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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嫂这话讲得不客气了,叶宵的脸瞬间就多云转阴了,瞬间,查家的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凉飕飕的风来。
“咋地突然刮起风来了呢?”老三嫂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点凉,接着又以长辈的姿态训道:“好好的两个年轻仔乱搞什么啊?大好的人生勒,不要搞岔了!阿嫲跟你们讲哦,这个年轻的时候走错路了,这一辈子可就走错了啊!回头是岸,最重要勒!”
“三嫂!”查老太走到老三嫂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现在讲自由恋爱,你不要乱讲了!”
“我哪里乱讲?自由恋爱也得是男女搭配啊,哪里有公鸡跟公鸡一块,那不是乱套了吗?”老三嫂拉长脖子说道。
查丙默默地转过头来,想插嘴,可见着自己主人都没出声,也就只能在心里为他家的这位老三姨默哀起来。
“人年轻仔有自己的想法,你瞎操啥心呢!”查老太把腰上的围裙取下来,搭到凳子上,又一脸歉意地对叶宵和宗肆说道:“老阿嫲说话不好听,年轻仔你们不要放在心里啊!早点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就一起去法会耍耍吧!”
“我哪里讲得难听了?我讲得很对的呀!两个公鸡搞在一起,不是乱套是什么?”老三嫂还在那叫嚷着。
叶宵起身,一步步来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如垛墙山峦般伟岸,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眼神凌冽地看向老人。
老三嫂被他瞧得有点心慌,没忍住,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了,强装镇定地问,“你,你干什么?我,我都是为你们好,你年轻,还不晓得厉害!”
叶宵咧嘴笑了起来,语气倒是还算平和,“我看你都老的一只脚快进棺材了,是不是想着另一条腿也跨进去,方便进殡仪馆啊?”
“哎哎哎,你这年轻仔怎么说话的啊?你怎么咒我啊?太气人了啊!饼子,饼子,你这小朋友说得什么话,你听见没?”老三嫂被叶宵这话给气得直跳脚,可她一个老娘们气势就不敌人年轻仔,只能转过头就指着查丙,想让他来给自己做主。
查丙哪里敢上去,立马转向院子里的荔枝树,选择暂时性失聪。
“大个子,你别生气,我这老三嫂就是嘴碎,心肠好着呢!别生气啊,别生气!”查老太出面了,只是她喊叶宵叫大个子,这让叶宵本来就生气的脸更阴郁了两分。
叶宵冷着脸,手刚从裤袋里抽出来,突然,就被人给握住了。他回头,就见宗肆走到了他的身边,叶宵立马换了笑,“阿肆。”
“白痴。”宗肆把他的拳头给按回裤袋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把别人说得话当真,你是白痴吗?”
“我不喜欢那老太婆说的话。”叶宵强调道。
“要是几十亿人都说这样的话呢?”
“那就很抱歉了,我会杀光他们所有人。”
宗肆眨了下眼睛,转向查老太和老三嫂,只见两个老太太俱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儿,还是老三嫂先回神,撇着嘴,说了句,“年轻仔不要学电视里讲话,怪吓人的!”
说完,就拉着查老太到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我有说过的,阿肆,你是我唯一的底线。”叶宵趁机揽过宗肆,环住他整个人,脸贴着脸,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追到你的,才不是闹着玩呢!阿肆,你知道吧?”
宗肆不带一丝情绪地回答:“闹着玩也没关系。”
“嗯?”
宗肆语气平常道:“一开始就很认真的话,很难坚持到最后。”
“担心我半途而废?”
“怕你赢不了我。”
“你太小看我了,阿肆,我说过游戏一旦开始就不会有结束的一天。”叶宵说完,逮着机会亲了下宗肆的侧脸,“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也可以放弃所有。”
宗肆挑眉,随意地抹了下自己被亲的脸颊,没再回答了。
另一边,老三嫂没说服查老太,反被查老太给说服了,勉强能接受两个年轻仔搞对象了。只是道歉是不能道的,她心里还记着刚那大个子咒她呢。她见着查丙和阿鸡仔不去,问道:“饼子,你真不去啊?佛祖百年圣诞,可热闹呢!”
查丙指着鸡窝,“我看家。”
老三嫂:“那阿鸡仔呢?来这么久也没见着人?”
查丙:“昨晚打了一宿游戏,现在起不来,睡着呢。”
老三嫂皱眉,“这个哪里能行啊?你们也不讲讲他?通宵伤身体的!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讲了,讲多了惹人烦!”
