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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这下宇文珺犹豫了,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禁军颓废了那么多年,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培养成天兵天将的。她道:“很难。就算禁军能做到,也难保陈家与京军没有旁的联络手段,哪怕是只鸽子,也能把风声送出去。”
  “不错。”肖凛在司隶北防线上一划,“消息是没法完全堵上的。既然堵不上,那就干脆请君入瓮。”
  周琦一愣:“殿下想怎么做?”
  肖凛看了会儿天上的长庚星,道:“我要杀了陈清明。”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大伙儿都懂。周琦道:“陈清明,好对付吗?”
  肖凛道:“陈清明这个人,从前我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他比我小一岁,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说“没好印象”已是相当客气。陈清明小时候,身为国公嫡孙,趾高气昂,恨不得拿鼻孔眼看人。世家公子哥儿常聚在一处玩乐,照理说肖凛的身份还在他们之上,但由于是质子,又瘸了腿,陈清明一伙儿人看不上他,见面就明里暗里地讽刺他,还给他起极冒犯的外号。
  这些世家子弟讽刺人的本事很高明,他们不明着骂,而是站在肖凛不远处谈笑,不靠近,不搭话,时不时看他两眼,再捂着嘴和同伴低语两句,不怀好意地捧腹大笑起来。他们还擅长拿各种意象来指桑骂槐,就像之前血骑营监军使拿断腿金丝雀讽刺肖凛一样。他们还会引经据典,拿些诗词歌赋来含沙射影。肖凛不太通文赋,隐隐感觉那话不对味,但又拿不出证据。
  俩人矛盾爆发是在某次皇家围猎,肖凛跟着长宁侯参加。骑马打猎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能坐在观席上吃东西。正是年轻气盛最坐不住的年纪,肖凛被迫拴在轮椅上动不得。看见人家少年在马背上驰骋,扛着鹿、獐子等物回来炫耀,肖凛难免有些艳羡和失落。
  而就是那一点细微的表情,引起了陈清明一群人的注意,他故意拖着猎来的动物,在肖凛面前耀武扬威。
  肖凛从小也不是个温和性子,少年时期更甚,点火就炸。他忘了当时陈清明跟他说了什么,就记得他那嘲笑的嘴脸相当丑陋。正巧肖凛刚接触机关术不久,正愁找不到人试试威力,于是按下轮椅某个按钮,赏了陈清明一串石子,陈清明立刻被砸得鼻青脸肿。
  陈清明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一时把礼节尊卑全扔脑后,直接扑上去把肖凛从轮椅上拽下来,冲着他的胸膛和小腿就踹了好几脚。本以为双腿残疾的病秧子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想到肖凛力大无穷,抱住陈清明的腿,把他拉了个大劈叉,趁他吃痛回手就掐住了陈清明的脖子。
  肖凛发了狠,是冲着掐死他去的,陈清明死攥着他的手,被掐得翻了白眼,众人这才发觉不对,赶紧上去把两个人扯开。最后的结果是,一群世家子被太后当场斥责,统统关了禁闭。事后长宁侯和安国公被传进宫里,一块被训斥了一番。
  自那以后,肖凛和陈清明再无交集,偶尔在朝中碰面,都会把对方当空气。
  “他求饶了,”肖凛道,“我还以为他有多硬的骨头,快被我掐没气儿的时候,他跟我求饶了。”
  宇文珺当时还小,压根没印象,好奇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对不起,让我松手饶了他,他再也不敢了。”肖凛讽笑,“当时我就觉得,这人很一般。”
  周琦道:“当时年纪小嘛,现在长大了,就不一定了。安国公培养他,可谓花了不少心思。”
  “他骑射不差,年年围猎名列前茅,兵法得他祖父亲传,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肖凛道,“不过,他没见过血,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他徐徐地道:“兵书和现实是两回事,没见过血,就不知道战场上死人有多么简单。每一项决策,都会牵扯着无数人丢掉性命,没有一颗大心脏,很容易对自己产生怀疑,本能的退缩,犹豫。这也是为什么要调走安国公,让陈清明来掌兵的缘故。”
  “可是,”周琦有些犹豫,“这终究是猜测,万一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咋办呢?”
  肖凛眼里泛起了奇异的兴味,道:“赌一把?”
  他身为热衷博弈的赌徒本质又暴露了出来,周琦一拍桌,道:“那就赌他丫的!”
  “哥,你有主意了?”宇文珺问。
  肖凛道:“写封信,让卞灵山进京。”
  血骑营的重骑主将,也是肖凛走后镇军之人。宇文珺立马抓过纸笔,道:“卞将军!就让他一人来吗?”
