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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方执往炉里放完炭火,不上床榻,倒去罗汉床坐着。她目示身旁那位置,衡参顿了顿,瞧瞧窗外,便亦坐了过去。
  事到如今方执还是无法直白,她先问:“何至于连夜来呢?昨夜我若已经歇下,你作何打算?”
  这问题于她算是迂回,于衡参,却是直奔结果。她想了半晌,还是直接答了:“方总商,衡某接了一件公务,往后少说两年,多说四五年,怕是再来不了梁州。”
  月光自她身后的窗纱透进来,压得她的眼睫垂垂,方执心里一沉,却是从这刻便开始为思盼痛心。她不免又开始乱想,若她知道会是这样,一年前还会让衡参离她而去吗?
  她收回目光来,才看到自己已将桌角攥紧。
  “那你来……”
  她没说下去,衡参却接着开了口:“我不知该不该来,原本打算自京城走,可前天翻来覆去,总以为该再来一趟梁州。仓促行事,不合时宜,就是见不到你也无甚好说。”
  方执吞了吞涎,衡参这话究竟该怎么想,她不明白。
  “我此番来,还有一事想问,”衡参下了软榻,走到方执面前去,攥着自己的心口问她,“得知要走,衡某不思茶饭,置于静室,却也躁动不安。愿问方总商,如此可是相思?”
  方执叫她看着,一颗心怦怦乱跳,却问:“你可分清了?或是思念梁州浮华?”
  衡参仔细想过,道:“大抵不是。”
  “大抵不是?”
  “你我夜里回来路过瘦淮湖,衡某往那处瞧过一眼耶?”
  她二人断断续续互相看了一路,不消她说,方执心里也明白。于是偏了偏头,又问:“难道京城没人肯同你寻乐,你想那事想得厉害?”
  衡参以为她乱说,却听她语气颇为娇嗔,又是要人哄的样子。便好生道:“你怎地污人清白,是你说那种事非有情不可做,衡某同旁人无情,又为何同旁人寻乐?”
  方执转回来只望着她,那你是同我有情了?这话她用眸子问了无数遍,可她知道结果,终究没问出口来。
  她无话说,衡参亦无话,如此一来,便只剩了对望在二人之间。烛花盈盈,月色如水,瞧着瞧着,二人的眸子都飘了下去。方执抿了抿唇,轻声探问:“何时走呢?”
  “明日,一早便要回京。”
  方执微微仰着面,她抬手想捉衡参的系带,却是两次都捉了空。她的手在身前无绪地蜷了蜷,喘息之间,衡参问她,灭灯么?方执大脑昏昏,好像点头,又好像只是凑近些嗅她的气味。
  衡参转过身,不知从手中飞出什么,两盏灯剧烈一晃便如数熄灭。她转回来俯下身去,方执却抬手抵住她的肩。
  “不——”方执深吸了两口气,“等等……”
  只剩月光,一切都看不尽然,衡参听见方执起了身。她转过头去,一盏灯已被重新燃起,方执站在灯侧,低眉将火折子吹灭了。
  复被点燃的火烛绰绰约约,照得方执像在画中一般。衡参呆立在一窗月下,她恐怕再忘不了这一幕,方执望着她,眼里含着不加掩饰的情,告诉她,我要你的答案,不是猜得,也不是问我,我要你确凿无疑地说出口。
  “在那之前,我会等你,”方执垂下手臂,像是释然,也像轻叹,“所以你尽管去罢。”
  有道是:
  飘飖无绪几重山,社燕三番寄客椽;
  落木偏寻流水意,却依灯影许君还。
作者有话说:
《无题·重帏深下莫愁堂》李商隐: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衡参这件公务,估计大家能猜到一二了。
这本书写的诗词大多数都没合辙,但本回结尾这判词合辙了。
本回结束时间节点为和政三十六年,下一回回到和政三十九年。素钗回归,文程肆於回归~
往事篇完结,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嘛,欢迎评论!很抱歉总是这样恳求大家和我交流,但我实在是太想知道大家的感受了,晋江这个新出的段评我好喜欢,看大家标出某一段来,就想起自己当初写这一段在想着什么,想起自己当时又是怎么吐槽的某个角色。
 
 
第61章 第六十回
  借土木事堂中小聚,恨沧海情帐里梦惊
  烛火猛地蜷了蜷,烛花爆破发出噼啪一声,还未睁开眼,衡参的眉头已蹙在一起。剧烈的疼痛自背上传来,她隐约想起自己在三头豹手下取了一条人命,明明才刚发生,一场梦过,却显得很遥远。
  她侧了侧脑袋,瞧见屋外漏进一缕日光,原是已经天亮了。
  她浑浑噩噩走到私塾院里坐着,及至日光直暖进骨头缝里,才缓缓回过神来。半阴半晴,太阳并不夺目,她仰面瞧着,或许只是因为风,她眼中蓄了一层泪。
  她眨眨眼,有些想不明白。这么多年,她对人们的喜怒哀乐麻木不仁,可还从没有人告诉过她,为什么眼底会聚起叫泪的东西,好端端的,一眨眼就滚落下来。
  听见脚步声,她很快回神了。
  她垂眸笑道:“稀客。”
  李义这才走到她跟前,解释道,此行是为私塾沟通刻书局才来。如今她仕途正好,的确已成了这私塾的稀客。她把另一个竹椅摆得同衡参对着,坐下说:“我还当你走了。”
  衡参已合上眼了,摇头道:“伤得不轻,再养几日。”
  李义将她上下瞧了一眼,也看不出她是哪儿的伤,最终收了目光,只道:“歇歇也好。”
  衡参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笑道:“怪了,你倒很不愿叫我走。”
  “总之你还没想清,总到那商人身边去,只怕愈陷愈深,如何都想不清了。”
  她倒像是肺腑之言,衡参虽听进心里了,却有些不以为然。她想不清的东西数不胜数,唯知道自己心空,只想要到那梁州城去。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说自己已想个明白。那年灯影里,方执向她要一个确凿的答案,她不懂怎么才算确凿。
  她最后摇了摇头,嘴边只剩下淡淡的笑意,却好似有些怅然:“我只怕辜负真心。”
  李义徒然一滞,眼前这人真已悄然变了模样,凤阳三年,叫她长出心了么?