说到最后,老三嫂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叶宵一眼。
知道叶宵和宗肆要去看法会,查老太高兴得很,也拿了个背篓来装了不少水果干粮,说是全都给他们俩准备着。出了查家,四个人一路往东走,路上遇上了不少熟人全是去看法会的,大家都对叶宵和宗肆充满了兴趣,全是问得之前老三嫂问的那些话。
老三嫂开始没开腔,后来才压低声音跟大家伙说,“他们俩,处对象呢。”
众人一听,都是一震,然后回头一瞧,见着两个年轻仔走路都是搭着肩走的,立马神色各异起来,有的还挤眉弄眼的。但下一秒,那些表情夸张的人全摔了个大跟头,顿时哎哟连天的叫唤了起来。
叶宵得意地笑了起来。
宗肆见状,依旧是冷眼旁观。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叶宵听见了空灵婉转、悠远不绝的佛音,循着佛音往前看,那是人山人海,项背相望。原本宽敞的大道被两边的小商贩一占,中间的路就变得拥挤了起来。叶宵护着宗肆,却是半点不受影响。他抬头见着查老太那小个子被挤得都快变形了,手一抬——
查老太顿觉空气一下就顺畅多了,周遭也没人在推搡她了。
至于老三嫂,记仇的叶宵怎么可能出手帮她!
跟着人群往前走,随着佛音越来越清晰,叶宵的眉头慢慢拧巴了起来。这佛音他好像有些熟悉,但任他如何回想,竟是半点也想不起来。猛然间,叶宵抬头,看向了那阶梯之上,高耸入云的佛像!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且双手朝天,面容狰狞,怒不可遏,张嘴咆哮的佛像!叶宵与之相对时,一瞬间,叶宵感觉那双朝天的巨手突然扑向了他,他想要回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了。
最后,他竟如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只能看着那巨手压来,那瞬间,天地骤变,漆黑一片!
第67章 剧情
另一边。
肖曲安正在吃早饭, 门铃响了,他起身打开门,门开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 脸上带着黑色大墨镜的男人。男人的肩膀上还搭着一只黑色的猫, 猫见着肖曲安只是抬抬头,便继续当个摆件一动也不动了。
“不请我进去吗?”男人先开口,听声音年纪不算轻。
肖曲安不客气地撇撇嘴,“大热天穿风衣, 嗤!”
嗤笑一声后,肖曲安退开身体,让出了过道。门外的男人随即走了进来, 他脚下踩着的是一双黑色高帮皮鞋, 踏踏作响。进门后,他摘下来了墨镜, 肖曲安看了他一眼, 然后, 移开了目光。
这个男人大约三四十岁, 长着一只鹰钩鼻,长长的下巴,眼睛凹陷的厉害。而他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两只眼睛,一黑一白。黑的那只眼睛还算正常, 白的那只则只有白,就跟小孩玩cosplay带的隐形眼镜一样, 盖住了整个眼睛。他把墨镜塞进了风衣的胸前口袋里, 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黑猫,便开始不客气地巡视起肖曲安的房子。
“看样子,你还是老样子。”
男人带着些许轻慢地指了指桌子上的速溶咖啡和简单的三明治, “一点没变。”
肖曲安上前抓起桌子上的三明治两口就给吃了,然后不客气地问道:“这不是警局,你来这干什么?”
“因为接到了你的求援,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跑来了,不感动吗?”男人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毫无笑意。
“那不是我的求援,”肖曲安再次一口喝掉了热乎的咖啡,说道:“那是群众的求援。”
“如果你足够有能力的话,我想,群众的求援轮不到我的身上。”
“那什么能轮到你的身上?”肖曲安反问,“只拿钱不做事?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事,没睡醒?”
“老了还把嘴皮子给练出来了,不错啊!”男人又摆弄了一下肖曲安的相框,指着上面的黑壮男孩道:“新收的徒弟?”
肖曲安一把抓过相框,不悦地皱眉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局长让我来帮助你们破案,现在我来了,你却问我想干什么?肖警官你这话没对噢!”男人唇角有意似无意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肖曲安回得也快,“既然知道是叫你来干什么的,那你来我家干什么?”
“老朋友先叙叙旧,不行吗?”男人挑眉,“昨天我给你发讯息你也不回,这么没有礼貌吗?”
“我想我们之间,不要说老朋友了,朋友都算不上吧!”肖曲安把相框擦了擦,放好,“我的礼貌与你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走吧!”
说完,肖曲安大步走到沙发边抓过茶几上的钥匙,就打算出门。
“你总是这样!”男人怒了,他瞪着肖曲安的背影,“到现在为止你还认为是我的错吗?”
