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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手下口哨声此起彼伏,举起高清相机镜头正正对着。
燕詹将人送到也不走,懒散地叩枪,抱臂站在江榭的另一边。闻言,兴趣十足地等待那两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按照要求去做。
戚靳风笑容挑不出错处,即使这种时候也保持风度翩翩,像商业场从容谈判的精英。
九方慎极快皱了下眉,他来之前已经想好一切,只是没猜到是这种低级的恶趣味。
Nico懒洋洋开口,眼神像假寐的狼一样狠厉,“怎么?不愿意?”
“给你们五秒钟考虑时间。”
“五”
“二……”
“可以。”九方慎冷声打断,藏在袖口里的指骨死死掐紧,拇指的玉扳指裂开一丝缝隙。
戚靳风眉宇间的笑不复存在,带上威厉的怒意,“数得不对吧。”
Nico嗤笑:“现在做决定不是挺快的嘛。”说完,抬起手看看时间,“直接跪吧,我不喜欢废话。”到时候立马就地直接解决。
九方慎和戚靳风直直看向对面的江榭,和之前见到的没有不同,看不到慌张,又有点不同,眸子如同浸染浓墨,像死水般的平静。
“快点。”
Nico的语气带着催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强势的人带着屈辱的跪在面前。
太可笑了,斗了这么久的两个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跪下。
Nico眼睛一瞬不瞬,生怕错漏任何细节。
随后,真到所有事情发生时,一切都比想象中的平静。跪在地面的声音轻到听不见。也没有什么特别嘛,高高在上的膝盖骨也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这般想着,Nico的食指却违背想法兴奋颤抖,眼睛亢奋睁大。他抬起的手臂放下,正准备转对向跪在面前的九方慎。
“该上路了九……”
未说完的话紧急扼在尖锐刺耳的枪声里。
本该老老实实被捆住的江榭不知什么解开绳子,握住Nico的手腕后掰,伴随着咔嚓一声,枪滑落在地。Nico额角流下冷汗,翻身下腰试图捡起,比他更快一步,江榭精准的屈起膝盖撞向小腹,带着他往另一边倒翻滚。
迎面的海风吹扬起江榭眉骨前的黑发,隐在灰暗的眼睛抬起,迸发出锐利凌厉的光亮,如黑暗里两簇幽幽的烛火。
Nico被威慑一瞬,回过神后抬起另一条胳膊去够手边的枪。
就差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周围的人瞪大眼睛,纷纷举起枪,就连九方慎和戚靳风都没料到。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砰——”
枪声走火,子弹卡在甲板。
话事的不止一个Nico,刚开始在电梯见到的刀疤脸也算在里面。
早就藏身在船栏杆的厉延伺机等待,听到声音立刻扒住平台,从高处跳下,凭借熟练的格斗技巧夺过手枪,制服刀疤脸。
另一边。
江榭拽住Nico断了的胳膊,硬生生拉回来钳在后背,与此同时后腰发力,大腿空翻压着Nico侧翻,抓起手枪扣上机扳对准太阳穴。
“别动。”
黑洞洞的枪口森然散发冷意。
江榭垂眸,握着手里的枪没有半分犹豫颤抖,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神情堪称平静到极致。
Nico的心跳得飞快,脑子发懵,狩猎地位顷刻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怎么解开的?”
他确信江榭身上的绳子打的是死结,没有携带任何刀具。
“你猜。”江榭面孔冷得骇人,少见的带上怒意,抬脚碾上Nico断的手骨,也是开枪打宁怵那只手。
“嘶……”
Nico两瓣唇直抖,不经意间发现一双长腿边落着张薄薄的刀片。他反应过来周围还站了个人,顺着视线抬起头,恰好和嘴角含笑的燕詹对视。
男人的长发随风飘动,姿势懒散地抱臂旁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江榭的背影。
Nico一字一句道:“燕詹!是你出卖我——”
闻言,燕詹终于舍得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侧头,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废物。”话落,再次将目光落在江榭身上,微微勾起嘴角,漆黑的眸色在昏暗的夜光下深邃多情,“宝贝,还是你更有趣。”
Nico不敢置信,愤怒地在地上挣扎。
手下基本都被九方慎和戚靳风的人压住,脑袋还被自认为是猎物的小兔子拿枪举着,和砧板上的鱼没有两样。
江榭没有多余的废话要说,也懒得听这行人的恩怨,“装的是什么炸弹,在哪里,多少个?”
