏迷软倒在了身后人厚重滚烫的怀抱里。
所有的挣扎都消失了,霍权慢慢地挪开白明口鼻间的毛巾,浸在黑暗中的面容模糊冷漠,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明的睡颜。
手臂绕过膝盖窝,霍权轻轻松松地将一动不动的白明抱起,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让他不至于颈椎向地面垂着不舒服。
随即他抬起脚步,抱着他走向密林深处的直升机停靠坪。
一路上,黑衣黑裤的手下们在两遍夹道恭迎。
直升机的射灯无比刺眼,所有人都自觉低下了头,垂首望着地面的泥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巨大的螺旋桨发动声中,霍权抱着白明踏上了直升机。
狂风吹起他冷硬的发梢,又掀起一地狂舞的落叶。引擎声隆隆作响,只听霍权淡淡吩咐道:
“回杭城。”
作者有话说:
丘鹬:鸻形目鹬科丘鹬属鸟类。是一种中型涉禽,体羽斑驳似枯叶,具极佳的保护色,善于在林地落叶层中静止不动以躲避天敌。性情隐蔽机警,多单独活动于潮湿的阔叶林或混交林,夜间觅食,昼间伏卧。受惊时会骤然起飞,飞行姿态笨拙曲折,但通常仅短距离飞行后便再次落下隐匿,对固定的栖息地有较强的依赖性,常年返回同一片林地活动。
还在关禁闭的付年:为我花生!
第91章 缝叶莺
白明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昏暗。
头很痛,刺激性的气味仍旧萦绕在鼻尖,从手臂到指尖都酸麻无力。
脑子一片眩晕, 好想吐……好难受!
白明猛地翻过身去, 纤长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被褥,指尖不住地痉挛;他手肘撑在床沿,勉强支着自己探出脑袋, 向着漆黑一片的地面干呕了几下。
“唔……咳咳咳……啊,哈啊……”
破碎的记忆逐渐在脑中拼凑成型,白明用力抹了把脸, 低声地喘着气, 额头泛出一片冷汗。
司机……夜路……乙|醚……
……霍权!
我现在在哪里?沪城?杭城?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霍权想干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何时知道的?
白明掌心冰冷,脑中一团乱麻, 耳朵里隆隆作响。
他吃着力支起身子, 往身上左右一摸,心头更是狠狠向下一沉!
——丝绸的触感,这是睡衣……这身衣服不是他原本穿着的西装,有人给他换过衣服了!
手机也不在身上,腕上的手表不翼而飞……白明越上下摸索脸色越差:自己原来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或者根本是他昏迷的时候掉在原地了!
就在此时, 开门声轻轻响起,随后是“咔哒”的落锁声。
嗒,嗒, 嗒。
黑暗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犹如从地狱折返而来的恶魔。
鞋跟每一次落在地板上,白明的心就停跳一秒。
夜色浓重里他根本无法视物, 巨大的震悚和毛骨悚然将他死死摁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脚步声停下了。
高大的身影缓缓俯下,一只滚烫灼热的手扳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用纸巾慢慢擦拭着白明微微湿冷的唇角。
白明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向后仰头想要挣开。
这反抗在那人面前聊胜于无。那铁钳似的指头岿然不动地捏着下颌,逼迫白明伸长了优美的脖颈,但替他清洁面容的力道却堪称温柔,甚至有种极度深情和眷恋的感觉。
白明下巴被扳得生疼,眼睛里点点地闪出了生理性的水光,那瞬间简直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那节骨骼硬朗、青筋滚烫的手腕,声音嘶哑干涩得可怕:“霍权,放开我。”
回应他的是一个轻柔的吻,霍权微凉的唇瓣印在白明的眼皮上,随即从耳畔和脸颊流连而下,声音平淡朦胧。
“不放。”
他随手将白明的皓腕拉开,往床头一摸,不知道拿用什么“咔”一下锁住了白明的手,接着轻柔摁住白明的肩膀,把他兜头往床上用力一摁!
白明感到皮肤上瞬间冰冷一片,像是触碰到某种制式的金属爆片,那寒意顺着毛孔流到了每一根血管里。
随即他天旋地转,愕然间整个人被轰然推倒压在被褥上,连大腿之间的缝隙都被强硬地挤开。
“你——唔!”
白明手腕奋力一动,只听到耳边金属链条碰撞声哗啦一响,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嘴唇就被霍权凶狠沉重的亲吻狠狠堵住!
