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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不过她其实也听不进去,她心里纷纷扰扰诸多往事,商队的舟也飘摇,沙场的风也萧瑟,暖帐里情谊也浓,军营里烧酒也烫。在此之间,她没能为台上那一出诳告愤慨,也没察觉到伺茶的丫鬟始终立在身旁。
  不经心地,她再度端起茶杯来,却叫一双手按住了。她一愣,抬头要问,这才发现身边哪里是什么丫鬟。
  李濯莲将她手里的茶杯摘下了,笑道:“大小姐何事出神?濯莲自来伺茶,都不肯发觉么?”
  问鹤亭双眉缓了缓,为她展开一抹浅笑,逗她道:“我不过以为你是那陈妙常。”
  台上陈妙常还唱着,李濯莲掐了掐她的手臂,假意气道:“您最是个漠不关心的,濯莲又何时扮过陈妙常了?”
  问鹤亭唯是笑,不说话了,她伸长了胳膊将另一个藤椅拉过,拍一拍椅面,又抬头看看李濯莲。这戏子并不坐,只缓缓蹲下了:“嗳,今日园子里过节,您诸位京城的事,奴也听说一二了。”
  问鹤亭的气场立刻凝了一些,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哪一件?”
  李濯莲牵过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写了一个“方”,又摸了摸她的腰牌。问鹤亭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去,李濯莲比划完了,她那只手还朝上摊着。
  她侧目一瞧,这厅里虽只有她一个主子,却也有十几下人。问家还住着几个旁系,这些人表面恭敬和睦,或也暗中虎视眈眈,叫她不能不防。
  另外,眼下她要为自己做决定,而近身的下人或属老家主,或属她母亲,无一可叫人放心。
  想到这里,她叫那戏子起身来,一把便将其抱走了。李濯莲晃了一下,还诧异着,便看见后面几双眼睛将问鹤亭盯穿一般。她心头一酸,低了低眉,只抵在问鹤亭颈间了。
  她什么也不再看,颠簸之中,任由问鹤亭衣间的暖笼罩在她鼻息。或还有下人欲跟上来,她听见问鹤亭喝道:“你这东西,长不长眼?”
  她将问鹤亭攥得再紧一些,她心里想叫这只鹤飞于日域 ,可真真在她怀里,还是禁不住攥紧。该盼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二人到了房中,问鹤亭将她放到那罗汉榻上,便匆匆蹲下来撩开她的裙摆。李濯莲知道她要干什么,便扯过她的手腕,只叫她看着自己:“无妨,不疼。”
  问鹤亭走那花瓶门进来,不留心将身上的人碰了一下。李濯莲不大在乎,只将问鹤亭拉起来坐好,笑道:“怎说是练功的身子,有这样脆么?”
  问鹤亭直望着她,不再说什么了。李濯莲顿了片刻,将方才的话接了起来:“方少主拿上那牌子,您先前的事,可还要赔个不是?”
  问鹤亭摇了摇头:“那牌子在梁州传到如此境地,其实已然用完。她真想做些什么,难于登天。”
  这话她也向方执白说过,那是自京城回梁的第二天。她拜访方府,闲谈之余暗中相劝,叫那人莫要执着于两渝之事。如此,她的善心已然过剩。
  说到这,李濯莲欲言又止,却迟迟不肯开口了。还是问鹤亭先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就问这一件?”
  “不止,”李濯莲抬起眼来,既坚决,又有些道不清的辗转,“若再问你呢?”
  她说得很轻,一句说来不易的“你”,倒像百转千回的情话。她不常这样称呼,不算家奴、不算伶官,只有你我。
  问鹤亭那笑渐渐收了,半晌,她软了身子,往这戏子怀里一埋,气声道:“我不会走。”
  她手上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劲,李濯莲摊开她的手,默不作声,一个个揉着她的指节。虚无缥缈的戏声传来,她们这房里却很静,直到那出重效都唱完了,李濯莲才松了松手,低眉道:“轩娘,若有诏令,你还应去。”
  被她叫做轩娘的人一动不动,这浅寐是真是假,李濯莲没再探了。
作者有话说:
问鹤亭去年年底也准备要入局了,和郭肖合谋压方家,没想到还没什么动作,开年方执白就拿上皇帝令牌了。她和郭印鼎说“年前那事不能再谋”,就是这意思。
问栖梧名字里暗含“凤”字,两姐妹一鹤一凤,乃问家起名之序。
《舞鹤赋》鲍照:匝日域以回鹜,穷天步而高寻。
 
 
第50章 第四十九回
  天子一令奔忙苦马,匹子之心愁煞忠肠
  那疯商人一大早就到衙门去了,几位官员在茶坊听了,不禁替安远宁捏一把汗。
  官员之间消息很是灵通,方执白得了万令牌,她本人还没到两渝,这边盐政衙门、盐法道、掣盐司、盐场司署、河道总督、漕运总督等等都已派了人来,就在两渝这些邸店里散着,有点儿风吹草动便可应对。
  这邸店下榻着盐政衙门的盐政史大人,另有掣盐司一人、河道总督一人、盐场司署一人,这会儿用早食,还是外面盐法道的小兄弟跑来,说那商人已“出山”了,一大早便去了衙门。
  他将这信传到便走了,剩下几个人苦着四张脸,一下没了胃口。那灌汤包躺在蒸笼里,一个个晶莹剔透,滋滋冒油,也只任由放冷了去。
  年前那商人到处乱跑,在座都没少给她吃钉子,如今她得了万令牌,这些人提心吊胆,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到底要弄啥么,三更死还是五更,说一句好咧?这样拖着算什么?”