Nico手指微蜷缩,扬起头,放声大笑:“事到如今一起死啊,反正能有这么多人陪下地狱,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燕詹啧一声,出声打断:“炸弹带不上船,最多用点东西勉强能组成几个小型土炸弹,威力不大,爆了一个,动力系统那边的我都拆了,就是还有最后一个我不知道在哪。”
听到这里,Nico哪能看不出燕詹是在对江榭解释。
可这样就说不通,愈发看不懂两人,“你们不是一起的?”
第289章 “选择”
江榭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举起手里枪口从太阳穴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偏移。
冰冷的管制器具缓慢滑过额角的冷汗,Nico眼睛死死地盯着最终停在脑门的家伙,起了一阵冷颤。
故意的。
混迹多年,Nico自然明白这招心理战术,故意将枪叫他看得一清二楚,却不得不承认威胁确实有效。
江榭:“说,最后一个炸弹在哪。”
“你猜啊。”Nico勉强露出一个笑。
江榭掀起唇角,眉目却无半点笑意,锋利紧绷的下颌衬得他面孔冷硬,“你猜是不知藏在哪里的炸弹能炸死我,还是你面前的子弹让你死的更快。”
Nico的脸色顿时铁青,气得脖子的血管充红鼓起,眼球蔓延大片睚眦欲裂,“你好样的!没想到……”
就在此时,一个颤巍巍、底气不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对峙的局面——
“你你……你放开,不然我我对他不客气了……”
江榭瞳孔骤然收紧,猛地转头看向宁怵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甲板上大片流淌的血迹。
“快放开我们老大,我手里也有人。”这次的声音明显要干脆强硬。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条纹上衣的男人架住宁怵,同样拿起枪对着宁怵的太阳穴。
Nico笑出声,目光带上赞许,眯起眼睛嘲讽:“小兔子,被威胁的滋味怎么样,你看起来很在意那个人。”
江榭不敢松懈,越在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不能露破绽,用力把枪口下压:
“你手里我的人,我也有你的人,你不放,他一样会死。”
条纹上衣愣住,没想到江榭会这样反驳,险些被绕进去。他梗起脖子,低头看了一眼宁怵的腿,大声喊道:“他腿上有伤,再拖下去你不怕他腿会废吗?你放下枪。”
Nico也跟着笑:“因为你落下的残疾。”
宁怵狼狈地低头,肤色苍白到最后那伶仃的血色都褪去,衬衫下的身形又高又瘦,小腿的血大汩大汩往流,把黑西裤染成浓烈的黑红。因为被强行架起站立,肌肉条件反射地打颤。
“江榭……”
尽管再怎么装作无动于衷,不受控住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不用管我,不要听他的,不要给他。”
Nico故意把头往前怼了怼,“你敢开枪吗?”
他当然知道江榭不敢。
江榭也知道不能把枪放下,一旦放下,就先一步失去谈判的筹码,要是落入到Nico手里,那就都得死。
可是事实是宁怵确实等不起,名为时间的谈判筹码江榭也赌不起。
条纹上衣还在喊:“考虑的怎么样?”
一直默不作声的燕詹缓缓地敲打交叠的手臂,忽然缓缓开口,“宝贝,这不是起划算的交易,到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即将凌晨四点的天空黑压压地令人喘不上气,厚厚的云层裹紧月光,唯有头顶冰冷的人造灯光落在身上。
熟悉的场景恍然间把江榭带到当年的病房里,病床中间躺着的老人枯槁消瘦,凹陷的眼眶骨像两只黑洞洞的窟窿,选择题一如当年摆在江榭眼前。
“都是为了小怵好。”
“你真的要看着他死吗?”
两句话跨越时空交错在此刻重合,一字不漏地回荡在江榭耳边。
冰冷的月光勾勒出江榭的侧脸,和当年十几岁的不同,轮廓出落得要清晰,隐隐地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比起腿上的伤,子弹真正留下的缺口却是在宁怵的心脏。
这一次站在面前,他能将眉头蹙起的弧度看清,将那双蓝灰色眼眸看清,将紧抿的嘴角看清。
宁怵动了动唇:“不要听他的。”
九方慎眸底划过心疼,“小榭,你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会怪你。”只是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他的人必然会不顾宁怵的死活出手。
戚靳风给了厉延一个眼神,温润的嗓音低沉带着安抚:“这位先生您好,现在你也看到局面已定,哪怕放过你的老板你们一样走不了。不如我们换个交易,只要你放开手里的人,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有事,结束后把你摘干净,需要多少钱也可以给你。”
说的不错,他们的人都被拿下,所有的枪口都对着条纹上衣,就算对面放开Nico,到最后折腾一番也根本逃不掉。
条纹上衣内心松动片刻,很快眼神下一刻恢复清明:“差点给你绕进去,要是我听你们的话才是死的更快。”他和Nico对视一眼,咬牙点头道:“那你把老大带过来,我们一起交换怎么样?”
