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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黑夜里,那犹如八爪鱼般的诡异人影扑在了宗肆的窗户上。紧接着,那异常扭曲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艾南珍青灰色的面容在冷冷的月光下渗透出十分的恐怖和诡怪。她咧开嘴角,带着笑,对宗浩喊了声,“我要杀了他!”
说完,艾南珍两只爪子用力一拍,随即,她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声伴着浓烈的青烟而出,她像是一个纸人,被人点火烧了起来。宗浩想要上前扑救,突然——
那扇完好无缺的窗户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叶宵站在窗边,他低头,看向宗浩,问,“你在干什么?”
宗浩看向窗子边正痛苦惨叫的艾南珍,不发一言。
“无聊。”叶宵说着,关上了窗户。
宗浩立马扑过去,接住了艾南珍,而此时的艾南珍已经只剩下半颗头颅和半截胸膛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儿子……”艾南珍的声音像是大夏天的苍蝇,嗡嗡道:“是他害了你爸爸……害了我……还,还害了你……”
如果没有宗肆,她的老公就不会死,更不会死得那么难堪,那么丢人。那个男孩是个怪物,他早就该死了,他该死!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宗浩飞快地将艾南珍带回了自己的别墅,他找来了一个画着古怪符文的瓮,将艾南珍放了进去。接着,他一边安抚着她,一边从地下室里抓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将女孩的脖子和四肢全部划开长口,宗浩随即将她犹如塞肉块一般塞进瓮里,之后,瓮开始剧烈的摇晃,待天亮时,瓮里传来了艾南珍的声音,已不再虚弱。
*
七月半如期而至。
这一天,酷夏依旧,却又在荫蔽之中多了几分凉意。
在此之前,宗浩不再出门,反而整日里地待在家里。同时,艾家的人不停地上门找他,宗父有询问过宗浩,但宗浩只是对他笑道:“大伯父,他们只是来找我玩而已。对了,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废物又能做什么呢?”
这话让宗父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同时,宗浩给了叶宵一张U盘,他笑得很得意,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家伙,“这是好东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叶宵接了过来,他随意地摆弄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关于你老婆的。”宗浩阴翳的吐息着:“你所不知道的,以及,你想要知道的。相信我,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当然,我建议你能避开他看看,否则,我的堂弟会生气的。”
叶宵有点心动,他对于宗肆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最后,他找了个借口跟宗肆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宗家。而后,宗浩让佣人将宗肆找来,同样,是用了一张U盘。
宗肆来得很快,他在别墅门口站了一秒钟,门就打开了。
宗浩不在门后,门就像是鬼片里一样,自己开的。宗肆面不改色地往里走,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是绅士入舞会。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但他却是最称职的开舞者,他是那么优雅,手一抬,所有的明与暗都失去了光彩。
像是被剥开了面具的绅士,宗肆一步一步地往里走,过往的寡淡慢慢褪去,剩下的只有若即若离的艳。仿佛是集合了上千五前年所有「诱」的词于一身,他的眉目开始变得生动,生动得只是稍稍低眉,就让人怦然心动。
“啪啪啪……”
沉默被打破,宗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诡异的灯光仅仅只有一束照在他的头顶,他面容苍白又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就知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怪物!哈哈哈哈,就是这副模样吗?你就是用这幅模样勾引人的,对吗?”宗浩笑得阴暗,“我爸爸死得不怨啊,这模样确实不错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的?”
说到最后,宗浩动作夸张地摆了摆月夸,笑得下流的很。
而此时的宗肆显然已经不单单只是怪物可以形容得了,倘若海立大中学的学生在的话,他们就会发现,此时的宗肆已经全然变了一个人,变成了那个——
「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的易十三。」
或者说他又不是百分百的易十三,他更像是已经成年了的宗肆,但浑身上去却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恶与艳。
“那真是不错的提议。”宗肆回了一句。
宗浩哑言,他没有料到宗肆会回答这么一句话。下一秒,他勃然大怒,抬起右手凌空发力,想要遏住宗肆。
他知道,他已非凡人,他是那么的强大,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厉害了。那些死掉的人,那些被用来献祭的家伙,全都成为了他的垫脚石。现在,他是万王之王,只要他想,他就能毁掉这个世界——宗浩一直这样认为着。
直到……
“砰!”
