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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抛开了审判所的工作,宁舟丢下了魔界的战局,他们在荒无人烟的雪焚高原上享受着难得的清净。齐乐人知道这样的快乐不会持续多久,很快他就得带宁舟回到魔界的王都,为解决血之祭祀的事情绞尽脑汁,但是此时此刻,他偷偷地允许自己懈怠一天。
在明天的太阳升起前,他要和宁舟在雪松林间独处。
这个提议得到了宁舟的赞同,他很高兴地说道:“那我就来得及把那座小木屋搭好了,今晚我们可以住在里面。”
齐乐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座建了一半的木屋,之前碍于宁舟断了一条手臂的伤势,木屋的进展缓慢,但是现在宁舟已经痊愈了,他很快就可以搞定这项“浩大工程”。
齐乐人不禁期待了起来,他对宁舟勾了勾手指:“行,那你去搭木屋,我来看孩子。”
宁舟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企鹅蛋。
他小心翼翼地把怀里捂得热乎乎的企鹅蛋交给了齐乐人,齐乐人笑眯眯地接过,又勾了勾手指示意宁舟弯腰,他懒得起身,但是想要给宁舟一个吻。
宁舟期待地俯下了身,在得到了甜蜜的颊吻之后仍不满足,用鼻尖蹭了蹭爱人的脸颊,暗示他想要更多。
齐乐人于是又在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可是他的爱人比他想的更贪心,得到了两个颊吻的宁舟还在期待地看着他,隐含着渴望的视线注视着他的嘴唇。
心中的小天使又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快亲亲他,他好想你亲亲他!
小恶魔则伸手一把将小天使揪走了:笨蛋,这种时候要钓他!情趣懂不懂?快钓!
于是,狡猾的魅魔笑眯眯地用手指抵住了情人的嘴唇:“这个吻先扣下了,等你筑好了巢再奖励你。”
他的情人心有不甘地咬住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去建房子了。
齐乐人默默看着手指上的一圈牙印,这才后知后觉:怎么好像他也被宁舟钓了?
………………
荒芜辽阔的雪焚高原,绿洲季因为魔龙而提前到来,但是这里不是温暖的大裂谷,而是依旧寒冷的雪松林,极寒的气候下,狮鹫都哆哆嗦嗦地来到篝火旁取暖。
齐乐人没有赶走它的意思,这是他先前的临时坐骑,他摸了摸狮鹫的毛发,给它喂了点吃的,回头还要把它还给阿娅。
阿娅……想到这里,齐乐人掏出笔记本,用笔在上面记录最近的情况,写起了下一步的计划。写完之后他又给阿娅写了一封信,交给狮鹫:“去吧,麻烦你去送信了。”
狮鹫不情不愿地起身,对于这种辛苦活很不乐意,但是碍于眼前这只恶魔身上似有若无的威压,它很识时务地任由他把信件绑在了腿上,朝着默冬岭城飞去。
雪原上又只剩下了宁舟和齐乐人,哦,或许还要算上一只还没孵出来的企鹅蛋。
齐乐人在附近溜达了一圈,逮住了两只不太聪明的松鸡,顺便把它们被捕前正在啄食的冻蘑菇也薅走了,嫌弃这顿餐点不够丰盛,齐乐人进了领域,在沙丘行宫里找了点吃的。虽然吃不吃东西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但是一起吃饭这是仪式感。
晋升领域之后,沙丘行宫外围的沙漠面积缩小了,草原和林地倒是扩张了不少,齐乐人检查了一下领域内的新变化,琢磨着回到黄昏之乡之后要怎么合并领域。
他、司凛和幻术师对此事早有默契,不论是谁率先晋升领域,都要肩负起先知交给他们的责任,将自己的领域与黄昏之乡融合,这样一来黄昏之乡领域的面积就可以持续扩张,至少能够覆盖整个东极教区,届时可以庇护更多的原住民和玩家。
但是他暂时不能回黄昏之乡,他必须先解决血之祭祀的后遗症问题。他倒是很想唤醒自己的本体,好让自己同时在两地活动,但是他刚刚晋升领域,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齐乐人掰着手指算着接下来要办好的几桩大事,又开始心累地叹气,距离魔界最终的加冕仪式只剩半年的时间了,这一战事关整个世界的未来,他得确保宁舟以最好的状态前去。
说到状态,宁舟现在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没有任何发疯的迹象……但是齐乐人能感觉到一点微妙的不对劲之处,他无法用语言描述,但是他的直觉通常很准。
齐乐人拎着两只松鸡回到了小木屋前,宁舟已经快要安装完屋顶了,正在钉最后的木条。
见到齐乐人回来,他迅速干完了最后一点活,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我建好了。”宁舟在积雪里擦了擦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齐乐人。
齐乐人眨了眨眼:“我要先参观验收一下。”
屋子不大,齐乐人以曾经专业的眼光目测了一下,大概只有二十平方,里面空无一物。
宁舟羞愧地说道:“家具还没来得及做……”
齐乐人看着忐忑的爱人,想捉弄他一下的毛病又犯了。他拿出了一把水平尺现场验收:“这个墙体有点倾斜……地面也不是水平的。小伙子第一次建房子吧?水平还有提高的空间。屋顶的防水没做过吧?这样会漏水哦。”
宁舟懵了,愣愣地看着齐乐人像是个最挑剔的业主一样,检查起了木屋里的每一寸角落,他已经感觉到那份奖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最后,齐乐人把水平尺一拍,笑眯眯地说道:“公布验收结果:不合格。”
宁舟一脸沮丧。
“但是还有一个补救的机会。”就在失落之际,耳边传来齐乐人带着笑意的声音,“现在来帮我摆放家具,只要把软装弄好了,勉强算你合格啦!”
