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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觊觎(近代现代)——月上邮

时间:2026-03-10 20:23:36  作者:月上邮
  大半夜,宋晚被呼呼的风声吵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被惊出一身虚汗。
  后背的伤口疼,醒来之后就再难睡着,翻了个身子从床上爬起。
  口渴的厉害,宋晚摸黑到外头拿瓶装水。
  客厅的隔音比卧室差,他听到玻璃震响的声,像被海浪拍打似的,一下一下,抬头灌进去半瓶水,喉咙的干渴得以暂时缓解。
  四周并不是全黑,摆设的书柜有几盏氛围灯,很小很小的灯泡,不亮,能照到的地方非常有限。
  昏暗的光线中,宋晚转过身来,他下意识朝客厅中央的方向看去。
  陆淮予不知何时坐起,他的上半身藏匿在黑暗中,双腿岔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宋晚被吓掉了半缕魂,咽了一下口水,喊道:“陆淮予?”
  陆淮予没回应,也没抬头,就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这一幕太诡异,宋晚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路上又放低声音问:“你睡着了还是醒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陆淮予终于有了反应,同机器人似的,机械地抬了一下脸,仰着下巴看他。
  视线昏暗,他辨别不清陆淮予脸上什么表情,只好再靠近些,想看仔细点,但原本坐着的陆淮予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来。
  很快,宋晚听到陆淮予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回来了?”
  宋晚怔楞在原地,他不太确定陆淮予现在是全然清醒,还是深度昏睡......
  又梦游吗?宋晚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查一查,这种时候怎么应对梦游症。
  陆淮予显然不给他纠结时间,长腿往前迈,径直朝他走去。
  宋晚抿了抿唇,大脑短路的瞬间,他被陆淮予用手臂箍住,抱进了怀里。
 
 
第8章 他做什么了?
  在陆淮生父母的葬礼上,宋晚又一次见到了陆淮予。
  他作为好友前来吊唁,三鞠躬后和站在一旁的两兄弟说了句“节哀”,视线扫过。
  陆淮予眉眼间没了先前的乖张,身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胸前簪着小白花,下巴处冒出一点青黑的胡茬,低着头,视线没有聚焦,瞳孔扩散着。
  他拍了怕陆淮生的肩膀,手掌下意识移动着靠近陆淮予,却在一个拳头的距离处猛地停住。
  宋晚收回手,离开吊唁区。
  阮霏还在电影学院上大二的时候未婚先孕,彼时一位国际知名导演相中了她,正打算筹拍一部青春爱情片。
  陆淮生的父亲陆震驰得知阮霏怀孕,虽然十分想留下小孩,但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阮霏和陆震驰自小青梅竹马,两家早早订下婚约,结婚是迟早的事。
  阮霏不舍肚子里的小生命,于是婉拒了大导演的邀请。
  陆淮生出生后,阮霏便一心扑在事业上,拍戏走南闯北,陆震驰那段时间父亲病逝刚接手家里的产业,学习经营颇费心力,因此两人聚少离多,更别提刚出生没多久的陆淮生,直接成了留守儿童。
  两边都自觉亏欠孩子,等到五年后阮霏在影视圈站稳脚跟,陆震驰事业更上一层的时候,他们和陆淮生之间产生的隔阂已经到了无法消弭的程度。
  后来,陆淮予出生,阮霏怕重蹈覆辙,期间为了陪伴小儿子推了很多工作,夫妻俩达成共识,不能再养出一个闷葫芦了。
  陆淮予打小接受的就是鼓励式教育,跑的稳会被夸棒,摔倒了不哭会被讲勇敢,不吃饭是他小小年纪有自己的想法,吃饱了是小朋友今天表现真好。
  小学的时候,食堂偷工减料校领导中饱私囊,陆淮予因此划拉了校长的车,霏姐被叫家长非但没生气,还和他讲下次别只拉花了侧面记得要刮前脸,说咱家老陆别的没有,要赔钱的话管够。
  初中的时候陆淮予迷上了滑雪,陆家就在深市造了个室外滑雪场,供陆淮予下课后就近到那儿玩耍。
  陆淮予高中那会儿看了场WRC拉力赛,确定了人生职业方向,毕业后去了欧洲玩车,陆震驰虽然不理解,但始终没有阻拦,菲姐则表示支持,她十分理解陆淮予十八岁这个年龄看待世界的感受。
  阮霏和陆震驰去世十分突然,直升飞机失事,宋晚接到消息的时候难免震惊,惋惜。意外的来临总是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后来宋晚没再见过陆淮予,亲人的离去随着岁月流逝,会渐渐愈合,直到成为心底被提起才会持续阵痛的伤口。
  陆淮予抱住宋晚,手臂很轻地环绕到宋晚的后背,像是怕怀里的人跑走,紧紧抓住,又怕吓到对方,卸了三分力气。
  宋晚就是在这样反复的拥抱里,彻底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拿陆淮予怎么办。
  “霏姐。”陆淮予的脑袋搁在他耳侧,声音很低,絮絮叨叨地,“你和老陆这次走了好久,去哪玩了,不是说寒假前就回来吗,这都几月份了,院子里那棵二乔玉兰今年都开了两次花了。”
  宋晚没说话,不敢推开陆淮予,怕吵醒他,又怕叫不醒他。
  “陆淮生那家伙好小气。”陆淮予逮着机会告状,“咱下次偷偷去吃春园的茶点,不带他,气不死他。”
  宋晚想拍拍陆淮予的后背,又觉得应该替陆淮生说话,陆淮生这些年也不容易,那堆亲戚每一个是省油的灯,恐怕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哦,有件事忘记和你们说了。”陆淮予还在机械性的说话,“我结婚了。”
  宋晚心跳漏了一拍。
  “他叫宋晚,是陆淮生的好朋友。”
  宋晚感觉身上沉甸甸地,心里头闷着,难受,可能是陆淮予太重了,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推开陆淮予,陆淮予这回听话多了,站直身体任宋晚摆弄。
  宋晚长长舒了口气,目光从陆淮予那张木讷的脸上扫过,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动作轻缓地拨动那盖在额前的碎发。
  陆淮予有一对十分深邃的眼睛,在黑夜里。
  “陆淮予,很晚了。”宋晚说,“去睡觉吧。”
  宋晚不知道陆淮予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难得好脾气的哄道,“去睡吧,好吗?”
