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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想借着这个制止的动作来克制自己的怒气和难堪,宁亭用力大得出奇,攥得容歆低低痛呼了一声。
并没有在意女儿的反应,宁亭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小跑着上前,腆着笑拉下虞千雁按在门上的手。
虞千雁本就不是真的想下逐客令,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地做出一副勉强愿意再听一会的表情,下巴微扬,傲慢地甩着长腿迈向原先的座位。
容歆揉了好一会儿被捏疼的胳膊,才默默忍着屈辱重新跟在宁亭身后。
余光扫到这父女俩如出一辙的眼神,虞千雁心底只觉得可笑。
这才哪到哪呢?
四人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后,会谈重新开始。
这回宁亭也不敢再玩故弄玄虚的那一套,竹筒倒豆子一般老老实实将来意交代了个全乎。
而他说的也同虞千雁猜测的没什么两样,无非是想借着虞家在军部的势力,替容璧无痛立功,保住容家的阶级不滑落。
这事儿本来该容家家主亲自来谈,但一来容璧本就不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性格,同宁亭一样被捧了这些时日,养出了一身毫无根据的傲气,不愿也不敢来虞家求人办事,二来,宁亭也不愿他来,他自有自己的私心。
容璧的私生子女不在少数,容玦虽说是个Alpha,等级却在一众孩子里不算最出众,也不算最讨喜,能够凭着宁亭的手段和容玦自己的性别叫容璧多重视几分,拿到继承权的概率比旁人稍大些。
但也就这样了。
以容璧的年纪,少说也还有大几十年可活,最后能继承容家爵位的会不会是容玦,或者是宁亭的其他孩子,还很难说。
因此宁亭也想趁此机会,和虞家结成小同盟,替容玦拿稳继承权。
至于他们愿意付出的报酬,也很简单,就是容歆。
在宁亭看来,这对所有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除了容姝。
容璧能有军功保住家业,他能确保自己辛苦守住的家业最后会留给自己最得意的Alpha孩子,容歆能让容姝过得不痛快、能攀上虞家完成阶级跨越,要是能生下足够优秀的孩子,没准还能把虞千雁抢走,彻底上位。
而虞千雁能白白得到一个美貌年轻、知情识趣的情人,甚至只要她想,姐妹双/飞的乐趣也能随时体会。
反正白领军功并不算什么稀罕事,没有军部势力背景的好些家族经过操作都能得偿所愿,虞绮山要办成只会更容易,两家又已经结了亲,真若是容家被踢出了贵族阶级,虞家自己也会面上无光。
所以按理说,对方没什么理由拒绝。
提议听起来相当诱人,宁亭说得低声下气却信心满满。
然后就被虞千雁泼了一脸的冷茶。
湿淋淋的茶叶片黏在脸上,茶水顺着宁亭的脖子一路下滑进衣衫里,在胸前洇。湿了一大片茶渍,凉得他一个激灵。
宁亭“噌”地一下站起身,恨得两腮都咬出了明显的青筋,气急败坏地指着虞千雁惊叫:“你!……”
“嘘——别吵。”虞千雁眼底噙着笑意上下打量宁亭的狼狈,身子后仰跷起了二郎腿,“再吵就出去。”
宁亭喘着粗气闷头坐下,掏出手帕草草擦着脸上、脖子上的茶水,憋闷得要命。
“不如来听听我的提议?”