剧痛伴着巨响,他的视线重重落下,最后眼里只有红棕色的木板。那一刻,宗浩都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他想错了。
宗浩死得太快,快得就像是普通玩家遇到了氪金玩家,一秒被毙。而他之前策划和弄的一切就成了一个笑话,幸运的是,知道这个笑话的人并不多。
打前锋的扑街了,自然就有下一个不怕死的冲了出来。艾南珍出现的方式堪比恐怖片,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那个古怪的瓮里面爬出来,然后汇聚成了人形。
噢,应该是鬼影。
她的皮肤全是皲裂成了蜘蛛网,想要抱起宗浩,却又因为没有实体,根本无法成功。她开始哭,呜呜呜地哭声更像是寒冬腊月,犀利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很快,她的恐怖的脸上就出现了两道凹陷。
唰地,艾南珍回头,以一种恨不得将宗肆千刀万剐的恨意看向他。尽管她的眼睛只有两个窟窿,但恨意却成了实体,让整个气氛都变得不寒而栗。
偏偏被盯得宗肆对她的恨表现得十分不以为意,他笑了,笑得很真,甚至多了几分天真,“想杀了我?为什么?”
“嗷嗷嗷嗷!”艾南珍发出仇恨无比的吼叫,“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去死!!!”
那一瞬间,宗肆脸上的笑敛住了。
*
叶宵小时候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他举报了他的同桌作弊,然后,他成了作弊的人,被罚站请家长。过程中,他的同桌也就是班长得到了老师无条件的信任,而最后,他得到了其他同学都讥笑和孤立。
长久的孤立使叶宵陷入了一种迷茫,他错了吗?他没错。可是如果他没错,为什么老师不信他,同学们会嘲笑他?那他……其实是错了吧……
叶宵不想认错,可他不得不认错。
但深夜时分辗转难眠的时候,叶宵还是会幻想,如果我足够强大,富可敌国,权势滔天的话,那谁也不能说我错。
——如果我有错,那一定也是别人的错。
这个想法多少有失偏颇,但叶宵不在乎。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他充满了力量,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了——
直到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段非常涩情的音频,由低转高,再从紧绷得低喃到高亢的怒吼……像是一艘巨艇冲破了叠峦万障,赢得了成功。
“呼……”
音频结束,叶宵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再低头,他看了看精神抖擞的冲锋枪,只觉得——
“果然还是不能憋久了。”
第108章
所谓对错, 必定是有一个标准的,而制定标准的人从古自今皆为统治阶级。因人利己,标准自然也是利于统治阶级的。
事实上, 统治阶级并不只存在于王或者是官吏, 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一个社会体。三五个人成的团体里也会有「统治者」,而像叶宵这样的废物身边的统治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叶宵,在叶宵稍有异议的事情,又使用从众心理去压制他, 从而使得他越来越……懦弱。
同时,幻想变强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命运嘛, 总是特别奇怪的, 它在某个特别的时刻赋予了叶宵梦寐以求的能力,然后在叶宵打算毁天灭地的时候给了他情爱, 给了他虚妄仙尊。
——宗肆。
偏偏叶宵这八万年的老处男就中了招, 入了这情爱江湖, 再也翻不出半点花样来。
可宗肆当真就是这几十亿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人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是众所周知的怪物, 他与他的二伯关系令人寻味,而他二伯的死更与他关系密切。他甚至有非人类的身体形态,他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令人惊奇。
他像是一团迷, 又像是一捧沙,谁也搞不定他。叶宵更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样荒诞银靡的音频听完了, 他只有这样的念头——
他要炸了。
他也要亲亲抱抱。
*
另一边。
历史中,辛追夫人为了韩信进了王宫,然后怀了刘邦的种。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龙种在身,辛追夫人永远不可能「活过来」。
“救我!”
“滚!滚出我的身体!”
艾南珍拼命地嘶吼着,她想要杀了宗肆报仇,可是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出了问题。由数之不尽的虫子汇聚成成的身体开始溃散,艾南珍惊恐不已,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杀死那个怪物!