宁舟松了一口气,开始听齐乐人的指挥,把他从领域里掏出来的家具一件件地放在对应的位置上。
简陋的小木屋迅速被一堆奢华家具填满了,克里尔羊奴的发热地毯被铺在了木地板上,窗户挂上了漂亮的重缎丝质窗帘,角落里的柜子虽然也是木质的,但是一看就和粗糙的小木屋画风不同。
最后,齐乐人动机不纯地放了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快乐地拍了拍柔软舒适的床单,他准备把宁舟骗过来,以发放奖励为由把人亲晕,然后……
雀跃的心情让魅魔的尾巴都忍不住摇晃了起来,宁舟的视线被那条调皮的尾巴吸引了,一直盯着它看,神情若有所思。
齐乐人纳闷:“怎么了?”
宁舟迟疑了一下:“刚才我就想问……你的尾巴,是什么时候长回来的?”
这一刻的诧异,让齐乐人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猛然意识到那股不对劲的源头,也想起了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东西。
宁舟的状况从来没有好过——他原本的记忆已然被诅咒吞噬,只剩下那段新造的记忆,支撑着他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第53章 血之祭祀(二)
“过来,这里坐。”齐乐人把宁舟招呼了过来,按在了床边。
宁舟显得有些局促,他感觉到齐乐人突然严肃了起来,是他刚才的问题问得不对吗?也是,齐乐人很讨厌自己的尾巴,也许他不应该问。
齐乐人拉着他的手安抚他:“有些事情要问你,算是我考考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宁舟不明所以:“十三岁的时候,在永无乡。”
齐乐人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宁舟只有在诺亚方舟里创造的新记忆,但是那段记忆到十八岁就结束了,后来呢?
于是他又问道:“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对吧?”
宁舟:“嗯!”
齐乐人:“多久?”
宁舟怔忪了一瞬,猩红的眼眸中是淡淡的迷茫,他不确定地说道:“好像……三……有七年了。”
齐乐人:“!!!”
分居三年已经够惨了,你怎么还擅自加了四年呢?!
齐乐人痛心疾首地倒推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现在宁舟的记忆里,他们十八岁的时候就分开了!
齐乐人:“我去了哪?”
宁舟:“黄昏之乡。你去……寻找……另一条路。”
齐乐人捂住了额头,好家伙,这是把他爸妈的事迹直接搬来套用了!
齐乐人绝望地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还没结婚?”
“没有……”说着,宁舟迟疑了,他觉得他们应该结婚了,但是他不记得婚礼。
他们一定有一场恢弘奢靡的婚礼,在魔界最繁华的地方举办,盛大到他不可能忘记。但是记忆告诉他:没有,你的齐乐人十八岁就远走黄昏之乡,你们还来不及举办婚礼。
齐乐人欲言又止,明明他们求婚的七天后就结婚了,结果现在当事人觉得他们订婚七年仍未举办婚礼,他是不是被骗婚了?
