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长腿半曲交叠着,角度刚好是一方面,本就绝佳的身材比例又是一方面,因而只是稍稍一打眼,便觉得婀娜生姿,万分妩媚。
虞千雁只瞧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错开视线近前蹲下,先抖落开毛毯把容姝身子盖住,再从毯子下头握住一条细胳膊拿出来,准备给她打抑制剂。
忽然从斜里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虞千雁的动作,隐在阴影中的朱唇微启,声音细若蚊蝇,“别打这儿。”
之后那只手摸向颈后的凸起,暗示地捏了捏,“往这儿打。”
“胡闹,哪有直接往腺体上打抑制剂的,不得疼死你!”
“疼?”容姝微微朝虞千雁转过脸,露出一双满是倔强与委屈的含泪眼眸,半是讥讽半是示弱道:“我乐意疼。永久标记也是咬在腺体上,你既然不愿意标记我,能朝我这儿打上一针也是好的。”
“又在胡说八道。”
虞千雁不理她,拨开那只作乱的手,在握住的手臂上找了个肉多的地方,轻轻把抑制剂推了进去。
容姝感受到虞千雁手中动作的珍惜意味,罕见地没有再捣乱,在打完抑制剂以后也只是静静看向泛着金属光泽的尖细针头,稍顷后轻声问道:“不爱,就不可以永久标记吗?那临时标记呢?”
“自然也是不行的。”
“可你之前给过我临时标记,就在订婚那天。”
“那是特殊情况。”
虞千雁见容姝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裹春卷一般用毛毯把容姝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打横抱起往里间走。
容姝没再说话,安静乖巧地任由虞千雁对她做一切事,配合得不得了。
这样和谐静谧的相处氛围让虞千雁梦回教容姝练剑的美好时光,脸上表情都柔和了些,手上动作也越发轻柔。
她把容姝放在床上,掀起被子将人形春卷塞进被窝里,再把被子盖好,找来干净睡衣塞进被子底下,叫容姝自己从毛毯里钻出来穿上。
等被子下面的动静停了,虞千雁小心地掀开床尾的一个被角,确定容姝已经把衣服穿上了,才将被子大掀开,把皱皱巴巴窝成一坨的毛毯铺平当垫被,让容姝躺上去,最后替她合上被子,掖紧被角。
“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带你回家。”
容姝眼睛亮晶晶的,两手抓着被沿看虞千雁:“我不洗澡了吗?”
“那你愿意自己去洗澡吗?”
“你帮我洗。”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结婚之后Alpha就天生该替自己的Omega洗澡一样。
虞千雁哑然失笑,在容姝额头上轻轻敲了个爆栗,“想得还挺美。”
“我出去睡了,你好好的。蜜月延期的事我已经跟母亲说过了,她没意见。等明天回家之后,就要继续练剑和预习军校课程了,你确定不用再休息两天?”
容姝没回应,只用一双黑黑亮亮的瞳仁盯着虞千雁看,像个专在夜间出没、迷人心智的精怪,又像个不完全开化的小兽,把一切心绪都藏在澄澈的眼神里。
虞千雁的心忽的像被烫了一下,热辣辣地一跳,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外地沉默离开。
临走前关上了里间的灯,顺便把门带上之后从外面反锁起来,以免有的人半夜不睡觉搞偷袭。
容姝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身下是厚实的毛毯,身上盖着蓬松的棉被,暖和得简直要发汗。
寂静的套间里,房门被反锁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容姝耳朵动了动,随后在被窝里狂笑起来。
锁门声一顿,之后又飞快响起草草结束,慌乱的脚步声渐远,容姝想象着虞千雁被自己看破小心思后窘迫的样子,简直要乐开了花。
行吧,虽然没能把虞千雁办了,但倒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在突破她的底线上稍稍前进了一步。
这个虞千雁在目前看来,方方面面都很合她的心意,容姝也就不介意为这顶级美味的正餐多等待一段时间。
反正最后总归会被她吃进嘴里,之前的一切便都可以当作是延长满足的小小情趣。
抑制剂开始起效,折腾了一天的疲倦也在此时加倍席卷而来。
容姝在黑暗中凌空描摹着她只差一点就能紧握把玩的柔软形状,越想越觉得那像一盏点缀了红艳艳草莓顶的香草冰淇淋,很是后悔当时没有再敏捷一点,哪怕能摸上一把也好啊。
眼皮越发沉重,在彻底沉入无边的梦境之前,容姝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开学之前,至少尝一口草莓顶冰淇淋的滋味。
实在尝不到的话,揉一把也行。
睡在外间的虞千雁不知道一门之隔的空间里,有人正在处心积虑地图谋不轨。
她刚关了灯,正努力试图入眠,可惜收效甚微。
按理说,即便她体质过人,精力旺盛,可来回折腾了这么一天,发。情期也是她硬生生熬过去的,此时也该感觉到疲惫和困倦了。
可偏偏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跟开启了幻灯片自动播放功能似的,一幕幕地回顾今天所有的惊艳时刻——幕幕都是同一张姝色无双的脸。
降落台上翩翩坠落的惊慌,许愿池畔对峙诘问的愤怒,水下交缠热吻的迷醉,强迫自己就范的霸道,临睡前装乖扮巧的无辜。
