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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朋友的回信，性子火爆的梅根就自己跑过来了。
两人说话时，林清羽一直在观察梅根。
如果不是声音还有些女性的痕迹，他真以为梅根是个男人。
她身高180，皮肤黝黑，高大壮硕。
穿着一个黑色短款皮夹克，和宽松的破洞牛仔裤。额头上戴着红色的头巾，满头的脏辫随着动作摇晃。
想起自己结婚了，梅根又重新跟莉莉丝做了自我介绍，“HI！妹妹！我是AKAT梅根！”
林清羽茫然地看她，“AKAT是什么？”
梅根冲他比了个手。枪射击的手势，“不知道BB！我随口说的，我也可以是SYY梅根！”
林清羽：……
他忽然知道，为什么苏妄和梅根的聊天记录，全是工作没有感情了。
日子再苦，也不能和这种类型的朋友诉苦。
梅根一巴掌拍在苏妄的肩上，告诉他，“呦man，站起来，bro。”
失去处理器的人，都会痴呆一阵子。
梅根嗦着鸡骨头，在那摇头晃脑。
朋友能不顾危险过来找自己，苏妄是开心的。
梅根出现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梅根摇摆一会，看向桌上的处理器碎片，“这是谁的脑子？”
苏妄笑吟吟的，“你的。”
梅根摸摸脑洞，感受着里面粘。腻的药膏，打了个哆嗦站起来，“操，谁给我上的药？”
莉莉丝举起手，“他俩是男的，不方便，就我来了。”
“可我是同性恋！”
“那我也比他们合适，你就当去医院检查了。”
林清羽没听懂她们的对话，扭头看向男主。
苏妄把一根薯条塞进他嘴里，让他安心吃饭，别多想。
苏妄之前抠脑子抠得太粗暴，梅根的头还是不舒服。
莉莉丝提出帮她上药，梅根拒绝了。扒着脏辫，呲牙咧嘴捅自己脑洞。
林清羽看着两人的互动，隐隐约约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安处理器的凹槽应该是很私密的部位。
只有医务人员和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将手指探进去。
所以梅根昏迷时，苏妄才没有第一时间帮忙上药，反倒麻烦了和梅根没那么熟的莉莉丝。
倒是不难理解。
人失去处理器，就会陷入短暂昏迷，任人宰割。
凹槽深深嵌入脑中，无法安装任何防护，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每次被人触碰，都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久而久之，脑洞就成了人体上最重要的部位之一，拥有了和其他隐私。部位一样的特殊意义。
梅根是直肠子，现在又没了脑子，很快就把那点别扭的感觉抛到脑后。
开始抓耳挠腮，研究怎么联系老婆。
林清羽还在纠结这件事。
苏妄刚刚无缘无故，摸了下他的凹槽。
动作挺暧昧的。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常识前，林清羽没觉得有什么，知道后总感觉不对劲。
他又一次看向苏妄，“哥，我们以前不是纯兄弟，对吧。”
苏妄抬眸看向他，目光说不出的复杂，“你不是同性恋。”
“那你呢？”
苏妄没回答，转头开始和梅根搭话。
林清羽有些不自在，但也没从苏妄身边挪开。
他垂头拨弄着薯条，不想知道自己知道了什么。
————
梅根和红蝎帮折腾出的动静太大，安全屋不再安全。
在梅根昏迷期间，三人就转移了阵地。
他们原本打算找个黑。旅店住下的，中途碰到了一群正在给路人做脑科手术的流浪狗。
林清羽靠着自己的狗牌，获得了流浪狗的好感。跟着这几条狗，回了他们的小窝。
听说他们在被一支奇怪的队伍追杀，流浪狗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最隐秘的狗窝。
这处聚集地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其他小窝都遭遇过袭击，只有这间屋子，不知为什么从没被人找过麻烦。
屋子的主人是一个白人男性，两年前寿终正寝。
他脑子有病，说话疯疯癫癫的，流浪狗们都听不懂他说什么。
没想到他搭的房子，还有屏蔽敌人的特殊效果。
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客厅一间卧室。
苏妄看向正在研究神像的梅根，“你怎么知道清羽安全屋的密码？”
梅根已经接受处理器能远程控制她的事实，但她的脑子还不适应没有处理器的日子。
转了好久，才想到是林清羽之前告诉她的。
“你弟弟有一天不晓得怎么了，突然哭哭啼啼地跟我打电话，说他要走了，求我多照顾照顾他哥哥。”
苏妄看看一脸懵逼的林清羽，“还有别的么？”
“我直接放给你们听，我有保存电话录音的习惯。”
梅根在手背上点了两下，一阵电流声在她手中响起。
“HELLO！我是GG梅根！你是哪位！”
录音里，梅根的声音有些失真。