  “就他一人。”肖凛道,“再借我你禁军一用,不用多,两百人,我要看看这陈清明,敢不敢跟我赌。”
  
 
第84章 赐婚
  ◎“肖卿,你意下如何?”◎
  贺渡走前,叮嘱郑临江密切留意朝野风声,有何风吹草动,都须第一时间告知肖凛。
  然而直至七月初,朝中都没有大动静。岭南传来的战报称,烈罗军自突破天河关后,未再度北侵,而是抢掠了周遭数城,借当地粮仓就地扎营。看形势,似乎在为下一步行动做积累。
  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反而像暴雨前夕过分宁静的海面。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一道惊雷劈下,击碎这脆弱的宁和。
  七月初一,安国公率京军右翼镇军抵达岭南王都东陵郡,与岭南军巽风营顺利会师。离火营倒了以后,巽风营顶上成了新的先锋。
  这个时候,安国公应该与岭南王迅速接洽,共同商议御敌大计。然而左翼镇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奔赴天河关,而是伙同巽风营,控制了岭南王府,并在军中擒获了岭南王李延。
  消息一传回京师,就跟冷水倒进了热油锅里一样,爆炸了。
  此次削藩之举毫无征兆,直到安国公到达岭南才一股发作,这说明是早有预谋,太后此举是意指攘外必先安内。再加上岭南王屡有怯战退缩之迹,更让人想替他说话都难。
  如今距离追责岭南王、废止王室仅剩一道旨意。不论是世家旧贵还是寒门新党,都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每当这时候,肖凛就知道,自己又要被抬出来发表意见了。
  战报传回次日,太后懿旨令肖凛入朝议事,众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必有一场足以改写大楚政局的风雷将至。
  很突然,但在意料之中。
  肖凛已很久没起这么早,出门时天还是深蓝色,未落的星辰像洒在长空的碎雪,在夏末时节里飘着淡淡的凉意。
  他在宫门口见到了柳寒青。柳寒青独自站在朱墙下,偶尔抬头望望天色。中书省的同僚远远唤他,他只是抬手示意同僚先走,仍站着不动。
  在人群里看见肖凛,他才迈步过来,屈身行礼道:“世子殿下。”
  肖凛道:“柳大人在等我?”
  “是啊。”柳寒青眯着眼睛笑,“明镜无心,却总惹尘埃。殿下昨夜可曾安寝?”
  虽然柳寒青是自己人,但肖凛还是受不了文臣这种不好好说话的毛病,道:“事情没落到我西洲王府头上,我有什么好睡不着觉的。”
  柳寒青道:“殿下难道不疑心,安国公此番出手,为何如此干脆利落?”
  “内不平,则外敌难御,确实是李延不顶事。”肖凛道,“难道还有别的缘故?”
  柳寒青看了会儿熹微的天色,道:“自我入中书省以来,翻过不少六部的账簿。殿下恐怕不知,朝廷没钱了。元昭朝流年不利,大灾一场接一场,开销如流水,税赋却一年比一年少。去年殿下来京前,工部为给太后祝五十大寿翻新了大相国寺,花费了几十万两白银出去。前些日子为了册封太子,太后要重修日月台,又搜罗了不少稀奇珍宝,花出去的钱够给朔北赈两回灾了。谁想到,岭南会在这个时候打起来。”
  肖凛知道六部除了皇家的事,一向抠抠搜搜,连修个棚户区都要雇最低价的黑户干活。他道:“打仗吞金,朝廷就算不管岭南,安国公带走的一万多人,吃喝不提,军备就是一大笔银子。”
  “可不是么。”柳寒青道,“兵部焦头烂额忙了这许久,连太子册封礼这种礼部管的事都推了,所谓何事?不过是挤不出钱来了。”
  肖凛停顿了一会儿,忽然呵呵一笑:“柳大人不会想告诉我,安国公打算拿岭南王室的家底来填军费窟窿吧?”
  柳寒青跟着笑:“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么。”
  肖凛道:“户部难道没有岭南的收支账册么,年年有摩擦的地方,哪来的盈余,天上掉下来的吗?”
  “纸上写的就是真的吗?”柳寒青道,“朔北都穷成那样了,雪灾的时候有人信吗,有人管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岭南王室手底下的田宅,生意,折成现银也够挺一阵子了。”
  肖凛道:“国库没钱,人有钱,怎么不向京中这些有钱人伸手要?琼华长公主的节礼都有大批人上赶着出,打起仗来,反而装上哑巴了?”
  “那哪儿成啊。”柳寒青道,“中枢有我这等人走了进来,世家一个比一个不乐意,还让他们掏钱,如何使得?”