一人千面,喜怒无常,百变得难以捉摸,却叫人总是忍不住时刻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就像跋涉在漫漫黄沙中的旅人去追逐唯一的绿洲。
这是正常的反应,因为容姝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着魔的Omega。
可这又是不正常的,因为虞千雁不该被任何存在蛊惑,也不应该为任何一个人驻足停留。
当长久的注意力聚焦和日常事无巨细的照顾都成了习惯,情感的累积偏向似乎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虞千雁精神奕奕地摸着胸口,感受胸腔里不规律的跳动,思绪不受控制地往一些暧昧的假设上飘去。
假若当时她反抗不及时,叫容姝伸向自己胸前的魔爪得了手……她还能那么坚定地拒绝吗?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答案,虞千雁只思考了一瞬就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都只是错觉罢了,”她喃喃自语,“任何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会和我做出一样的抉择。”
话音刚落,虞千雁身子陡然一僵,赶紧屏气凝神,全身心专注地去听里间的声响。
确定里间只有轻柔绵长的浅浅呼吸声之后,虞千雁才松了口气。
“幸好她睡着了。”
虞千雁没去深想自己为什么会有突如其来的担心,而是暗自计算着S级体质和3S级体质之间的听力差距,算来算去得出差别很大的结论后才将提起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无名指上的心形粉钻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的亮光,虞千雁低眉间瞥见,用指腹轻搓了搓戒指,感受到皮肤与绳索花纹的粗粝摩擦,才恍若惊醒一般将戒指转了个面,光圈朝外,粉钻朝里。
困意逐渐入侵理智,浑浑噩噩间,虞千雁脑中却惊现一闪而过的电光,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对,这事不对。”虞千雁把婚礼结束后的事件都回顾了一遍,又和初见时容姝对她展现的形象进行对比,隐约察觉到了几分诡异,双眼微眯,很快就下了定论,“她在演我。”
“婚姻关系登记在册,婚礼仪式也办完了,尘埃才刚落定,她就立刻对我态度大变。”
“骗婚!这是骗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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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容姝:嗯,骗了,就骗你了,怎么滴吧?
虞千雁:哦……(委屈瘪嘴)(反复念叨)(冲出房间怒跑十公里)(愤怒挥剑五万下)(开始沉思)(突然脸红)(默默消气)(自我催眠)(老实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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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她是她的Omega
容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惊觉自己可能是掉进了温柔陷阱里的虞千雁, 睡不着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却又很简单。
要说两人的结婚原因,那肯定是与骗婚无关, 虞千雁会这么说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 为着一整晚受的罪随便找了个出气的由头, 实际上她自是知道其中真相。
“虞千雁”的确是对容姝有所亏欠, 但若不是当初原身对容姝见色起意, 起了邪念,容家也想不到拿容姝作诱饵给原身下套。即便这件事80%的责任都在容家人身上,原身也洗不脱自己的过错。
虞千雁既顶了原身的身份,自然也要连带着继承她的“债务”,因而不论容姝什么样, 她都不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
但话又说回来,结婚归结婚, 了解对方的本性和被假象蒙蔽的感受自然是天差地别, 虞千雁觉得自己委屈得很有道理。
只是, 容姝在对她装可怜、扮柔弱、博同情的时候全都是故意的吗?如果是故意的, 这种刻意的表演,或者说,哄骗,是不可原谅的吗?
虞千雁翻了个身, 拇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擦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在心里盘问自己。
是, 又不是。
容姝先前在容家的处境的确艰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作为一个资质平平的Omega,除了美貌, 容姝也的确没有什么能与强权抗衡的资本。
至于博同情……他人的些许怜悯和同情,或许就是容姝平日里能抓住的最大依仗了,尤其是在面对有权有势有天赋的未婚妻主时,容姝有意无意地去放大自己的可怜与柔弱,以此来换取额外的怜惜和照顾,又有什么错呢?
