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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时间:2026-03-09 19:30:09  作者:光的水解
  霍权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像是完全地冻结在了那里。
  “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会因此无视你曾对我做的事。我只是不想再计较了。”白明向前微倾,凝视着霍权的眼睛,放轻声音,“我很想劝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但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就像对我而言,放下一切或者找到执念什么的——太难太难了。”
  “……如果我放你走呢?”
  白明愕然地停顿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霍权慢慢地站起身,因为久蹲的缘故,身形显得有些颤抖不稳。
  他深深地俯视着白明,忽然露出了一个伤感的微笑。
  “如果我把你送回沪城,送回白家……你一定会比现在轻松、幸福吧。”
  “……”
  白明侧开目光,眼角微微一动。
  “我其实一直知道,就算我再怎么强留下你,你都不会真的开心。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的心甘情愿,想要你也爱上我,接纳我。”
  霍权俯下身,在白明柔软的发顶轻轻一吻,像包含着所有的留恋、缱绻和不舍。
  “——但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着,至少……”
  他的话语未尽,但霍权显然不忍再说下去了,掌心里指甲深深地刻进了皮肉里。
  “对不起。”霍权轻声说,“我爱你。”
  白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必说对不起。”
  “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霍权急促地说,“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努力让你开心——我想和你一起找到生命的意义,我想看着你好好地生活下去!”
  “……霍权。”
  “我发誓,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霍权此时的神情犹如一头暴烈凶猛、却哀绝异常的野兽,一字一句恍若泣血,“我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请别剥夺我爱你的权利,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也没有了。”
  “你——”白明知道他此时应该毫不留情地拒绝霍权,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硬生生吞下了所有残忍的话,千言万语汇聚于舌尖,只剩下一句。
  “……随你吧。”
  这句话让霍权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几秒后一把搂住白明,话语的尾音都带着狂喜的颤抖:“真的吗!你是说真的吗!你答应让我追你了——”
  白明一边推开霍权铁钳似的怀抱,一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了,咬牙切齿道:“别抱那么紧!你要把我勒死么!”
  “宝贝,我太高兴了,我可以亲一下你——”
  “不可以,滚!别忘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唔,你放开我!别亲我!——霍权!你这个……你这个欲求不满的色|情偏执狂!”
  作者有话说:
  漂泊信天翁:鹱形目信天翁科信天翁属鸟类。大型海鸟,翼展可达3.5米,为现存翼展最长的鸟类。体羽以白色为主,翼尖黑色,喙呈粉黄色。其最显著的习性是终生漂泊于南大洋上空,可连续飞行数年不着陆,只在繁殖期返回陆地。对伴侣极度忠诚,通常形成终生配偶,每两年繁殖一次,育雏期长达一年。一旦落地则行动笨拙,需借助斜坡或强风才能再次起飞。对固定的繁殖地有强烈依恋性,年复一年返回同一座岛屿与伴侣团聚。
  白明还是太心软了,霍权可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男人啊!你这样是要被吃干抹净的啊小白!
 
 
第98章 海鹦
  “我们没办法确认直升机落点位置吗?”白舅舅眉头紧皱, “监控都不给调?”