宁亭手一顿,擦脸的动作慢下来,却没抬眼,也没吭声。
这样的羞辱太过粗。暴,他一时还有些抹不开面儿。
虞千雁看也不看地指向一旁满脸不可置信、但始终安静如鸡的容歆。
“首先,她——我不要。”
……
等虞千雁送走了容家父女俩,时间已经比她一开始预想的要迟很多,天都黑了。
虞绮山知道她心中有成算,全程也就没多管,都由着虞千雁拿主意。女儿长大了,懂事了,没道理她这个老母亲还在人前拆台的。
因此哪怕虞绮山并不介意帮这个忙,也仍旧选择了冷眼旁观两位不速之客往坑里跳。
“小姝还在等你吧?你不用去跟她透个底儿?”虞绮山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杯新茶,突然脸色微变。
刚才茶喝太多了,想上厕所。
看了眼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女儿,虞绮山决定不做打扰,先解决个人问题,于是悄没声退了场。
等虞千雁回过神来就发现会客厅里只剩下了自己。
明灯亮室,空空荡荡。
她突然感到某种莫名而隐秘的兴奋。
放在从前,谁能想到凌云宗向来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大师姐,竟然会有跟人玩阴谋诡计的一天。
难怪从前每次小师妹游历完回宗门,其他几个师弟师妹都要围过去听小师妹讲她黑吃黑的故事,果真有趣。
虞绮山的暗示她并非没听见,只是那时没往心里去,她相信不管她怎么整治的容家,容姝都不会计较,没准还要问她怎么下手这么轻。
而这会儿,她又觉得虞绮山的提议很有几分道理,这样有趣的故事理应第一时间讲给容姝听。
心脏在胸腔里雀跃着横冲直撞,用自己的方式催促着主人赶紧去见心上人。
虞千雁选择听从身体的指令,大步流星地往房间赶。
起先还只是正常的快走,没几步之后就成了飞奔,重重的脚步“咚咚”踏在楼梯上,像是一首远古时代原始古朴的求爱曲。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容姝分享自己的心情。
并不出乎意料,房间的门虚掩着,在地上留下一小片不甚明亮的光域。
虞千雁停下脚步,轻握把手慢慢推开门。
到了这个时刻,她的脚步反而慢下来,迈出的每一步都伴着一声有力的心跳。
房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窗帘也拉得很严实。
床边的小桌上摆了两只剔透的高脚杯,杯底浅浅盛着红酒,其中一杯的酒量略少些,已经被人抿去了几小口。
虞千雁开始觉得牙根有点发痒,明明眼下静谧的氛围更适合安寝,她却硬是品出了几分暧昧来。
又往前几步,视线落在了里间床上似是跪伏着的窈窕背影上。
不长的黑发大约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扎成了低低的发髻,发髻用一条细细红绳系着,多出来的红绳自然垂下搭在后颈上,同松松垮垮系在背上和颈后的细绳同一个颜色,即便在这样暗的光线下也显得皮肤极白。
虞千雁这时才注意到那有些眼熟的细绳款式,像是肚兜的带子。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跳却漏跳一拍,两秒后才更为猛烈地疯狂跳动起来。
她之前跟容姝提过对家乡的想念,描述过女子成亲时的装束,也就顺带说了一嘴肚兜的款式,却没想到容姝竟真的能复刻出来。
牙根处的痒意越发浓重,就连颈后的腺体都开始有些肿胀的微痛感。
虞千雁唤了容姝一声,声音带着低沉的嘶哑。
容姝身子微微一抖,许是突然被叫到吓了一跳,动作幅度有些大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略带惊讶的桃花面,手上捧着的屏幕亮起的通讯器,和被裹在赤色并蒂莲肚兜里的玲珑身姿。
冷冽的信息素陡然间浓郁起来,仿佛室内温度都因此骤降了好几度。
而虞千雁却像是被容姝直白的心意烫到似的,体温越发滚烫。
静谧的月夜,昏黄的灯光,精心梳妆打扮好的、只穿着最私。密鲜红里衣的美艳新娘……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些。
原本想和容姝说的话这会儿已经被忘了个精光,虞千雁忍不住狠咬了一口口腔内壁的软肉,用疼痛复苏理智,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跳上床去。
被眼前场景摄取了全部心神,虞千雁自然也就没发现容姝脸上微皱的眉头和隐约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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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彻底标记
空中突响惊雷, 白光利剑一般劈裂夜色,刹那间天地变色,恍如白昼。
在强烈到足以穿透窗帘的电光与轰隆的雷鸣中, 眼前相似的一切都让虞千雁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两人此世的初遇。
同样的惊雷夜, 同样的密闭空间, 同样的美得惊人的Omega, 虞千雁都不知该说这是命运对她当初克制了罪孽欲/望的补偿,还是该当作一个纯然的美妙巧合。
在这一瞬间,过往百年的苦修好似成了一幅旧日画卷,被尘封在隔了一层雾似的记忆中斑驳淡去,那些移山倒海的术法都成了绮丽动人的幻想, 唯有眼前充斥着科技感的新世界才是真实。
她好像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因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结合彻彻底底融入其中, 再也不排斥这段飞升出错造就的异世因果, 甚至难以克制地感觉到庆幸。
容姝眉头略微松开了些, 张了张嘴, 似乎想对着步步靠近虞千雁说些什么。