  陆淮予大概是听进去了,可惜“理解”能力有问题,转过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宋晚大半夜睡不着还要哄小孩,有些烦躁的跟上,在陆淮予伸手开门前挡住了他。
  动作太急,后背撞到门板上,疼得宋晚哼了一声,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说:“方向反了。”
  陆淮予像个无意识的人机,穿梭在这间卧房里,他感觉到此路不通,于是自觉换了条捷径,往宋晚的卧室走。
  宋晚有理由怀疑陆淮予是故意的,怎么会有人在梦游之后准确摸到别人的房间。
  他跑到陆淮予面前,想把人拦住,可惜陆淮予像开了避障机制,绕过他往房间里走。
  宋晚快被气笑了,赶紧跟上,在床边再次逼停陆淮予,没好气地说:“陆淮予!没空陪你闹,回你自己的沙发去。”
  酒店的床很大,宋晚不愿意吝啬一小块地方给陆淮予,捍卫地盘似的地站在床边。在短暂的对峙后,陆淮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侧过身。
  宋晚以为他终于放弃,心底松了口气,没成想陆淮予只走了两步,随即弯下腰。
  误会了,原来他只是换个方向爬床。
  宋晚彻底没了耐心,伸手抓住陆淮予的胳膊,想将人拉到房外,可他低估了陆淮予,这是个梦游的人,行动轨迹毫无逻辑可言。
  陆淮予没爬床,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宋晚抓了把空气,身体失去重心,往床上倒去,他条件反射伸手,恍惚一瞬,拽住了陆淮予的衣领。
  床铺柔软,宋晚后腰瞬时塌陷进去,陆淮予被绊住了脚,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倒在宋晚身上。
  好似炮弹在宋晚脑中炸响,一抹温热的触感覆上他的嘴唇。
  陆淮予的唇瓣出奇的软,温度烫人,像浸了糖水一样,带来一丝甜味儿。
  宋晚彻底慌了,慌不择路下挣扎起来,完全不顾上后背传来的疼痛,他伸手猛地推了一把陆淮予硬邦邦的胸膛。
  陆淮予没被推开,一番折腾下他抬起脑袋,用手掌覆住额头。
  陆淮予晃了下视线,意识从混沌渐渐转为清晰,另一只手撑在宋晚脑袋边,曲膝半跪着起身。
  刚从梦中清醒,脑子还未完全开启转动,陆淮予怔楞了一瞬,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朦胧的灯光打在宋晚那副无暇的面容上,一向冰冷的眸子不再如往常那般清明,脸颊处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粉,两片唇紧紧抿在一起,嘴角疑似破了皮,出现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他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衣领歪七扭八地敞开小口,露出里头雪花片一样的白皙皮肤,连眉毛上头的发丝都是凌乱不堪的模样。
  陆淮予倒吸一口气,惊觉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跪在宋晚身上。
  短短几秒,他的脑神经根本来不及处理这种复杂且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状况。
  画面实在过火,陆淮予没忍住胡思乱想。
  他做什么了?