背景隐约传来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是她的爱人在喊她吃饭。
足足过了一分钟，电话那端都没人说话。
特工本能让梅根察觉到异常，她没有挂掉电话，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没过多久，妻子的声音就消失了。
“我现在在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我们的对话，你想说什么？”
没人回答，电话挂断。
莉莉丝没听到林清羽的声音，皱皱眉正想发问，就被苏妄抬手制止。
此时梅根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懒散。
她又播放了一条通话录音。
这回梅根没说话，打电话的人也没开口。
录音很快结束。
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在莉莉丝的耐心快要耗尽时，第十条录音响起。
“我是梅根，我已经关闭我身上所有带有视听功能的义体，和家中所有监控，并摘掉了我的处理器。”
“你不可能一连打错这么多次，说吧，你到底是谁，想告诉我什么。”
电话那端终于有了回应。
“梅根……”
“青鱼？你个小鸡仔还有脸联系我！你！算了，你想说什么，欠赌债被人打了？”
“喂喂喂？林清羽？操，你在哭咩？你哥呢？苏妄没管你？”
林清羽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坚持不下去了，梅根。”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快疯了，梅根。我亲眼看到我哥杀人，但我说谎了。我告诉法官，我哥是无辜的，有人伪装成了苏妄。我相信我哥不会做那种事，他是个好人，这里面有问题。所以我要在真相大白前，把他保下来。”
“可为什么，最后审判庭公布的录像里，是我指认了我哥。梅根，你当时也坐在台下，你看到的是什么？”
“这个，嗯，是你说苏妄杀人的，我亲耳听到的咩。”
“我没有我没有！为什么你和苏妄都这么说！他把我养大的，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他！”
“你冷静，你说话好乱。”
“我他妈的怎么冷静！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梅根，我和我哥的价格。我五千他一万，我们两个现在是商品！是架子上明码标价的货物！”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小时候没有妄想成为童模，如果我小时候没有给那什么狗屁儿童之家寄照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都是我的错！”
“我到底还要为儿时的一次错误，付出多少代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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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根的聊天记录】
[橘糖]：亲爱的，你朋友怎么样了？
[橘糖]：你今天是不是回不来了，那我先吃饭了。
[发财]：我的小糖糖小甜心～[红心][红心][红心]你先吃，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比心][比心][比心]【！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外面那群人又开始反克隆人游行了，克隆人也是可怜[托腮]
[橘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先忙吧。
[发财]：不忙不忙【！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操！【！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操操操！【！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刚刚你的同事来找我，问我你去哪了，我说我不知道。
[橘糖]：我总觉得他们奇奇怪怪的
[橘糖]：你要小心点。
[橘糖]：唉……总统。大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从大选开始，日子就越来越乱了[托腮]
[发财]：你在家锁好门，躲到我搭的地下室别出来，等我回去找你。【！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操！【！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第22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22）