“我们今晚就结婚,怎么样?”齐乐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太简陋了!”宁舟一脸不赞同。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简陋的婚礼,内心就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感,仿佛他们真的在一个简陋到连小木屋都没有的地方结了婚。他觉得愧对齐乐人。
逼婚未遂,齐乐人沉痛地自我反省,宁舟说得对,这次结婚一定要搞得盛大繁华,这样才对得起宁舟。
婚礼应该在王都举行,办得隆重煊赫,让整个魔界都知道的那种!两人的思路以不同的路径达成了一致。
结婚之后……齐乐人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他偷瞄了宁舟一眼,却发现宁舟也在偷看他,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俱是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咳咳,这个回去再说。给那些恶魔找点事情做,要是办得不好就提头来见……”齐乐人语无伦次地嘀咕了两句。
“好,都杀了。”宁舟在心里默默祈祷齐乐人没有发现他的耳朵在发烫。
“我挖好坑了,拿去沤肥。”说着话,齐乐人的脑中闪过的却是两人在十八岁的回忆里,在黄金行宫一角缠绵热吻,恼怒的魔王惩戒魅魔的“偷情”。
“嗯,多种点花,很好。”宁舟也在想那一幕,他深深地记得魅魔的身体是多么敏感多情,落在他皮肤上的吻痕像极了红色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挺好的,结婚用得上。”但是魅魔的身体很不争气,齐乐人暗暗悔恨,当初为什么要用魅魔结晶凝聚化身?就不该贪图魅魔擅长吸收与融合的天赋……他指的是本源力量,不是那个方面。
“是的,很好用。”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适当的亲密也是可以的吧,只要把握尺度……宁舟坚定的信念间豁开了一道缝隙,甜蜜的陷阱在另一头引诱着他。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聊着,竟然聊得异常顺畅,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不对劲。
直到齐乐人强行把脑子里的旖旎念头赶走,这才稍稍正色。
宁舟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罪恶亵渎的念头,他豁然站了起来,本能地想去雪地里冷静一下。
“你去做什么?。”齐乐人问道。
“给你倒杯水。”宁舟下意识地说道。
齐乐人无语地看着他:“这里又没有水壶,倒什么水。回来坐好,我们接着聊。”
宁舟默默地坐了回去。床垫太柔软了,心无绮念的时候他没有多想,可是现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头,因而坐立不安。
齐乐人终于把最重要的那个问题抛了出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雪焚高原吗?”
宁舟皱着眉回忆,他脑中的记忆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洞,他记得自己十三岁之前的事情,也记得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的种种,可是这些记忆都在飞快地模糊,唯有齐乐人出现在的部分清晰而鲜明,让褪色成黑白的回忆有了一抹亮色。
他珍惜这所剩无几的色彩,情不自禁地贪恋着有他出现的画面。等到他去审视齐乐人离开之后的记忆时,那里已经只剩下支离破碎的轮廓。
十八岁那年,齐乐人为什么离开了魔界去了黄昏之乡?他真的说了他要去寻找另一条道路吗?为什么他不记得这一幕?
之后的七年呢?有四年是模糊的空白,最后的三年却反而有了色彩,他记得齐乐人给他寄来的信,也记得他给齐乐人寄去的礼物,是阿娅在他们中间传递遥远的信息……阿娅?龙蚁女王?静海荒漠某个部落的人类少女,她怎么会变成了恶魔?
一幕沉寂在黑暗中的记忆突然闪过,他看到自己化身魔龙在地缝的圣火旁咆哮怒吼,还是个人类的阿娅恐惧地看着他,齐乐人却迎向了他,安抚地亲吻发狂的他……然后,阿娅跳进了圣火之中,成为了龙蚁女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不记得前因后果?
“宁舟?宁舟!不要想了,停下来!”眼看着宁舟的表情越来越痛苦,那令人不安的毁灭之力在疯狂地侵蚀他,齐乐人当机立断叫停了苦苦回忆的宁舟。
不能让他想下去,这太危险了,本源的诅咒宛如附骨之疽,稍有不慎就会加深侵蚀。
宁舟听不见,他抱着头,红眸中跳动着恐怖的火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熊熊燃烧,像是要把那些记忆烧穿,让被记忆照亮的黑暗再度占据他的意识。
齐乐人见情况不妙,急中生智,掰过宁舟的脸亲了上去。
这个吻像是坠向火海的第一滴雨水,落在被大火包围的那个人的嘴唇上,激起了他的求生欲,他在内心祈求,让这场雨下得再大一些,唯有这样他才能从火中得救。
可是雨水又是如此吝啬,连他的衣服都无法淋湿。他急迫地求雨,越求越急。
柔软的嘴唇被他撬开,他的爱人浑身颤栗,抓住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但是随即被他反手按在了床头,刚刚铺好的柔软大床成了禁锢之所。
他想把爱人藏起来,用云朵一样绵软的牢笼囚禁他,恶龙珍视它的宝藏,一丝一毫也不愿让人觊觎。他要每天看着他,亲吻他,渴求他,得到他的全部。
疯狂而病态的渴望在本源的诅咒中生根发芽,诅咒在滋养扭曲的欲望,它嘲笑着他:【别再假装清醒,其实你早就疯了。】
不,我还没有疯,我不会……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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