可扑面袭来的冷香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叫她的理智跟着四肢一齐发软,到嘴边的话都囫囵吞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虞千雁这次决心过分坚定的原因,容姝感知到的对方的信息素有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那简直不像是一种无形的气味, 更像是结合了一切色香味触觉的全新的综合感知,强力到将此处的时间都拖得凝滞, 好让她在被无限拉长的每一刻中都尽情体会到自己Alpha的渴望和势在必得。
热烈的眼神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指引,带着被用于引动情潮和主权标记的信息素完成了无声的化形。
压在容姝身上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沉重,就好像信息素化形成了个谁也看不见的巨大幽灵,匍匐在她身上, 带着森然冷冽的气息,随着虞千雁的目光,一寸寸抚摸过她未曾被布料包裹的肌肤,激起无数四窜的电流和一簇簇的战栗。
背上系得松垮的红绳被一只极精致有力的长手拉扯住一端,轻轻一拽就解开了活扣,轻飘飘滑落到腰侧两边。
终于,房内的信息素变得更加复杂浓郁,两种不同的香味完全交融的混杂在一起,像是有人往泼了一大瓶浓缩的信息素混合液似的,前调清冷强势,略过了微苦的中调,直跨入甜腻艳香的后调,不容抗拒地往人身体里钻。
窗外的雷声仍旧忽大忽小地奏响着,盖过了房里的一切声响。
未被气象部门预测到的阵雷时急时缓,将本该沉静的夜色与云层都搅和了个天翻地覆。也不知过了多久,鸣雷才渐渐歇去,在黎明将来时,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象征着乐曲最终章的倾盆急雨。
雷阵雨的天气本就较平时更加闷热,哪怕把恒温器开得很低,也避免不了稍动一动就一身汗的尴尬情况。
容姝脱力地伏在虞千雁怀里,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喘息。
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在身体里翻涌,胸腔里被无与伦比的安心感塞得鼓鼓囊囊,将所有阴暗的情绪都挤了个干净。
两人紧贴着的皮肤布满冰凉滑腻的汗水,呼吸也在彼此交织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虞千雁一手覆在容姝背上,安抚似的上下滑动,待到容姝面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她才凑到容姝耳边低声征求一起洗漱的同意。
容姝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倒不是对两人共浴感到羞涩,而是在让自己变得清爽干燥和这难得的温存的不舍中纠结。
好在虞千雁也大约猜到了容姝的心思,干脆替她做了个决定,一手从她腋下穿过钳住后背,一手穿过腿弯,直接公主抱着人下了床,大踏步走进了浴室。
顶尖Alpha的体力水平果然难以抵抗,容姝浑身上下软得几乎没有一根骨头,虞千雁还生龙活虎着,兴致勃勃地张罗着要给容姝来个全身按摩。
容姝反对无效,被压在热水浴池里揉捏了个遍,恨不得瘫软成一滩液体,和这满池子的精油热浴融为一体。
反观虞千雁,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看起来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出去练上两个小时的剑庆祝。
两人清洁完,见自己的Omega半点不想动弹,虞千雁于是乐陶陶地又把人原样抱回了床上,扯过被扔到床头的毛茸茸的毯子把人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手上自然也不闲着,一会捏捏容姝的耳垂,一会用手指拿容姝的头发绕圈,一会又忍不住去摩挲在结合时被她又咬又吮的红肿腺体。
刚刚被彻底标记过的腺体最是敏/感,稍一触碰便会带来一股锐利的刺痛和往头顶脚底上下绵延开的痒麻。
因此虞千雁的指尖刚搭上去,就收获了容姝暴躁的瞪视,和印在肩上的一圈整齐漂亮的深深牙印。
虞千雁垂眸看自己肩上新增的徽章,愉快的低笑声在喉咙里来回翻滚,因而又招来腿上不轻不重的一脚。
容姝余光忽的瞥到不知何时被夹进了床头板的通讯器,想起了自己之前准备问的事儿。
刚要开口,虞千雁的下巴就压上了容姝的肩膀,两手钻进毛毯里去把玩容姝的手指。
思路被动作打断,耳边又冷不丁响起了Alpha的问询。
“容璧的那些子嗣中,有没有谁是让你不那么讨厌的?”
不那么讨厌的?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脸孔,使劲回忆了半天,容姝才想起一张有些模糊的脸来,“倒是有一个,比我还大两岁,是快成年才被容璧领回来的私生女,一个Beta。”
“与其说不那么讨厌,倒不如说是我们也不怎么熟。据容璧的说法,她的出生纯粹是因为一个意外,天赋和相貌也都一般,并不招容璧重视,也就不怎么被宁亭讨厌,在容家没什么存在感,很少出房间也不爱跟人说话。怎么了吗?”
“还有别的吗?”虞千雁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叫容微的Beta,又问道。
容姝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别的没了。容璧并不怎么管我们,大家要么在宁亭手下讨生活,要么努力拉踩争宠,都是竞争对手,哪有什么和睦相处的可能。我这个占了嫡女名分还没有靠山的软柿子,一直都是最好瞄准的活靶子。”
容姝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难过,或许童年时她还会期待能有个相互扶持的同伴,可经历过前世过那些腌臜事,早看开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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