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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的小羊落在你车上了,”男人红润的唇角勾起,一开口很礼貌,但莫名鬼气阴冷,跟他说,“可以还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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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还在心疼他的小羊,守在酒店门口没走,说不定阿砚已经扔掉了,他想去翻翻垃圾桶,但还没翻,就听到路口砰的一声。
他被吓了一跳,钻到了旁边贺恂夜的怀里,连忙叫,“老公,老公。”
“老公在呢。”恶鬼眼底漆黑毫无光泽,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手上仍然毫不客气,接受了自己妻子的投怀送抱。
谈雪慈紧张地攥住贺恂夜的袖子,听到没动静了,才从贺恂夜怀里探出脑袋,赧着脸小声问:“老公,你刚才是不是上我身了?”
他刚才能听到自己在跟爸爸妈妈说话,但好像失去了控制,身体还又沉又冷,好像有什么阴冷的幽魂钻到他体内一样。
原来这就是鬼附身啊。
谈雪慈思索了半天,又连忙摇头,不对不对,他老公才不是鬼,他才不会跟鬼谈恋爱,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死鬼。
贺恂夜一顿,将掌心放在他晚上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腹揉了揉,动作恶劣又暧。昧,语气却温柔商量,问他,“怎么了,不让老公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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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夫哥:?[裂开]你中用,你来生。
第30章 莲花
谈雪慈呆呆的, 总觉得好好的话,从贺恂夜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怪,但他又想不通怎么怪, 于是乖乖答应,说:“让……让的。”
贺恂夜:“……”
笨。
还好谈雪慈碰到的是他, 万一碰到的是什么不检点的色鬼,被骗去做点什么, 谈雪慈估计都傻乎乎地跟着去。
眼睁睁看着别人进去, 说不定都反应不过来, 还要跟人家说谢谢。
“宝宝, ”贺恂夜将人搂在怀里,低头蹭他鼻尖,嗓音呢喃似的,说, “亲一下。”
谈雪慈愣住, 他红着耳根无措地打量了下周围,见没有人,就搂住贺恂夜的脖子, 踮起脚在他冰冷的侧颊上亲了一下。
他眼底都是泛滥的水光, 亲完以后有点害羞地抿了抿唇,眼神也忍不住游离,落在贺恂夜的嘴唇上,贺恂夜嘴唇很薄,显得人也疏离冷淡, 但这种薄唇看起来莫名很适合接吻。
贺恂夜也朝他软乎乎的红润嘴唇上望了一眼,两个人目光交错了下,贺恂夜很低地笑了一声, 谁也没再提接吻的事。
谈雪慈被贺恂夜牵住手往车上带,心跳还一直突突的,总觉得他跟贺恂夜中间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在摇摇欲坠。
不能保持现在的平静。
贺恂夜上了车,就拿起放在驾驶座的小羊,问谈雪慈,“是这个吗?”
谈雪慈双眼陡然睁大,接过去看了看,很懵地问:“老公,你什么时候拿到的?你刚才去找阿砚要的吗?”
但是他没看到贺恂夜去找谈砚宁。
贺恂夜没回答,他漆黑的眸子瞥过来,眸底隐约带着鬼气森然的血红,唇角含笑,反而问:“这个可以送给老公吗?”
“……”谈雪慈捏住小羊的长耳朵,他睫毛颤巍巍的,低头看着小羊肚皮上那个慈字,迟疑了下,没发出声音。
“不可以吗?”贺恂夜转过头,恶鬼那双黑眸明明时常带着笑意,却让人浑身生寒,像随口一问似的,说,“小雪在小羊里放了不好的东西,怕被老公看到,所以不能给老公?”
谈雪慈:“……”
死鬼,说什么呢。
“怎么会呢,”谈雪慈语气轻轻,他很乖地把小羊放到贺恂夜旁边,漂亮的小脸瞧不出一点心虚,说,“老公想要,送给你好了。”
他觉得贺恂夜才是更坏的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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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到酒店的时候,谈雪慈接到了谈母的电话,谈母一开始怒气冲冲地说了什么,但电流声滋滋地一直在响,连声线都被模糊掉,他根本没听清。
“妈妈?”谈雪慈疑惑问。
“你……”谈母的嗓音都被扭曲成了波浪,“你……好……阿砚……撞……撞……我让你……晚安!”
谈母最后还想说什么,但就像嗓子被揉捏变形一样,只挤出了一句含糊的晚安。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谈雪慈一头雾水,好难得,妈妈打电话来不是骂他,只是为了说一声晚安。
“小雪?”贺恂夜将车停好,走到另一边帮他拉开车门,男人苍白俊美的面容在夜色底下也模糊起来,带着鬼祟的阴冷气息,语气却很温柔,问他,“妈妈跟你说什么?”