  她不再想了,又问:“六月初项雀街喜店,有打算么?”
  衡参瞧她一眼,笑道:“等不了那么久啦,再七日吧,便回梁州。”
  五月底,梁州比京城清爽得多,这一日万池园来来往往,尽是些木匠。方执将皇帝南巡的消息在心里憋了几日,并没什么动作,只先派人暗中寻了建筑师、园林师来,这日才算摆到明面上。
  她并非想瞒着谁,事实上,她很清楚这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不过梁州各府都没动静,她独自大兴土木未免太过惹眼。几日里她叫人盯准外头的风吹草动,及至打听到郭府开始采买土石,这才敞开干起来了。
  梁州这些商人彼此心知肚明,皇帝南巡总要下榻一处园林,此等殊荣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二。
  方执早将葛二支出去采买招募了,府上众多事交与文程统领。她对文程有八分信心,然而事关重大,还是又亲自叮嘱了陆啸君多上上心。
  翻修所需工匠、土木砂石都好说,方执也算积攒了些人脉,只要开口无不可以。这些日子她唯心烦一件事,园子里有些要改样、重建的东西,她真拿不准主意。
  万池园请的设计师有梁州本地的,亦有高阳一带冀派、北河谷一带徽派,这些人倒也不怎争辩,只是各自拿出画稿来。方执平日里赏玩几幅字画尚可,对假山、花艺、木雕真没什么见地。偏她请的几位都很有本领,叫她左右也选不出来。
  这日在中堂里,她正瞧着几幅桥栏纠结,却有一阵笑闹自窗外传来,她侧目一瞧,原是那细夭、金月两人拥着文程进来了。
  画霓知她心里发愁,快步到明间去将她们止住了。文程本就是个被夹在中间的,这下子难免惶恐,赶忙退到院子里去。
  方执却自次间出来,瞧她一眼,道:“早说你不必如此怯懦,如今你一介总管,怎连她这戏子还不如?”
  说着,她便坐到那八仙椅上。细夭叫她点这一下,笑吟吟将文程又拉了进来,只道:“家主,文程来给您报今日安置木匠的事呢。”
  “你倒清楚,”方执将画霓金月示意一下,又说,“把次间画稿理好了拿来。”
  细夭自走上来为她倒茶,菊花茶香汩汩散出来,方执心里的郁结便随之消减几分。因着皇帝南巡,她亦为戏班找了些新师傅,正好趁此机会向细夭问问进展。
  文程在一旁站着,始终找不到时机上前来。她瞧着那两人已拿过画稿,更觉得再插不上话了。她自知还得站上一会儿,便又暗自退了一步,却见方执冲她点头道:“你也过来。”
  文程一怔,却还是点点头,两三步便挨了过去。这画稿乃是为看山堂竹林附近的石桥重修桥栏而画,风格迥异又各有寓意,方执总之拿不定主意,便干脆叫她们都瞧一瞧。
  几个人挑选了一阵,到最后各有偏好,叽叽喳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执耐着性子听了一遍,也就画霓说得有些依据,然其实在不懂,亦是说得浅薄。
  到底是祥云纹还是莲花纹,金月同细夭辩了起来,方执听到最后头昏脑涨,也只好自嘲一笑:她犯踌躇也就罢了,又何必病急乱投医呢?
  正想到这,她却灵光一现,想起另一个人来。她忽地起了身,那几人都停下来瞧她,方执只向画霓,笑道:“我怎忘了她。”
  “走,跟我到看山堂去。”
  她已朝外走着了,细夭文程金月三人忙不迭整理画稿,画霓追道:“家主,还下着么?”