  肖凛觉得早饭吃得那豆腐脑有些油腻,没消化好,糊住喉咙了。
  “一不小心话说太多,世子殿下别见怪。”柳寒青笑道,“快卯时了,咱们进宫吧。”
  朝臣走在逐渐升起的晨光里,陆续登上丹墀。肖凛站在群臣之首处,身侧是秦王刘璩,身后依次是张宗玄等三省官员。
  今日等着看削藩大戏的人很多,都想从肖凛脸上看出些端倪。而肖凛却神情寡淡,揣着手静静坐着,垂着眼帘,像没睡醒一样。谁跟他讲话,他都只“嗯”“啊”,敷衍应着。
  早朝已很久未开,只有大事需议时才偶尔开一次。太后已经早早坐在珠帘后,而元昭帝姗姗来迟,来时照旧被太监搀着,走一步呼哧呼哧喘几下,几乎是被抬上的龙椅。
  “诸位爱卿,”元昭帝开门见山,“今日朕想听听,你们对岭南王李延之事,有何看法。”
  兵部尚书蔡升早备好了词,奏道:“臣听闻,李延率离火营迎战烈罗大军时,误判敌势,被困天河关。非但不思如何脱围,反而自断一臂,携残部而逃,致离火营几乎全军覆没,岭南军心大乱,无人再肯死战。此等荒唐行径,若换作寻常将帅,早该斩首示众。”
  刘璩一如既往跟这些人唱反调,道:“依蔡大人之言,李延不该弃离火营,而是该与全军同葬关下?明知打不赢还死磕,莫不是死得越多越显他忠勇?”
  蔡升烦透了这没事就出来搅浑水的秦王,面上又不能显露,冷冷地道:“不明敌情便贸然迎战,本就是兵家大忌。”
  刘璩道:“烈罗都打到脸上了,他不迎战,难道要跑?真要跑了,蔡大人岂不又要上折子弹劾他畏敌不前?”
  蔡升恼了,道:“身为一方藩王,拥兵七万,享天下养,打不过就是罪!”
  刘璩道:“论罪也不该挑仗还没打完的时候论,藩制已存续百十年,藩地基本自治,没了李延发号施令,岭南官署群龙无首,难不成要现派京官接手?恐怕他们也不熟悉岭南事务,搞出乱子给军队拖后腿,责任谁担?这些本得等战后细细谋划,你现在把人全给铲了,仗怎么打?民怎么管?靠你蔡大人在千里之外耍嘴皮子吗?”
  “你!”蔡升被怼得说不出话,胡子都翘了起来。
  刘璩却云淡风轻:“臣以为,当下不宜轻议李延之罪。”
  “秦王殿下,此言差矣。”尚书令陈涉出列开了口。
  藩制简直就是个碰不得的话题,不论什么时候提起,必有大吵。刘璩和蔡升吵完,尚书令陈涉又出列接着吵,不过片刻,几位武侯也加入唇枪舌战,你方唱罢我登场,没个新鲜词。元昭帝在上面,听了一会儿一堆人争执不下,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肖凛。
  张宗玄一直暗里观察着上头的脸色,察觉时机成熟,先一步道:“臣有一言。事关藩制,西洲王世子亦为藩王宗亲,此事不妨听听殿下的意见。”
  肖凛还是那副瞌睡没醒的模样,懒懒地道:“正因臣是宗亲,理应避嫌。此事还请陛下与太后裁断,臣不便置喙。”
  元昭帝看他这样子,觉得他真是能忍。但过犹不及,他再不吭声,这烂摊子岂非都要自己收拾,不悦道:“可朕听说,前些日子翰林院辩坛上,你是有主意的。”
  肖凛依旧垂着眉:“正如此,臣觉得安国公代为领兵,是应当的。”
  元昭帝没听到想听的答案,袖子一挥拍在扶手上。肖凛觉得他可能多想了,他没话说就是没话说,一个已经决定要掀桌子造反的人,哪里还在乎陈家要怎么对待岭南王室。
  此时,帘后传来太后的声音:“秦王之言不无道理。岭南藩制存续已久,现下更动,难保不生祸乱。”
  群臣本以为她终究是不欲与藩王撕破脸,将就此打住,不料她话锋一转,道:“然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李延身为藩王统辖一方,却不能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他临敌畏缩,致使军权旁落、军心涣散。朝臣渎职尚可贬谪问责,藩王若不能庇佑一方百姓,又岂能容他尸位素餐。就算哀家念其祖上功勋不追究,他又如何对得起岭南百姓?”
  这下,偷偷瞄肖凛反应的人更多了,生怕他当场发作,掀了这座金銮宝殿。可惜,他坐得太靠前,所有人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唯一看得到他正脸的元昭帝,却只看到了他脸上的漠然。
  “肖卿。”太后道,“你说对吗?”
  肖凛笑了笑,拱手道:“太后,说得对。”
  “太后与臣所想不谋而合。李延无领兵之能,大敌当前,确该让贤。为今之计,岭南当军政分离,让李延交出虎符,只做后方调度补给,将功赎罪。待大军凯旋之日,再追李延逃战之责。”
  军政分离,这四个字就是彻底架空岭南王室的意思。这一点,在长宁侯在时都未能完全做到,岭南军依旧是李家私军。
  任谁也想不到,肖凛要大义灭亲了,而且做得这么狠,这么绝。
  肖凛抬起眼,隔着重重帏幔,望向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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