  河道总督的人先忍不住开了口,盐政史只用余光瞧他。默然片刻,他拿绸巾来擦了嘴,又默然起身了:“诸位还不懂吗,她这商人一根筋。”
  他咂了咂嘴,望着窗外,叹口气道:“她是真想剿那盐枭。”
  他说完便离席了,掣盐司的剔着牙蹙了蹙眉,漫不经心道:“真有怎想不开?”
  来的人里,她最是个心大的。盐场司署的摇了摇头,愁眉不展:“要真剿私,盐政史大人两头不敢得罪,也唯有缓兵之计。”
  河道总督的人听了一声不吭,掣盐司的琢磨片刻,倒无所谓地笑了:“缓么,先紧近的一头,把那商人囫囵了就是。”
  方执白拿上万令牌,无论官商,都说她要横行一阵。但人们其实心知肚明,这商人大概别无二心,真想剿私。明事理的知道她这事做不成,有的私下里谈,或如问鹤亭、安远宁一类,直接便告诉她。方执白却不肯信,这日从两渝衙门里出来,紧锁眉头,就这么一路凝到了府里。
  “我怎么也不料他这种态度,万令牌都在了,他究竟怕什么?”到了中堂,她气哧哧地往八仙椅上一坐,喝一口茶,又冲金廷芳嘟囔起来,“都叫我放手放手,眼下是我要执迷耶?是上人亲自要我做,岂容我左右?”
  金廷芳只看着她,也不说话。她和谢柏文得知京城的信儿时着实吃了一惊,二人知道少家主的品性,商量了一宿,决定敞开了跟着她干上一干。
  古今那么多商人,有几个得到过这种青睐?此事成败与否,都应先做一番,她二人紧张一些,稍有不对便收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栽个小跟头,只当叫少家主长一长心了。
  然而剿私不是抓盐枭那么简单,贩卖私盐要通过盐场、河道、掣盐司、漕运监等等一系列关卡,其中涉及的伪造朱单、盐引、盐袋等等更是树大根深。要如皇帝所说根除私盐,得将这些环节里的人连根拔起,就算有万令牌在手,也需要很大的魄力。
  “金姨,”方执白将一盏茶喝完,终于缓了一缓,认真道,“你不知那时皇帝是如何说的,那种情形,执白怎能置若罔闻?”
  她一合眼,还是富丽威严的泰和殿,花绿的藻井悬在头顶,一国之君啊,离她那么近,请她奔走一二。
  她忘不了。
  金廷芳深深点了点头,转而问到:“你今日登门,安大人不肯做?”
  方执白摆了摆手:“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她一面追盐枭,一面要各个衙门、司署内部清查。然而这两样都很要安远宁帮忙沟通,因是一大早就往两渝衙门奔。安远宁虽说会尽心尽力,却又再三强调这事难做,最是个拖泥带水,叫方执白心烦了一个晌。
  “他说明日便安排下去,不过不叫我在场,他自会带人办好。”
  金廷芳很以为然,方执白一介商人,虽说拿了那牌子,总还不好直接出面调令那些高官。依她的性子,若真一处处跑去,她日后一走了之,于安远宁可是个麻烦。
  想到这里她忍俊不禁,话说透了,摊上方执白,那安远宁也是真倒霉。
  “你笑甚么?”方执白直盯着她瞧。
  金廷芳更是笑了,信口道:“不为别的,家主拿回这块牌子啊,小人一想到就高兴呢。”
  方执白心头一软,那块牌子就在她榻边锁着,她每天都忍不住拿出来看看。眼下虽然有些阻碍,不过安远宁也许了期限,还算是张罗开了。
  她起身来走了两步,忽地问:“谢柏文几时回来?”
  “她说用过晚食再回,莫约戌时?”金廷芳笑呵呵地看方执白踱步,不禁道,“家主,方才还同小人‘金姨’、‘金姨’的,怎到了谢管家,又直呼大名了?”
  金谢二人同方执白,既是仆主,又是长幼,方执白怎么叫都有些羞赧。如今她偏挑破这事开玩笑,方执白一听便红了脸,在她跟前停下,恼道:“安远宁说,我去不得,你们总还可装作衙役随行。方才没提这事,原是想等谢柏文回来再说,如今你拿我取乐,不若去忙。”
  她别过脑袋去,和小时候无甚差别:“再说,执白亦无闲情。”
  她那双眼总是小鹿一样倔强,就算低眉也很不屈服似的。金廷芳看她这样,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唯逗她道:“安大人不叫你管,你又忙什么?”