“我找到你了……我抓住你了……”他低沉的声音透露出某种令人胆寒的疯狂,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我不会再放开你了,宝贝……我的、我的白明……”
白明简直毛骨悚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恍然间他齿关被轻易撬开,那深深的吻汹涌可怖到让他只想扭头躲开,却被霍权卡着下巴硬生生扭了回来。
霍权忘情地吻着他,把白明另一只手五指交错摁在被子上,布满着茧痕的拇指一遍一遍抚摸着白明的下颌,明明如此温柔亲昵,却偏执得让人恐惧不已。
付年还真没说错……这人好像真的不正常了!
白明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被疑似金属链条锁着的那只手拼命一挣,那缠绕在一块儿的中段长线终于松开了!
随后他毫不犹豫扬手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把霍权的脸打到了一边去,紧接着膝盖弯曲往他下三|路狠狠来了一下!
“从我身上滚下去!你疯了是不是!”
黑暗中霍权俊美深刻的侧脸慢慢转了过来,舌尖慢慢舔了舔被白明打破的内壁,眼神廖亮得仿佛某种狂热的兽类。
白明后背全都打湿了,他向后挪了半米,从下巴到锁骨上全是冰冷微凉的冷汗。
见霍权死死盯着自己,白明一咬牙,抬脚又是一踹,结果小腿被霍权握了个正着!
掌心触及脚踝处的肌肤,那热意简直要把人烫伤。白明触电似的就要往后缩,却被霍权牢牢扯住不让动。
虽然知道情形不对,但白明此刻根本无法用任何言辞形容自己的感受,他真的很想骂一句脏话!
然而还没等他酝酿出什么呵斥之辞,白明就眼睁睁地看着霍权低下头,隔着他自己的手,在他脚踝骨上方蜻蜓点水啄了一下。
白明:“?!!”
白明真的完全惊呆了,浑身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把腿往回勾。
“别动,否则我很愿意把你的这只脚也锁起来。”
白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霍权抬起身体,健硕宽阔的脊背挡住微弱的室外光,淡淡撒下修长的阴影,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白明。
就着这个完全锁住白明一切挣扎可能的姿势,霍权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惊慌失措的爱人。
“我已经三百七十二天没有见到你了。我一直很思念你。”
他轻柔低沉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对爱人最亲密缱绻的耳语。
白明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霍权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在他面前愈发清晰,仿佛一个旧日重现的噩梦、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漂亮的瞳孔微微地缩紧了。
“我以为你死了。”
霍权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松开白明的小腿,想要伸手去摸他的侧颊,却被白明猛地向后避开了。
爱人警惕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显然刺伤了霍权,他慢慢地收回手,闭了闭眼,心脏阒然疼痛到痉挛的地步。
“……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我不以这种方式彻底脱身,你会轻易放过我吗?”
白明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左手指腹细细摸了一圈右手手腕上的精钢圆铐,却连一个豁口都没找到,心脏顿时重重一沉。
“你这个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声说,“不是能用正常方式交涉、威胁甚至谈判的人。”
“我对你——”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霍权,我不想。”
白明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紧紧蜷缩在床头的那个角落,把下巴死死埋在小臂里。
他右手的镣铐连到床头伸出的铁环上,窸窸窣窣绕过脚踝,从他膝头毫无生气地垂下。
“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欺骗你,到最后把你的公司、你的交易搞得一团糟。但你觉得你很无辜么?是你先主动招惹我,把我扣在你身边,强迫我和你交往……我本来根本不想做到这个地步,是你把我逼到了这种境地。”
白明低低喘了两口气,疏冷的眼睫抬起,看着霍权的眼睛。
“你让我走上了我最不想走的路。和你在一起所经历的一切,都让我精疲力尽,疲惫痛苦万分。”
“你对我做了那些事,而我让你至少损失了三亿五千万的资产……我们扯平了。之后你东山再起或者一蹶不振,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对你的报复已经结束了,霍权,我只想完全地翻过这一页。你继续你的生活,追求你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而我也有我应该过的人生,而不是被你桎梏、和你纠葛不清。”
霍权似乎怔住了,半晌只听他低低的、有些寂寥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白明讽刺地眯起眼睛,夜色中他瘦削秀美的脸闪烁着冷笑的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嘲弄,“你把我关到这里来,是为了报复我吧?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不想报复你。”霍权的喉结艰难地上下一动,“我……爱你。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这些天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我……”
“与我何干。”
白明冷硬地别过头,看着微微浮动的窗帘,眼底一片暗沉冰冷。
“你爱我,不是你伤害我、控制我、禁锢我的理由。”他皱着眉头,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急促,“你知道你把我绑过来这个行为,会给你我的家族和集团带来多大的麻烦吗?——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参加那场宴会是为了什么,白家不可能对你的行径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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