  方执走过屋檐,正有一滴雨水滴进领子里,她抬头一瞧,雨早就停了,不过余些檐溜,不偏不倚砸着她。她便抬手拭去,只道:“停了停了。”
  她们来,看山堂自是欢迎。素钗那小厨房里备着些果子糕点,她瞧来的都是小姑娘,便叫红豆拿了许多来。
  方执同素钗坐到那八仙椅上,剩下几人搬过交椅团团围着,画稿的事还没聊出个所以然来,早已为旁事笑闹开了。
  这些人总之无事,干脆留在看山堂用了晚饭。唯有文程家务傍身,好歹找了个话缝将工匠事报了,未及申时便告了辞。素钗知道她定是又不好好吃饭,便暗自叫红豆到小厨房卷了几个饼子给她。
  用罢晚饭,却有家丁来报,说是有外头的掌柜到访。方执正擦着嘴,闻言思量片刻,便将绢子往铜盘里一掷,问:“哪家的掌柜?”
  那家丁便答:“桐合号的邸店。”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叫他稍等片刻。”她说罢便要起身,这下画霓金月也不再吃了,起身来候着她吩咐。
  方执还叫她们坐下吃,是要独自前往。倒是素钗拦她一下,问:“家主,那画稿之事?”
  方执似乎早将画稿忘了,经她一提才恍然回神,她侧目瞧了瞧那八仙桌上的画稿,笑道:“照竹桥也算你看山堂的地界,你自挑罢,不出几日我还过来,咱们再商量一二。”
  她对素钗向来没什么架子,却也从未以“咱们”相称。素钗听得愣了一下,却看方执已拂袖离去,便快快为她抬了竹帘,只道一句当心路滑。
  那邸店来的掌柜姓柳,此番他来,只因禀报那住客的状况。方执租下屋子时便叮嘱过店家,无论这屋的住客来或是走,都要派人往方府通报一声。可这邸店殷勤太过,总是大费周章找个掌柜来,叫方执也有些麻烦。
  她一面将这掌柜送走,一面叫人备马,马儿备好了,却也有一只於菟冒了出来。方执一见她,倒先笑道:“那贼人真将你吓得不轻。”
  她叫肆於扶着上了马,肆於望着她,道:“家主,若雨复下,也好有人替您撑伞……”
  她那蒙纱斗笠还在身后背着,正是黄昏时节,她一双白眸抬得恳切,却如冰池莲花。
  方执多看了她几眼,便摇头道:“你自回罢,若真下起雨来,这夜我便宿在外头,你莫再挂心。”
  肆於又要开口,却见方执已攥了缰绳。她自知逾矩,便退了一步,兀自行了个礼。方执摆一摆手,只道:“去练功罢。”
  却说方执到了邸店,便有几位管家巴巴地围上来,她不要吃食也不要琴舞歌伶,自到那天字号月露凉风。屋里烛火不少,却左右不见衡参。方执正欲叫她一声,忽瞧见榻上有个模糊人影。
  她能想见衡参做各种事解闷,偏没想到这人已呼呼大睡。她三两步走到那床榻边去,不料叫地上的水滑了一下。她再一看,离床榻不远处丢着一件蓑衣,已叫雨水浸得湿透了。
  看着一地的水,她心里蓦然一软,梁州西北边下了一整天的雨,这人要来,怎就非急这一时呢?她放缓了步子,掀开一层纱帐,衡参在里头酣睡,却是轻蹙着眉。
  江风自对窗拂过,稍解这房中的温热。方执瞧着她,瞧了颇久,不经心便缓缓坐到榻边。她至今分不清衡参假寐与否,可是阔别三年,再见面多有生涩,虽已相谈几日,她竟始终没机会瞧瞧这人。
  她知道衡参送暗镖为生,三年里她有过许多猜测,她的候鸟到哪儿去了?北方雪国?南方山林?难道在东方随船只过洋?还是到西北的荒漠?
  如今坐在榻边,她瞧不出衡参脸上的风霜。若非要说不同之处,衡参看着像是有了些痛苦。或是因她眉间一点皱罢。
  她抬了抬手,就是伸出去的一瞬,却忽地忆起衡参抚平她眉心的触感。她心里无端一疼,这便收回手来了。
  她从不羞于承认自己诸多欲望,可是比起一时贪乐,她更想和眼前这人有个以后。触碰会叫她心痒、叫她渴求更多,与此同时,却也会叫她想要落泪。
  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她的迷茫、惶惑,她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甚至,她因死别而生的剧痛,都随着这段感情滋生又埋葬。
  时至今日,她已成了不少人的前辈,已在梁州稳稳立足,瞧着衡参,却还是自心尖上荡起一阵触动。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她忍不住想,若真有宿命,她二人或早已打成一个又一个结。
  天色渐晚,衡参仍没有醒来的意思。雨并没有再下,方执瞧着窗外定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府上。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撑着榻边起身,才发觉脊柱已拧得发疼。她不动声色地舒展几下,正是掀开纱帐要走的这刻,却叫人一下拽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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