  “不行。宫家的手伸不到杭城去,霍权这小狼崽子……”宫舅妈正在打电话,闻言移开手机低低骂了一句, “我已经找了省里的关系, 对方表示这事很难办。看来是不准备给我这个脸了——”
  白颜卿双眼紧阖,浑身紧绷地坐在扶手椅上,脸色非常惨淡。
  “颜卿, 你也别太担心。”白舅舅心急如焚,但在妹妹面前他得定下神来,尽量放轻松口气, “我昨天去见了姓霍的臭小子, 虽说这人一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面孔,但应该不会对咱们白明真的下……手。”
  宫舅妈又换了个电话拨出去, 眉眼攅着隐隐的怒意, 等待接通的间隙和白衡卿对视一眼,也转头对小姑子说:
  “杭城不是他霍权的天下。我们先冷静冷静,总会有办法的。要是他敢动白明一手指头,那就是找——”
  叮铃铃!——
  白衡卿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 白家安全部门负责人梁静逢一反平时的寡言稳重, 抢先急促道:“白董。白少、白少他——”
  白衡卿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白颜卿猝然起身,几步走过去抄起手机打开免提,尾音发颤:
  “白少怎么了?你说。”
  梁静逢轻比手势, 示意身后人数众多、荷枪实弹的白家保镖退后。
  她鹰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副驾驶座的白明, 目光掠过迈巴赫车屁股后几辆纯黑的改装SUV,最后停留在驾驶座男人的脸上。
  “——白少回来了。人在小邸。”梁静逢吐出几个字, “霍权给他开的车。”
  如同一道惊雷震撼大地,屋子内三个人瞬间呆住了,异口同声地:
  “什么?!”
  “梁姐。”
  白明侧过脸,嘴角勾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五官在余辉下染着淡淡的金色。
  “通知到了就好。把霍家的手下拦下,看好。我和他单独谈谈。”
  梁静逢挂掉电话,沉静地摇摇头:“不行,白少。出于您的安全考虑,至少让我随行。”
  “嗯……好吧。那就上车。”白明沉吟片刻,指了指后座。
  梁静逢:“……”
  梁静逢又盯着霍权看了几秒,再次确认这男人的确是这两天出现在白、宫两家所有安全情报会议上的,那个夜黑风高把白少绑走的霍家家主霍权。
  这是什么情况?我坐后座真的合适吗?
  但梁静逢这人好就好在人狠话不多,扭头让人把霍家手下看好,自己一声不吭拉开门上了车。
  “白少。”梁静逢恭恭敬敬地说,然后冷冷淡淡地转向驾驶座,“霍总。”
  白家安全主管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扎在霍权后脑门上,后者显然有点尴尬,眼神不住地瞄向白明:“咳,你好。”
  白明重新闭目养神,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根本没搭理霍权。
  小邸是白明的住宅,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非常刁钻隐蔽。难怪章阁的人没能挖出付年去了哪里,这个地方足可见白家对白明的保护。
  从入口到车库短短一百米,安全哨卡一道接着一道。不断地有人上来请示白明和梁静逢,车里的氛围却跟死了一样尴尬。
  终于,迈巴赫停在了大门前,锁车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梁静逢把她箭矢一般的视线寸寸从霍权身上拔下来,低声提醒道:“白少。”
  “这几天辛苦你了。”白明回过头,温声道。
  “这是我们的疏忽。白少,抱歉。”
  “我没事。麻烦你下车,在外面稍候一会儿。”
  梁静逢静默了数秒,才颔首道:“好。我就在外面,您随时喊我。”
  关门声响起,车内却足足有十秒没有任何人说话。
  霍权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又放松,小臂肌肉几度贲凸,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白明,带着留恋和痛苦。
  “你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就走吧。”白明淡淡道。
  他今天重新换上了被霍权带走那天的灰西装,整个人从容而优雅,犹如一把在夕阳下泛着辉光的古典长刀,却连发丝都是淬寒冰冷的。
  “……我不想走。”霍权沙哑地开口。
  “随你。不过如果我舅舅要把你大卸八块,我是不会眨一下眼的。”白明转过眼睛,一缕流光从他睫毛划到眼梢,像刺痛的电流击打到霍权心上,“是你自己硬要开车来杭城。”
  “……”
  “如果你是来找死的,我没话说;如果你想出尔反尔,我现在就叫梁静逢进来。”
  霍权喉结上下动了动,嗓中泛酸:“对不起。”
  “你究竟要说几遍!”
