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一旁的宁盛晖自然清楚,关闭游戏麦克风,在直播间里说:“你们视频发完整一点,不要断章取义。”
弹幕里纷纷刷着“收到”,宁盛晖打开游戏麦克风,继续双排。
直播结束的时间是十二点,宁盛晖打到十一点半就退游戏了,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念粉丝ID感谢礼物。
在最后半小时的读弹幕环节,更多问题是对上单的事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看法,尊重他人的性取向。”宁盛晖一字一顿道,“父母思想比较保守,不接受也是正常的。其实我很羡慕能被父母管着,就比如我,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刚出道还有营销号扒我学校,说我对谁实施暴力。”
宁盛晖说着系统提示不当言论,他没理会,点燃香烟放在嘴里,抽了一口说:“经理让我别回应,事情闹大就是律师函。今晚我的直播热度排名第一,借此机会聊一聊我的经历。”
“我的学校是半封闭式管理,因为我爸不喜欢我,所以把我送进去。那里的同学绝大多数是留守儿童,性格懦弱,经常受到欺负,只要我看见都会帮忙,在营销号口中变成了实施暴力。”
“初三那年,TSW教练邀请我去打职业,我试训过了,顺利进入TSW青训营,之后没参加选秀,直接晋升一队,当时有粉丝说我命好,确实是这样。”
宁盛晖点开主页资料,接着说:“这个账号的主人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他叫邓维默,ID:Mory,我在青训营唯一的好朋友,后来他考核没通过,解约后签约直播。”
“我看弹幕里有人说眼熟。他的直播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白天没流量,晚上流量都在大主播那里,因此他选择通宵直播。”
宁盛晖最小化游戏窗口,登录微信,点开文件助手的图片:“他在临终前给我留了个笔记本,照片上是给他打赏过礼物的粉丝ID,我不知道直播间里是否有他的粉丝,麻烦你们把这张照片发出去,我非常感谢你们在那段日子里陪着他。”
这话一出,直播热度持续飙升,有几个粉丝认出来了,疯狂刷屏。
宁盛晖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哽咽:“我很后悔,如果当初多关心他一点,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我终于在直播热度第一的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别自责。”蒲延给他递了张纸巾,“邓维默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宁盛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起身道:“你帮我播到十二点,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蒲延微微颔首:“去吧。”
待宁盛晖走后,蒲延移动鼠标,把笔记本照片挂在右上方,打开微博搜Cozy,粉丝又涨了四万。
蒲延“啧”了一声,没好气道:“Sheen是让上单关注Cozy,你们瞎关注什么?”
【羡慕了?嫉妒了?】
“我羡慕嫉妒什么?”蒲延诋毁道,“我退役两年了,Cozy粉丝数就比我多了几十万,说明Sea新来的运营不行。”
【传下去,Cyan直播吐槽前东家。】
【少带Sea节奏,你有什么本事?】
【楼上看过比赛么?】
【要不展开说说当年的事?】
蒲延把少带节奏的弹幕禁言,轻嗤道:“当年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我问心无愧。”
【不是有人说你装病拒赛,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蒲延气笑道,“从常规赛到季后赛,一到赛点就换我上,我要是拒赛早跑了。营销号不是传我有手伤么,传了那么久变成装病拒赛?”