  “唯两渝有事耶?”方执白叹道,“开年各个码头通船有些日子了,我还没怎上心。如今浙南虽已了结,却还有其他琐事。譬如四厅,新牙铺的事,若不……”
  她兀自说着,又踱步开了。金廷芳无言地望着她,忍不住想,不论再怎么相像,少家主早已不同于儿时。方家主在天之灵,看到女儿已能独当一面,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她想得眼眶发红,回过神来,匆忙吸了吸鼻子。方执白以为她冻着了,她只摇摇头,托辞去伙房一趟,快快走出这中堂去了。
  一连几日,一边是安远宁亲自上访各个衙门司署,一边是水运司的河兵同督抚的巡捕追剿盐枭,如火如荼,将渝地闹得有些人心惶惶。再几日,各处抓出些虾兵蟹将,盐枭也只逮到散落的几人。
  三月,方执白去了一趟六壶,既祭拜,又顺便见了几位故人,都是她委以暗中调查母父溺亡一事的。
  从六壶回来,她火急火燎便到了衙门去,一见安远宁,此人唯是摇头。方执白在公务上从未耍过什么性子,这一日却是真想将那安远宁的官帽揪下来踩两脚,再狠狠扔出去。
  安远宁知她脾气,把事理翻来覆去地说给她听。方执白听了一半放了一半,回去想了一夜,认为安远宁说的在理。他要查访,各处不能拒绝,却也可以斡旋。他明知原因却不好开口,只能将日子耗了去。
  方执白辗转反侧,认为她还是应该出面,将那腰牌带上一处处查去,哪有这么多麻烦?
  她这便下了决定,准备第二日起早,自带一两家丁先到盐法道去。安远宁不是怕么?那干脆也不知会他了——
  “方总商,三更天了还不休息?”
  方执白想得正深,不禁被吓了一跳。她坐起来,衡参正站在她那明间里,两手拍着身上的灰。
  衡参……
  看见她,方执白心里一阵触动。她忽地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商亭议事回来,她以为能将那些话说了的。可如今她二人已两月未见,她却没什么知觉。
  衡参朝她走来,又问:“为何事烙饼耶?”
  “我为何事,你猜一猜罢。”这种话说出来,方执白都有些陌生了。
  衡参笑道:“皇帝的事,不好做罢?”
  她往榻边那侍榻椅上一坐,两手撑着椅边。烛灯只剩边上一盏,黑蒙蒙的,叫方执白看不清她的脸。衡参来得突然,却那样熟稔,好似还是年初,她只是从外头练功回来。
  衡参既已开了话头,方执白也不再寒暄,三言两语便将商亭议事讲过。紧接着,便是圣上见起。
  “那日皇上提起此事,我心里吓了一跳,”方执白垂着眼,盯着衡参的手,“一国之君,手眼通天,我也算见识了。”
  “是了,只要她想,没有不能知道的事。”
  默然片刻,方执白忽地伸出手来碰了碰衡参的手背,果真同她想的一样冰凉。她不好帮她捂手,只收回来,低眉道:“莫再夜里赶路,一夜寒气,身体该遭不住。”
  衡参把手一展,只无所谓地搓搓。这回夜里赶路并非她情愿,她从京城到了梁州,一听瘦淮湖上赌市有了新花样,便先没日没夜地玩了一阵。这天正是玩腻了想找这少家主去,加之没钱了被赶出来,才赶路来了两渝。
  方执白看着她搓手,虽沉默着,却有几次欲言又止。衡参问了,她才开口,又将这些日子两渝的事说与她听。
  “我想明日便去,不管有甚状况,总归该去看看。”
  衡参思忖片刻,却望着她,认真道:“方总商,衡某拙见,你也不应强横。”
  方执白压了压眉头,这种话她已听了不知多少遍,问鹤亭守旧,安远宁怯懦,如今衡参又是为何?
  “分明是皇帝旨意,岂是方某强横?”方执白已有些发急了,在榻边翻找起来,直想给她瞧那万令牌。
  衡参将她手腕一捉,叫她瞧着自己:“执白,你说安远宁怕得罪人不肯强硬,可我问你,那掣盐司、盐法道、河道司署,你日后就不用了耶?”
  方执白的眉眼抽动几下,想说甚么,却没能开口。衡参接着道:“皇帝旨意,你看得重,一门心思想先做这事。你先前说人做事都是拐弯抹角,她也是人,她叫你根除盐枭,或也不是本意。你应轻松些,是官是商都知道这事难于登天,她难道不知道吗?”
  方执白从没想过这些,她以为皇帝一言千金,叫她做,必然是因为信赖。况且,皇上同她谈天下商务,说得那样真挚,能有什么假?
  她一声不吭地看着衡参,她第一回怀疑衡参的话,却也是第一回如此怀疑自己。该相信什么、什么是对,她至今还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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