  “这是最后一遍。”霍权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从夹层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件,递给白明,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那样低下了头。
  “这是当年……我们的那份协议。”
  白明低头冷冷看了那两份文件一眼,又面无表情盯着霍权。
  “……”
  霍权笑了一下,尽管那笑容充满了哀伤。
  他把协议一折,再一折,随后——嘶拉!
  “我后来无数次意识到,从前我做了一件多么错误、多么愚蠢的事情,但我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他低声说,“我知道过去没有办法销毁,错事也没有办法抹去……但我还是想向你悔过。”
  白明看着霍权,好几秒后才伸手拿过那几张碎纸,又折了折,放在膝上。
  “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可以不追究,只要你以后别再——像从前那样做我不喜欢的事,更不能强迫我。”
  这句话犹如强心剂,霍权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我绝不会!我一定好好地追求你!”
  白明“呵”了一声,不置可否,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脸轮廓在夕光中朦胧而冰冷:“我要走了。”
  “等等!”
  霍权像是鼓起了勇气,慢慢地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文件,用力之大甚至连白纸的边缘都捏得发皱。
  “白明,收下这个……好吗?”
  白明疑惑地转过头来,接过文件一条条读下去,瞳孔深处越来越震惊。
  “你真的疯了。”他猛地合上文件,叹了口气,“拿回去。我不需要。”
  “我很清醒。”霍权没有伸手,而是眼错不眨地望着白明,低声说,“我想让你相信我。”
  “……我没有说不信你。”
  “不,你从来没有相信我,就像你根本不相信爱情——或者说利益之外的爱情。我能理解你,我只是想让你感到安心一些……如果这真的奏效的话。”
  白明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拿起股份转让协议在霍权眼前晃了晃。
  “12%的原始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只要我想,我可以立刻让你们震余集团陷入动荡;如果再狠心一点,让你再破产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霍权直勾勾地看着白明的眼睛,“哪怕你想报复我,让我背上巨债流落街头,我也认了。”
  白明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霍权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有什么:“这话我已经说第三次了。霍权,你得去看医生,回头让付年给你介绍个权威的专家。”
  “嗯。”
  “嗯什么嗯?你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活着,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白明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罢了。”
  他随意把文件卷成纸筒,好像那根本不是价值上亿的股份转让协议,而是一份轻飘飘的报纸,用顶端敲了敲霍权的脸。
  “霍权。看着我。”
  霍权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他英俊深邃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来,简直像是冒着傻气。
  “这个。”白明点点文件,“我收下了。”
  “好。”霍权立刻说。
  “我还没有说完。”白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别把我想成什么道德高尚、无欲无求的圣人。白拿的巨额财产,我可是不会手软的。”
  “嗯。”
  白明看着霍权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无语凝噎:“你这人……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从此以后你有一个巨大的把柄捏在我手上了,懂吗?”
  “我的把柄只有你。”
  霍权轻声说。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所有的一切,如果没有你,全都是幻梦泡影一场。”
  白明闭了闭眼,似乎是没有话能够和这个男人争辩了。他反身推开车门后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
  “别后悔。”
  “我不会。”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早。把身家性命依托于感情之上,不是疯子就是蠢货。我的前半生都为了父亲的背叛而执着于复仇,你也清楚婚姻和爱情有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白明冷冷道,“即使知晓这一切,你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我只能祝你将来不会因为今日的抉择而懊悔不已。”
  飞鸟扑翅声越过天际,远处隐隐传来引擎轰鸣声,那是白家的长辈们赶到了。
  像从一场大梦中猝然惊醒,白明深深地叹息一声,最后一次凝视着霍权,凝视着这个曾经给他带来太多爱、太多恨,像是再也纠葛不清的男人。
  “去看个医生吧,我是认真的。看完之后把就诊证明发给我,否则我立马对贵集团的云端大数据产业下手。”
  白明说完就甩上车门,傍晚的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向那座静谧精巧的宅邸走去,背影气场清丽,似乎天生就属于名利殿堂的云端之上,被一切堂皇和优雅簇拥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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