没人说话，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录音中歇斯底里的哭喊，在众人耳边回荡。
林清羽想问苏妄，听了录音有没有想起什么被遗忘的记忆。
转头却看到苏妄蹙着眉，薄唇紧抿，脸上满是心疼。
林清羽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小声说了句我没事我在这。
苏妄立刻反握住他，冰凉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用得力气很大，林清羽小麦色的皮肤没坚持多久，就浮现出了手印。
要是白皮，估计已经紫了。
不仅原主的哥哥在看他，梅根和莉莉丝也一脸同情地望过来。
林清羽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就好像他是一只被关在马戏团里的动物。
外面的人可怜他，却帮不了他，他只能在一双双怜悯的眼睛里痛苦的死去。
【发什么呆呢，真可怜，小小年纪就要流口水了。】
小窝囊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林清羽从失神中唤醒。
刚刚有些不对劲，林清羽轻咳一声，想缓解气氛，“我和我哥这么不值钱，加起来就值一万五？我们出几趟任务赚的钱，都比这……”
他话没说完，就被苏妄摸摸头，“小羽丢失的记忆比较多，常识记得的也不多。”
梅根双手来回比划，“是五千未来币不是五千本币，我在特工局干了十年了，才攒到两千未来币，给我和老婆买了个窝！”
“你不共你俩多值钱的哇，五千未来币可以买一个超奢华度假区的私人别墅，剩下的钱再买一个中等的超跑！”
林清羽：…
“我记得水果店打折促销新鲜菠萝，要一百块。”
苏妄戳戳他的掌心，从兜里掏出两种货币。
“我们平时花的这种，是末日前旧政府发的本币，全名是本国居民生存货币。”
他收起铁灰色的钱币，又举起一个亮紫色的硬币。
“这个是未来币，叫未来居民生活货币，一未来币等于一千本币。”
全新的货币体系，林清羽陷入沉思。
似乎想清楚了也没什么用，林清羽放弃沉思。
提到房子，梅根沉痛地闭上眼睛，“我房贷还没还完呢，我可不能死。那么月供，我老婆一个人还不起。”
莉莉丝拍拍她的肩膀，深有同感，“我房贷也没还完。”
林清羽问原主的倒霉哥哥，他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值钱。
苏妄耸耸肩，也不清楚。
小窝囊冒出来，【值钱的是男主，你是添头。他一万你五千，第二件半价。】
‘我看你是真的欠投诉了。’
到了现在，莉莉丝也知道直播虐杀的事情，和苏妄没关系。是有人专门针对这俩兄弟，设的一个局。
问题是，两人身上并没有多少特别的地方。
论身手，人外有人，比他们强的人不多，但也不算难找。
论样貌，两人虽然出众，但赛博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幕后之人费尽心思算计两人，到底是图什么？
莉莉丝略微沉吟，“苏妄，录音中提到的童年过错，方便细说么？”
苏妄点点头。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需要征求林清羽的意见。
清羽没了处理器，这会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想知道录音里提到的儿童之家是怎么回事。
“我和小羽，小时候住在首都附近一处垃圾山里。没有父母，算是孤儿。我比他大五岁，承担照顾他的责任。”
苏妄没有说得太多，很快切入正题，“小羽八岁时，联盟要举办一场国际交流展览，展览地址定在首都。为了给他国领导和代表团留下一个好印象，联盟决定焚毁首都所有垃圾山，推平全部贫民窟。”
“我当时只有十三岁，攒下的钱不足以搬离垃圾堆，也找不到更高薪资的工作。所以我想到，可以走我父母的老路子。”
梅根从没听说过这些事，“什么老路子？”
“把自己卖给钛穹科技。”
“打工？”
“起初是没日没夜打工，累晕后直接拉去摘除内脏，或者送走做人。体实。验，死了再摘。在里面坚持得越久，给家人赚的钱越多。等榨干所有价值后，钛穹科技会按照工作时长，给死者家人送去他们的工资和牙齿。”
梅根：……
梅根：？！！
“这是合法的？？？”
莉莉丝叹口气，“现在不合法，五年前是合法的。上任总统任职期间，钛穹科技的权力很大。你做特工居然不知道这些？我以为你们特工局，工作是帮总统擦屁。股。”
“我只负责抓逃犯，别的和我没关系。知道越多失业越快，掺合越深坟头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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