他叫妈妈叫得好顺口。
谈雪慈突然意识到贺恂夜结婚当晚被他叫了一声老公以后,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把自己摆在了他老公的位置上。
不对不对。
他怎么总把老公当成鬼,是他自己在梦里叫了老公,所以梦里出现的贺恂夜也会回应他。
不管怎样,谈雪慈觉得今晚很不错。
大哥的婚宴很好吃,他还把五百块钱买的小羊要了回来,虽然又被老公拿走了……但他们是夫妻,那就是他们的共同财产。
谈雪慈皙白的小脸上透着粉,高高兴兴地回了房间,等晚上吃了药,老公不见了,他就自己趴在床上打算玩会儿手机睡觉。
然而刚扑到床上,就发现枕头旁边放着个盒子,里面是一款白色的新手机,手机后背还有镀银雕刻的小雪人。
盒子里放了张纸条,字迹铁画银钩,笔端锋利到几乎划破纸张。
【给宝宝的生日礼物。】
谈雪慈愣了愣,他没跟贺恂夜说自己过生日的事,他还以为贺恂夜不知道呢。
纸上这几个字他都认识,贺恂夜有时候会把他抱到腿上,教他写字,他这段时间学的字比之前半年都多,新手机用起来也没什么障碍,软件名称里基本的字他都认识。
谈雪慈窝在被子底下,把旧手机的东西挪过去,还给自己换了个新的微信头像。
他微信头像也是一个小雪人,底下写着该用户正在过冬。
他现在换成了一对头挨着头,手挽着手的小雪人,底下的字是该用户正在谈恋爱。
谁知道刚改完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陆栖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你谈的什么恋爱?又是你那个死鬼老公?
“你才二十一,哦不,过完生日二十二岁了,正是搞事业的时候,谈什么恋爱,万一你微信泄露了,被人看到肯定会骂你,被骂丈育还不够吗?你以后就是娇妻丈育!
“何况别的娇妻,人家老公至少还活着,你这个都死鬼了,不许谈!”
谈雪慈:“……”
谈雪慈不敢说,他觉得当娇妻也没什么不好的,能被老公抱在怀里叫宝宝多好啊。
不过他在网上刷到过,说娇妻需要给老公冷脸洗内裤。
他不会冷脸,也不想给老公洗内裤。
要是又能当娇妻,又能让老公给他洗内裤就好了,但老公最好不要跟他冷脸。
经纪人恶声恶气,叫他,“娇妻!”
“丈育!”
“呜……”
谈雪慈还是眼泪嗒嗒地把头像换了回去。
经纪人本来还在辱骂谈雪慈,欺负谈雪慈真的很上瘾,戳一下就倒在地上咩咩叫着起不来了,柔弱无力的样子,还不会顶嘴,顶多被骂哭了,就颤颤地说:“可以不要骂我吗?”
结果还没骂完,他嗓子突然一阵剧痛,不是被掐住,好像是被抻长,脖子都几乎断开。
陆栖刚洗完头发,他是在浴室给谈雪慈打的电话,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他的脖子也越来越长,眼珠发红突出,有一双黑色的鬼手掐在他脖颈上,对方冷硬的手指渐渐收紧。
“抱歉,”鬼祟的嗓音冰冷莫测,“忘记告诉你了,请不要骂小雪好吗?”
陆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在窒息中甚至没力气去掰对方的手,直到手机里突然传来谈雪慈怯怯的嗓音,听着就眼泪哽咽。
谈雪慈小声抽搭了一下,带着点鼻音说:“陆、陆哥,我改回去了,但是你可以不要骂我老公吗?我老公特别好。”
他词汇量不多,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个花来,最后哽咽喃喃地吸了吸鼻子,有点难过地小声说:“陆哥,我想我老公了。”
谈雪慈的小脑瓜里没什么知识,见的人不多,懂的东西也不多,但心脏还是莫名一悸,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人死不能复生。
就算他老公每天像个死鬼一样阴魂不散地陪在他身边,但贺恂夜这个人还是死了。
他想跟别人说老公对他有多好,别人都看不到,也不会知道。
只有他能一直看到,听到贺恂夜,也不知道鬼魂会不会觉得孤单。
应该会吧?