“可以。”
条纹上衣还在继续:“你要是不同意那……”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你答应了?”
江榭颔首,迅速地将Nico另一只手腕骨错位,将枪卡在Nico喉咙眼堵住痛哼,眼皮半垂遮住眸子,淡淡开口,“走。”
Nico只能噫噫呜呜发出气音,说不出话,整个人被强行带着往前走。
条纹上衣一无所知,看到江榭这个动作还没来得及发怒,人不到一会就来到了面前。
江榭:“一起松手交换,你也丢下枪。”
条纹上衣又懵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江榭语气透出不容置喙的强势:“丢下。”
距离拉近,江榭身上那股凌厉的攻击性更加逼人,条纹男下意识松开宁怵,枪也跟着拿不稳偏移。
与此同时。
江榭松手,猛地将Nico推开,扑过去侧身抓条纹上衣手里的枪,海风吹得衣角猎猎扬起。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江榭会冒险走这一出。
两人在甲板滚了一圈。
枪口的方向挨着江榭的肩膀摩擦。
条纹上衣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谁能想到这人根本不怕死敢跟他抢。
“砰砰砰——”
枪连走火三下。
后坐力震得手掌发麻,每一次都堪堪擦过身体。
江榭黑发凌乱,小臂肌肉绷成漂亮的线条,伴随着一声极快的轻笑,枪也稳稳落入他的手里:“抱歉,我都不选。”
条纹上衣倒在一旁。
而宁怵意识半昏迷地靠在船壁。
江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一步一步走过去。路过躺在地面Nico,对方忽然大笑起来,“不是想知道最后一颗在哪里吗?时间要到了,我告诉你吧。”
“就在这里。”
“甲板下面。”
嘣——
第290章 “我明白,说出口”
在Nico原先的计划里,解决完这些人就马上撤离,哪怕情况不对,藏着甲板下面的炸弹也能成为最后的手段。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完全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会成为变数。
在无限接近死亡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停滞,橙黄色的火焰裹挟浓烈的热浪扑来,喊叫声淹没在气流中。
巨大的爆炸声犹如一道惊雷落在耳边,余震的尖锐嗡鸣不断拔高。
幸好小型炸弹的威力不大,放置的地方正上方没有人,众人几乎是出于本能扑下。
江榭视线撞入一片黑暗,整个人紧紧地被压在宁怵的胸膛下,身体僵硬地不能动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应该什么都听不见,江榭却在混沌里听到一阵前所未闻的急剧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
是在面前这具高瘦的胸腔里发出,紧紧地贴着江榭的左耳颤抖。
“江榭……”
世界又在一秒间恢复,声音如同雪白的海浪卷回。
宁怵眷恋地把下巴颊抵住江榭的发顶,经过一番折腾,原本顺直的黑发凌乱成小簇,沾了不少灰尘变得硬扎,有几缕被风吹得飘起,轻轻地蹭过他的嘴唇,生起柔软的、久久不能平息的痒意。
他也不嫌弃,改成侧脸,神情珍视地贴上,任由江榭那硬扎乱脏的发丝轻吻嘴角。
难得地没有往日哪怕站在阳光下也吹不走的阴郁。
轻声呢喃出那个藏在心底无数年的名字,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到极致,腿上的伤口也因为强行发力扯裂再次崩开。
宁怵费力地想睁开眼皮,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低沉虚弱的声音随着温热的呼吸喷在江榭的黑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事了。”
“宁怵,你逞什么英雄。”
知觉缓慢地流回江榭的四肢百骸,下意识地皱眉。
话虽如此,宁怵闭着眼,嘴角隐隐地勾起一抹弧度,他能感受到身下的人轻柔地扶着他坐起,解开绳子,紧接着落入一个坚实有力、说不上柔软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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