她就不可以努力去获得更好的生活吗?
容姝既没有作奸犯科、违法乱纪,也没有伤害到其他人,只是对着自己已经定下婚约的Alpha耍些心机,说是缺乏安全感也好,想要在婚前尽可能获得更多自己Alpha的喜爱怜惜来稳固婚约也罢,全都局限于她们两人之间,本质上跟一些无伤大雅的AO情趣又有什么分别呢?
退一步来说,虞千雁会安排容姝去读军校、去练剑、去提高等级,就是希望容姝能够成长、变强,那么容姝面对她的态度不再是最初的谨小慎微、曲意逢迎,而是开始呛声、发脾气、蛮横不讲理,开始在这段关系里感到轻松和底气,愿意向她打开心防,把她当成了可以信赖依靠的对象,这些不正是她一直以来致力想实现的吗?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虞千雁现在自以为受到的哄骗与委屈,恰恰是一个合格妻主的最佳功勋章,不仅不该因此不满,反而应该觉得欣喜。
那么现在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容姝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答案就很明显了。
容姝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容姝是她虞千雁的Omega。
受气就受气吧,想想从前宗门里那些有了道侣的师叔师伯们,婚前再怎么恣意潇洒,婚后不也都得老老实实向道侣低头,把挨训当荣幸。
虽然她和容姝做不成真正的夫妻——这也是她亏欠了容姝的地方之一——但也是合法合规的婚姻伴侣了,被自己的Omega欺负欺负能有什么事?
虞千雁花了小半夜的时间才终于理顺了这些逻辑,只觉得心口郁气都全然消散,阖上眼,心满意足地睡去。
及至第二天接近晌午,吵闹的砸门声哐哐响起,熟睡的新婚AO才各自从睡梦中惊醒。
虞千雁去开了门,正迎上虞绮山铁青的脸,这才想起自己前一天拉着容姝跑出了舞会后,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突发事件,一直没想起来要跟虞绮山汇报去向,一时间尴尬哑然。
虞绮山冷笑两声,推开堵在门口碍事的孽女,大步流星地闯进套房里四处打量,查看情况。
套间里还不算太乱,也空荡荡的没有旁人,味道干净清醒,没有狂欢过后烟酒残留在空气中的余味,虞绮山脸色稍霁。
洗浴间乱了些,浴缸里还有大半池子的冷水,地上还掉了几块毛巾,不过这也算是正常范围内,虞绮山暗暗点头。
过了一会,虞绮山把其余地方都检查完了,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指着里间的房门让虞千雁给她打开。
虞千雁面露难色。
“怎么?里头藏人了还是藏东西?刚结婚你就迫不及待给我惹事儿是吗?!”虞绮山愤怒地呼了虞千雁后背一巴掌,“立刻把门给我打开!”
“还有,容姝呢?你把容姝藏哪去了?”
虞千雁抬手指了指里间的门,见虞绮山一脸的不信,只得上前敲门轻问:“容姝,你穿好衣服了吗?我现在方便开门吗?”
“可以的。”房间内回答的女声带着一丝沙哑,并没有平时清亮。
虞千雁一边开门,一边心想,容姝恐怕也是刚醒,嗓子才哑成这样。
结果开完锁一扭头,就被虞绮山用谴责的目光死死盯着,还被无声地骂了句“畜生!”,很有些茫然。
不料这副无辜的神情又莫名触怒了虞绮山,于是虞千雁胳膊上又挨了重* 重一巴掌。
虞绮山的这一巴掌可没留手,虞千雁胳膊疼得厉害,又不敢立刻伸手去揉,只得默默往后挪了挪,离她远些,免得又莫名其妙惹火烧身。
虽然是虞绮山要求开的门,但在容姝出声回答之后,她却仍旧等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直到容姝主动来将门拉开大敞着,虞绮山才对容姝和蔼一笑,进房间检查。
她第一个看的地方就是里间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两针抑制剂注射器,一抬眼,床头柜上崭新的成人用品摆放得十分抢眼,连包装都没拆。虞绮山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自家女儿,眼神复杂难辨。
之后虞绮山又依次检查了衣柜和床底,最后连枕头都拿起来拍打抖落,确定里间没藏任何不该有的人或物,脸色这才彻底放晴,和颜悦色地跟容姝寒暄起来。
虞千雁站在一旁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一老一少,只觉得自己十分多余,开始无聊地默背剑法心决。
跟容姝聊完了,虞绮山才转过头,用眼神示意虞千雁去外间等着,她有话要和虞千雁单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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