  不对,是“他”做了什么。
  相顾无言,陆淮予想,这副情形总不能是他哥的错吧。
  要不先道个歉。
  他正要说话,宋晚的冷眸便射了过来,咬着牙恨恨推了一把陆淮予,骂道:“滚下去。”
 
 
第9章 不是男朋友
  宋晚发脾气的样子很凶,像一只炸毛的猫。
  陆淮予觉得好无辜,明明睡前还特意叮嘱宋晚关好门,守门员没守好门,怪他这个擦边进网的对面踢球手。他想辩解几句,可又觉得他哥生气的时候连睫毛都在发抖,一定是气坏了才压抑不住情绪。
  错在自己梦游上错床,还把他哥压在了床上,宋晚太瘦了,两只手加在一起都没他的手臂粗,论力气怎么可能抢得过他。
  陆淮予也想好好道歉,但看到宋晚那副抵触的模样,只能放弃。
  陆淮予又想,他哥小时候一定没和别的男生干过架,打不赢就耍赖,哄又不哄好,比幼儿园被他扯辫子大哭的小女生还难搞。
  好歹人家三颗糖果就能解决,宋晚呢?软硬不吃,一心只想和他撇清关系,好像他陆淮予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的结婚请求?
  他实在搞不懂宋晚的心思,明明看起来也不缺合适的结婚对象,不管真的假的。
  复盘片刻,陆淮予认为是自己卖乖卖过了头,所以宋晚觉得他好拿捏,比那些豪门世家的大小姐更合适。
  生气归生气,周六的时候,宋晚还是把陆淮予带回家应付长辈。
  以防万一,陆淮予找阮嘉要来一副山水国画,前阵子在拍卖会上重金买来的,听说是某大师巅峰时期的作品。
  宋家奶奶出生于书香世家,年轻的时候独身一人远赴欧洲留学,后结识了宋家爷爷,两人回国后一直从事文字翻译工作,算得上老艺术家。
  陆淮予没从宋晚那打听到两位老人的喜好,私下觉得送些字画挑不出什么毛病。
  宋晚也准备了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在客厅的茶几上,宋家两位长辈没同宋父一起住,比起大庄园,他们更喜欢这栋待了二三十年的小洋楼。
  宋奶奶十分喜欢陆淮予,从陆淮予踏进这间房开始,就拉着他聊天,都是些家长里短,无外乎做什么的,家住哪儿,家里还有哪些人之类云云。
  宋晚没敢提两人结婚的事,怕奶奶一时接受不了,只说两人目前在交往。
  “他爷爷协会出了点急事,本来是要等你的,但那边实在催的急。”
  宋晚的爷爷是文学院的教授,虽然退休多年,但一直在市协会担任名誉会长。
  宋奶奶边说边给陆淮予削苹果,“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小陆是你哥哥啊,你们俩兄弟长得特别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
  宋奶奶顿了顿,问道:“所以你和阿迟是因为小陆认识的吗?谈多久了?”
  陆淮予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点手机的宋晚,按照先前打好的草稿回道:“不全是因为我哥,去年我在巴黎比赛,宋晚刚好来出差,我就顺便给他当向导四处转转。”
  “如果说正式在一起的话没多久,大概——”陆淮予见宋晚只顾低头看手机,拉长了声音,最后才回答:“半年多吧。”
  听到这话,宋晚这才放下手机,看了陆淮予一眼。
  说好的一个月,怎么到这变成半年了,陆淮予接收到他投来的视线,笑了笑,一副坦然的模样。
  以防这出戏继续走偏,宋晚只好插嘴,“上次不是说有几盆花要换土,花在阳台吗?”
  宋奶奶没理会宋晚,气声道:“别转移话题。你呀你,谈了对象也不和我说,怪不得这半年给你安排的相亲一个没瞧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奶奶我还能歧视同性恋不成。”
  宋晚不说话,心里怪陆淮予没分寸,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她说着给陆淮予递水果,“你放心,以后要是阿迟欺负你,尽管和奶奶说,奶奶替你治他。”
  陆淮予笑着接过,点头夸“甜”,他本就比宋晚年纪小,又一副看宋晚脸色行事的模样,宋奶奶看了只觉得陆淮予是被拐骗的那一个。
  外头门铃响了,宋奶奶起身去开门,宋晚撇了手机,躲清闲似的跑到阳台外浇花。
  来的几人是宋奶奶的小姊妹,陆淮予打完招呼,也跟着宋晚到了外头。
  夏日的清晨,阳光落在树梢之上,小洋楼的露台藏在树荫里,十分凉爽,时不时有蝉鸣声传来,宋晚弯着腰,手里一把银色的小剪子,正给一棵龟背竹修剪枝叶。
  陆淮予没打断,站在后头瞧着,宋晚对待植物倒是有耐心,不放过每一片叶子,仔细查看,偶尔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盯了半晌,陆淮予走近些,靠在一旁雕花的木围栏上,“阿迟?”
  宋晚原本在发呆,听到这声呼唤手里剪刀险些掉到地上,回过头去,见陆淮予靠在一旁,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两只手交叠着抱胸正看向自己。
  “你的小名吗?”陆淮予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叫阿晚,而是叫阿迟?”
  宋晚觉得陆淮予最近越来越没礼貌了,收回视线不说话,低头将花盆抱回原来的位置。
  “哥,我也可以叫你阿迟吗?”陆淮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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