“死……死……滚……”
艾南珍十根手指头只剩下黑漆漆的骨头,费力地挖着自己的眼睛窟窿,像是只要把这窟窿挖穿了,那个躲在她身体里的鬼魂就会被她给抠出来。
但是下一秒,她的面容突然模糊起来了,出现了两双眼睛,两个鼻子,两只嘴巴,哀戚戚地面向宗肆,“救我……”
宗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猝然间,一件透明如纱的衣服从艾南珍的身上飘了起来,艾南珍大叫,“不——”
衣服落到了宗肆的面前,悬在半空。
之前还张牙舞爪狰狞无比的艾南珍就这样突然成了一团黑雾,唰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多谢恩人。”
一飘渺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那件薄纱般的衣服就动了起来。
“妾乃辛追,乃是文帝之母。”女声继续发声,“不知恩人姓名?”
宗肆没有回答,抬眼看了那悬在半空中的素纱蝉衣一眼后就要抬脚离开。
却不料,辛追夫人喊住了他,“恩人,等等。恩人,请听妾一言,当初文帝下葬妾时,陪葬了不少珍宝,其中就有九州鼎,那九州鼎是天神之物,有它就可称长生不老,称霸天下……那两恶人便是有了这打算,不过现在,他们也算是恶有恶报了……恩人,你救了妾,妾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妾愿将那九州鼎双手奉上,请你随妾来……”
说完,辛追夫人便飘向了一楼楼梯间。
辛追夫人指了指那门,示意宗肆帮帮忙,但宗肆却动也不动。
“恩人,劳烦你将此门打开!”辛追夫人幽幽道。
宗肆这才动了,上去却是一把捏住了那素纱蝉衣的领子。
辛追夫人被扼住了颈脖,立马惨叫了起来。她不知眼前这眉眼如画的公子为什么突然变脸?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是一张恶意滔天的面容,不见慈悲,不见恩德,不见善感。他笑,亦是恶在其中,他的手是刽子手的屠刀,只是一用力,辛追夫人就感觉自己犹如被烈火灼烧,浑身上下疼痛不已。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伤得了自己?辛追夫人想要反抗,可她那点手段却是半点不起作用。
“恩人,恩人……放了妾……放了我……”
宗肆不闻所动。
紧接着,一张、两张、三张……人皮从素纱蝉衣上剥离下来。
原来,辛追夫人再世之时,便尤为厌恶那些面容和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临死之前还让人剥了百名女子的皮囊制成这素纱蝉衣。而这素纱蝉衣因载着这些女子的怨恨,由陪葬品成了一件凶器。
凶器必要见血,这是它的道。
而作恶行凶的素纱蝉衣却在一场博物展览会上被宗肆给看上了,那是第一次,素纱蝉衣感觉到了比它还要可怕的恶意。
但很快,它被偷了出来,在魔术团的操作下,它被不到处拍卖骗钱,不少人都想知道它千年不腐,长生秘诀,而这却恰巧给它提供了杀人的机会。
非常不巧的是最后它落到了宗浩的手里,穿在了艾南珍的身上。艾南珍被宗浩以巫术下葬,又怨气冲天,辛追夫人没能吞灭艾南珍的鬼魂,只能与她共存在这素纱禅衣里。直到今天,宗肆出手灭了宗浩母子俩,辛追夫人才重新获得素纱禅衣。
“不要……不要……放了我……我给你财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辛追夫人不想魂飞魄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面前的男人,她求饶也没用,诱惑也没用,只能看着那一张一张的人皮掉落。而随着掉落的人皮堆积如山时,那薄如蝉翼的素纱禅衣变得越来越红,直至黑红色。
“滴答,滴答……”
像是一件血衣一般的素纱禅衣落在了地上,血不停地蔓延开来。辛追夫人就像是这蔓延的血,嘶吼声越来越低,最后,再无生息。
而那件传说中神秘无比的素纱禅衣也在成为一件血衣之后,化成了血水。
血泊之中,宗肆变回来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同时,这座阴暗晦涩的别墅也被人推开了大门。
“阿肆?”
叶宵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看阶梯之上的宗浩尸体,面不改色道,“走了?”
宗肆轻声道,“嗯。”
紧接着,他抬脚跨过了血泊,上前,叶宵一把牵过他的手,两人一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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