【退役是一时兴起吗?】
“不是一时兴起。”蒲延淡淡道,“我发完退役声明,原本想开直播安慰你们,转念一想,发都发了,再说一些煽情的话,没意义。”
【为什么来TSW?】
“工资高,谁会跟钱不过去。”蒲延随意道,“我发现换个俱乐部,换个新环境也不错……当时确实有点着急,再打下去我就是元老级别。”
【还有机会复出么?】
“没机会。”蒲延直接道,“赛场上年纪最小的是十六岁,我生日一过二十六岁,垃圾话我都能猜到说什么。”
【Sheen和Cozy谁厉害?】
“这问题有点多余,两人的打法和主流英雄不同,能打职业都厉害。”蒲延看了眼时间,“还有问题的抓紧问,十二点下播。”
……
十二点整,蒲延准时下播,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起,微信弹出几条消息——
【Cozy:你老婆今晚在直播间说了什么?我的私信都要炸了。】
【Cozy:婷姐以为我在外面乱搞,让我稍微注意一点,别影响比赛。】
蒲延嘴角上扬,懒洋洋地打字:【纠正一下,他是我老公。】
【Cozy:你他妈居然是0?草,我眼睛要瞎了,你以后别说认识我。】
【P:正经点。你去微博搜Sheen直播切片,营销号应该发了。】
【Cozy:OK,我现在去。】
闲谈完毕,蒲延把电脑关机,起身往外走。抬头一看,宁盛晖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呆滞。
“读弹幕环节官方给你推流了,你的热度比大主播还高。”蒲延慢条斯理地说,“邓维默在笔记本上感谢的粉丝出现了,只当是随便打赏,没想到成了陪他最后的日子。”
宁盛晖点头:“我知道了。”
“Cozy刚给我发消息说私信炸了,问我你在直播间说了什么。”蒲延笑着说,“我让他去看切片,待会儿应该还会给我发消息。”
宁盛晖撇撇嘴:“白给他一波热度,我还不收他的钱。”
“变声器好玩吗?”蒲延摸了摸他的头,“你昨晚问我以后会不会跟你分手,这句话该轮到我问你了。”
宁盛晖攥紧拳头,看着蒲延道:“上单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父母在网上发帖,对方承受不住压力提出分手。”
“你怕我父母也是这样。”蒲延掏出手机说,“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就跟他们出柜,坦言对象是你。”
第57章 “赚钱路子”
宁盛晖一愣,抢过蒲延手里的手机:“我没让你出柜,你不是说你的亲戚会说闲话?还是瞒着吧。”
“迟早要面对,又能瞒到什么时候?”蒲延随口说,“没准哪天他们来看比赛,到时候不想承认都难。”
宁盛晖想了想,发表意见:“你可以先试探一下,比如有朋友在谈恋爱,对象是同性,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所以你选择长痛。”蒲延有点无奈,“你担心我父母不同意,我还担心你爸不同意呢,祖祖辈辈都是异性恋,到你这代就变了。”
宁盛晖耸耸肩:“我就找借口说我妈祖上基因突变,反正他不知道我妈在哪里,而我妈有新的家庭不会要我,这样他也没办法。”
“Sheen。”蒲延含笑道,“你平时脑袋里装的都是这些吗?想让父母知道,又怕他们知道后的反应。”
宁盛晖一时无言,不再接话。
“别想太多,我会处理好我父母的关系。”蒲延稍作停顿后道,“你先瞒着你爸,你弟即将进入青春期,说不定对哪个姑娘有好感,这时候出柜不利于他成长,万一他性取向出问题,你继母就会埋怨你。”
宁盛晖颔首:“那你向我保证,上单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头上,我怕网上那些舆论影响生活。”
“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头上。”蒲延郑重其事道,“你讲述刚出道的时候有营销号扒你学校,经理让你别回应,闹大就是律师函。怎么到这事上你又怕了?”
宁盛晖语气不自然:“两码事,我不敢给父母寄律师函。”
“算了,你现在的思想凡人已经跟不上了。”蒲延说着往楼梯间走,“回去洗洗睡吧。”
回到宿舍,蒲延去浴室调水温,宁盛晖躺在床上刷微博。今晚直播热度排在第一,营销号接连发布切片,自己ID也出现在热搜上。
与此同时,邓维默在笔记本上感谢的粉丝ID,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直播三四年,这应该是最高热度的一次。
宁盛晖上下滑动屏幕,心情却高兴不起来,他开始怀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或许邓维默想要的是安静地离开。
思来想去,他从床上爬起来,翻开笔记本里的那封信,提笔给邓维默写了回信。
另一边,蒲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宁盛晖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伸手拍了拍肩膀:“困了么?”
“没有。”宁盛晖用手挡住信上的字,神秘地发问,“你是如何区分友情和爱情?”