谈雪慈睫毛濡湿黏黏,咬住嘴唇想。
他以前有碰到过一个鬼,没像别的鬼一样吓唬他,反而晚上在路边游荡,谈雪慈当时大着胆子问它在干什么,它说在找回家的路。
谈雪慈沿着它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小商店,似乎它的妻子跟孩子都在里面,但它变成鬼以后生前的记忆已经残缺不全了,想不起她们,只是觉得眼熟,于是在此地流连。
谈雪慈眼圈突然热热的,眼泪有点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莫名想到他吃完药看不到贺恂夜的时候,贺恂夜会不会也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但是跟他说话,他又听不到呢。
说不定贺恂夜也会笑着跟别的鬼说,我的小雪在里面,但我找不到去找他的路了。
所以他见过僧人超度亡魂,鬼祟留在人间,不但害人,也会害己。
谈雪慈莫名给自己想难过了,他擦了擦眼泪,起来去衣柜里找了件贺恂夜的外套。
他在贺家一开始没带自己的衣服,管家给他找了贺恂夜的衣服穿,他现在柜子里还放着贺恂夜的衬衫跟西装外套。
他抱住那件外套,侧躺在床上,身体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贺恂夜的外套里。
贺恂夜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一开始外套上还有点衣柜里残余的冷淡香水味,现在味道渐渐散去,棺材也已经下葬,对方存在过的痕迹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反复在提醒他贺恂夜这个人已经死了,连生前的外套都变成了他身上的小羊味。
谈雪慈搂着贺恂夜的外套,泪眼朦胧地睡了过去,陆栖脖子上的鬼手也跟着消失了,陆栖摔到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谈雪慈刚才忘了挂断电话,听到电话那边嗵的一声,听起来很疼的样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然后被几根冰冷手指抚平,又托着他软乎乎的腮帮,擦掉了他眼尾的泪水。
活人的眼泪,对鬼祟来说温度过高,碰上去不太舒服,它不是很懂,谈雪慈看着很软很小的一捧,为什么每天有这么多伤心事。
今晚的眼泪似乎格外滚烫,烫得它指尖都微微发黑,比贺乌陵驱邪的符咒管用得多。
“又在哭什么,”鬼祟寒意冰凉的嘴唇贴在自己妻子的脸颊上,低声呢喃,“别哭了,宝宝,你乖一点,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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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抱着外套迷迷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去剧组,发现陆栖一直捂着脖子。
“陆哥?”谈雪慈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陆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意思嗓子疼,然后拿出手机给谈雪慈打字。
说他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醒来发现自己的双手掐在脖子上,脖子都掐得黑红了一圈。
不止陆栖。
剧组这几天很奇怪,自从翟放死后,好像很多人都撞鬼了,几个工作人员晚上看到有学生手拉手从走廊上经过,去教职工厕所解手,还听到有老师咳嗽聊天的声音。
酒店这边也很可怕,不止一个人说自己晚上看到好几个小孩子在走廊上玩,还听到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
甚至还有个化妆师说自己晚上收工,看到有个瘦弱的男人站在酒店顶楼往下跳。
他以为有人跳楼了,然后连忙下楼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夜幕黑沉沉的,他抬起头时才发现有个惨白的鬼脸趴在天台顶上对他笑。
靳沉昨晚还听到有女鬼在床边叫他,呜呜咽咽地哭着说:“来妈妈这里呀,来妈妈这里……”
靳沉一开始还挺害怕,后面实在被哭得受不了了,一挺身坐起来,怒而骂鬼,“姐,你看看我都多大了?!”
“……”
女鬼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可能觉得自己确实不需要这么大的好大儿,于是默默离开。
就连孟栀也脸色苍白,眼圈都熬红了,害怕地跟谈雪慈说:“小慈,我觉得好像有小孩子在扯我头发,就在我枕头旁边。”
之前还有人嫌弃导演的黑狗血,现在好几个主动去要,但导演顾不上管他们,他好像生病了,肉眼可见地胖了很多。
也不能说是胖,其实他身材变得瘦长了,但每个关节中间又很多肉,远远看起来就像莲藕拼成了人形。
小孩子藕节一样的胳膊很可爱,但放在成年男性身上就很诡异甚至有点恶心。
副导他们都私下说导演该不会得糖尿病了吧,听说糖尿病体重会突然改变,但他这个也看不出来到底胖了还是消瘦了。
其他演员都很无措,只能去找闻遥川,闻遥川成了剧组的救星,很多人找他要符纸,闻遥川还不收钱,每个都免费给。
这么多人求助,闻遥川就算铁打的身体也难免疲惫,但他还是主动找谈雪慈问:“小慈,你想好了吗?需要我帮你联系道长吗?”
“我……”谈雪慈还没下定决心。
“小慈!”闻遥川语气难得急促,他脸上泛起青色胡茬,看起来仍然英俊,只是多了几分颓唐味儿,“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看这几天剧组都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谈雪慈顿了下。
闻遥川这样说,就好像是他招来了鬼,然后那个鬼导致剧组出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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