肖曲安没有回头,拳头却在一瞬间握紧了。
“你看看你的拳头,你想揍我吗?像十几年一样?”男人打不上去抓住了肖曲安的拳头,怒气冲天地吼道:“你到现在还那么固执吗?还坚持是我害死了师娘吗?师娘早就死了,她死了,我杀死的的不是她,是附在她身上的——”
鬼!
“啪!”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肖曲安的拳头就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喵!”
黑猫厉叫一声,随后爪子张开,凶猛地扑向了肖曲安。
“彭彭!”
男人来不及捂脸,直接伸手抱住了黑猫。黑猫被他抱个正着,立马情绪激动地挣扎了起来。它的爪子没有收起来,时刻准备着再次扑向肖曲安。
“好了,好了,乖彭彭,不气不气,不生气了啊!”男人抱着黑猫跟抱小孩似得,抱在自己胸口。
黑猫四脚朝天地在那挥爪蹬腿的,还叫个不停,像是在吼:放开喵!让喵上!喵要撕了那个杂碎!
男人一直哄个没完,好一会儿,那黑猫才委屈巴巴地收回了利爪。但它没回男人的肩膀上了,而是窝在男人怀里,冰冷且凶恶的竖瞳死死地凝视着肖曲安,大有他再敢动一下,黑猫就能抓花他的意思!
“他叫彭彭,是个五岁的小孩。”男人像是陷入回忆,道,“他是未出生就死掉的婴孩,他父母爱他,舍不得他就这样离开人世,就把他做成了魔神仔。后来,遇上了我,他告诉他不想当人,想做一只猫。”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是当事人,又怎么知道当事人在想什么呢?彭彭的父母想要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他并不这么想。”
“师娘当时什么情况你也很清楚不是吗?每天吃那些蛆虫白蚁,逮着小孩就不放手,拼命往家里藏。师傅你应该还记得,那个被她藏在冰箱里差点就死掉的孩子吧?!”
“别说了!!!”肖曲安勃然大怒,大喝一声。
可男人没有停,他昂着下巴,冷笑着继续道:“十七个孩子,死了九个,还有三个至今下落不明。你作为一个警察,一个当了快三十年的警察,你告诉我,这个凶手她该不该死?!”
“你想干什么?!”肖曲安压着牙,恶狠狠地吼道:“阿瑶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她早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反倒是你——”男人眼神凶狠地瞪向肖曲安,“我的好师傅,你明知道她已经死了还自欺欺人骗自己,把恶鬼当老婆护着,到最后,不该死的都死了!你高兴了,满意了,甚至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我的身上!”
肖曲安喘着重重的粗气,没有回应。
“今时今日,我还是要说,我没有杀死师娘,我杀死了是只恶鬼!师娘待我亲如儿子,我他妈就算良心被狗吃了也不能杀了我的亲娘啊!你为了自己心安,就把一切都推给我,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肖曲安,你当时说得多斩钉截铁,你不信这世上有恶鬼!师娘杀人是精神出了问题,我杀了师娘,我他妈就不是个东西!那现在呢?你告诉我,现在,你叫我来,你是信了吗?你信这个世界上有恶鬼行凶,有吗?!!!”
男人歇斯底里地吼了一番,最后,他双唇颤抖着,带着哭音说道:“师傅,我没有杀死师娘,我没有……”
十五年前,霍刚从警校毕业,进入了海城一局,在那里他遇上了当时已经三十四岁的肖曲安。肖曲安工作经验丰富,能力不凡,很快,霍刚就认了他做师傅。肖曲安品行良正,意得志满,唯一还有些遗憾得便是结婚多年了也没个孩子。
肖曲安经常出警,便留下了老婆关瑶一个人在家。孤独的关瑶心里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来陪伴自己,在一次次希望落空之后,她去了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她输卵管堵塞无法自然受孕。倍受打击的关瑶当时就晕倒在了医院,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迷,肖曲安发现她有时会自言自语,但从没放在心上。
几个月后,借着科技的光,关瑶通过人工受孕怀孕了。这消息一出,肖曲安和关瑶都乐疯了,霍刚也在旁边乐呵着说要等师弟出来带他一起打枪。当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极度美好的。
就在关瑶怀孕期间,肖曲安依旧总是出警,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关瑶已经开始不对劲了。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就是霍刚,那是一个周末,霍刚趁着假日买了水果去看关瑶,连敲几下门也没着人,喊也没人应,疑窦陡起时,不料他伸手一推,竟推开了房门。
他出声喊了几下,依旧无人应答。直到他听到了一些窸窣声,循声而去,他见到了正在大口大口吃蛆虫的关瑶。那一幕,直到今时今日,霍刚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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