蒲延识趣地回避,坐在床上回答道:“友情是你希望他过得好,爱情是你想和他一起过下去。”
“我希望他过得好。”宁盛晖小心翼翼地折好信纸,又问,“邓维默会不会怪我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公之于众?明明能安静地离开,结果却让更多人知道他。”
蒲延不作答,反问:“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么?既然是好朋友,他会理解你的。”
见宁盛晖不说话,蒲延理性分析说:“他白天直播没流量,所以选择通宵直播。你出道后人气暴涨,他确实可以找你吸引流量,但他没有这样做,这说明他的初衷不是这样。他在本子上写的粉丝ID,就是想表示感谢,你这是间接帮他完成了心愿。”
宁盛晖低头沉默,点了点头。
笔记本事件之后,粉丝的注意力集中到蒲延身上,两年过去了,曾经讨论的话题又被重新拉出来。
装病拒赛、赛点换人,退役声明就像免死金牌,一切都一笔勾销。
蒲延的回应只有短短几分钟,微信消息如洪水般地弹出来,指尖轻轻滑动,最终点开Cozy的聊天框——
【Cozy:你TM是真敢说,Sea新来的运营不行,营销号传你有手伤,一到赛点就换你上,没机会复出,TSW工资高。】
【Cozy:要是在两年前爆出来,随便一条都能挂半天热搜。】
蒲延扯唇一笑,打字:【我有哪条说错了?】
【Cozy:没有。你退役后不直播,一直播就来了个大的,管理层内部估计也在讨论。】
【P:随便,反正我问心无愧。这次讨论完,没准你被替补取代的事情有反转。】
【Cozy:细说?】
【P:你现在不是走我的老路么?只是我的替补不敢背刺我,你的替补在算你什么时候退位。】
【Cozy:……这么说我俩同病相怜。】
蒲延无语,快速回复:【你没病没痛,算哪门子的同病相怜,不过你这个年纪是该注意了,空闲时间就去做个体检。】
【Cozy:明白。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真是0?Sheen这么厉害吗?】
【P:滚。】
今晚直播经历的事情太多,宁盛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查看直播收益。
“个十百千万。”宁盛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数着小数点前的几位数,“收益八万,平台抽成四万,俱乐部三七分,还剩下两万八。”
蒲延本来都闭上眼睛慢慢入睡,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睛看过去:“不错,我以前直播三四天才有两万八。”
“不一样。”宁盛晖摇摇头,“下次放假,我要去银行查一下有多少存款,以后在这附近买一套房。”
听到这话,蒲延瞬间精神起来:“你怎么想着买房了?”
“上次回去看我爸,我弟说那也是我的家,可我融不进去。”宁盛晖叹了口气,“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还是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蒲延意外地挑了下眉,顺着他的话问:“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我想要个超大阳台,白天能晒晒太阳。”宁盛晖边想边说,“主卧、客房和电脑房,配置要顶配。”
蒲延笑着说:“你就按照俱乐部的配置来,除了这些还有么?”
“暂时先这样。”宁盛晖抿了抿嘴唇,“市中心的房价不便宜,我的存款估计不够。”
蒲延想也不想:“你到时候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那怎么行?”宁盛晖诧异地看着他,“你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
蒲延纳闷地问:“你知道网恋对象是我的时候,不是很想花我的钱,这是闹得哪一出?”
“小额无所谓,大额不行。”宁盛晖摆摆手,“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蒲延顿了顿,索性道:“我这里有一条赚钱的路子,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路子?”宁盛晖催促道,“你快说。”
蒲延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我夺走你的初吻,赔了你十万块钱。从现在开始,你主动亲我一次,我就给你一万。”
“啊?”宁盛晖神情呆滞,“这算什么赚钱的路子?”
蒲延仔细观察他的反应,随即把纸和笔放回原位:“不想听就算了。”
“别。”宁盛晖一把握住蒲延的手,连忙道,“我听,你继续说。”
蒲延兴致盎然,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你主动亲我,一万没有异议吧?”
“亲你一次就有一万?”宁盛晖脱口而出,“我能亲到你破产。”
蒲延转了下笔,继续说:“你不是说我的腰不好,你帮我按摩一次,我给你两万,时间不长,就按五分钟。”
“我不是给你买了按摩仪?”宁盛晖疑惑地看着他,“你用按摩仪不就好了?”
40/59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