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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祯的语气带了些失控的起伏:“那就不能只在意我吗。”
程谨川忽然微张了下嘴,却没有出声。
贺祯喉结滚动,盯着对方的唇瓣,凑近了些,却只是问道:“要说什么?”
“蜂蜜水。”程谨川闭着眼对他说。
“记得蜂蜜水都不记得贺祯。”贺祯失笑道,“不给你喝了。”
程谨川蹙了眉,应该是在和梦里的贺祯说话:“要喝。”
就算这样都能使唤他,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惯着程谨川了?贺祯正想着,又感受到对方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臂,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去拿。”
贺祯笑了笑,无奈地起身下床。
怎么能怪小川变了呢?是他回来得太晚了。
——
醒来后没感到与往常一样的头痛,本以为问题不大,应该只是小酌了一杯,但在睁开眼时发现并非身处自己的房间,程谨川这才明白,昨晚又喝断片了。
贺祯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程谨川倒打一耙:“怎么哪都有你?”
此刻的程谨川又与平时不同,发丝乖顺地垂落在额前,由于视角原因而不得不抬眼望向贺祯,神色冷淡却认真,仿佛是在耐心地等待对方的话语或行动。高中时贺祯偶尔站在程谨川的课桌旁,那时的程谨川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任何改变。
所以贺祯没跟他争,只是抬手拂开对方遮挡在眉目间的碎发:“去洗漱。”
露出了那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其实凑近看的话,程谨川的左眼眼皮要浅一些,瞳仁也遮得更多,视觉效果就显得稍微小一点,皱眉的时候则更加明显。半边是内敛与深沉,半边是恣意与张扬,贺祯平时会分情况选择看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比如现在,对方左眼里的情绪明显更温和,也没有表示出对自己的触碰有所抗拒,这让贺祯的心情不禁舒畅了几分。
程谨川心中狐疑,觉得贺祯像是对自己的头发有着什么执念,之前也是经常手贱。难道说……他很嫉妒自己的发质?
程谨川的神色明显愉悦了些。
是该洗漱了,得早点离开这里,和贺祯共处一室让他浑身难受。
他起身向着卫生间走去,关上门望向镜子的一刹那,才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头发清爽而干净、鼻腔间嗅到沐浴露的香气、身上诡异地换了套睡袍,不过这都无所谓——可为什么脖子上会有吻痕?
第8章 路灯
本来一出卫生间的门就打算溜走,但路过餐厅的时候,又看到贺祯坐在餐桌前,上面已经摆好了早餐。
程谨川停下脚步,心里想着,其实这个点吃的应该是午饭。不过昨天喝了太多酒,确实胃也不太好受,清清淡淡吃点也不错。
感受到贺祯一直在盯着自己,程谨川莫名感到有些不自在,清咳一声后整理了下衣领,试图用规整的领口盖住颈间那些暧昧的绯色印痕。
贺祯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低头吃早餐。
“昨晚谁送我过来的?”
“不认识。”贺祯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
程谨川还是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事:“男的女的?”
“看不出。”
“……是你眼神不好还是我品味差。”程谨川细一思索,又觉得不对,“你不会让阿华找人接我回清辉苑?送到你这里是什么意思?”
“两点的电话,阿华不用睡觉?”贺祯自认倒霉般摇了摇头,“也就我肯随叫随到。”
程谨川的神色稍有松动:“是你自己过来接的?”
刚才的谎话露馅了,贺祯从容不迫地笑了声:“怎么报答我?”
程谨川懒得继续追究了,只想着今天要回清辉苑一趟,要是被他妈看见脖子上的异样,估计又要盘问一番。
他正忙于思考如何应对,贺祯却忽然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程谨川:“下午有点忙,晚上再陪你玩。”
话说得很欠揍,但程谨川还是及时抓住了重点:“忙什么?”
“总部选派过来的团队昨晚下的飞机,今天得带他们熟悉一下这边的公司,晚上有聚餐,不用准备我的饭。”贺祯神色自然,说得仿佛两人正在同居,“如果你实在无聊,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你一起去。”
程谨川迅速分析了贺祯的话。
既然长租了总统套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美国。但明明已经决定要在这边发展,又不至于连房子都不打算买。
而且之前还说在国内没人脉,借此来接近自己,实际上早就统筹规划好了这么多事。
他越来越看不透贺祯了。
程谨川没什么胃口,随即也站起身,转向门口走去。
“真打算跟我走?”贺祯笑吟吟地跟上来。
程谨川头也不回:“多跟你待一秒都是煎熬。”
两人站在电梯口,看着楼层数字缓缓降落,随之也传来越发清晰的讨论声。
“原来和程总有这层关系,难怪能租得起三个月。”
“不过比上次那个帅多了,听说还要了蜂蜜水,这么体贴。”
“绝对是一起睡了一整晚,后来巡夜的保安都没看见有人出来……”
“没错,”程谨川微笑着踏进了电梯,“是睡了一整晚。”
“你看,我就说是吧!程总都说……”得到确切答案的员工格外得意,下一秒却面如死灰,“……程总。”
程谨川仍然带着笑,抬手扶了下对方身前的工牌。
贺祯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你们这酒店电梯隔音不太好啊。”
“私下议论客户?”程谨川视线微抬。
“下次不敢了!”
程谨川了然:“没有下次了。”
“对……”员工忽然明白了话中的威胁意味,又恐惧地慌忙摇头,“不对!”
“行了,”贺祯笑了笑,“我又没什么损失。毕竟说我又帅又体贴,也说明程总您眼光有所提升了。”
“有损失的是我。”程谨川走出电梯门,话却甩在了脑后,“扣工资写检讨二选一。”
——
程谨川才没空理会贺祯的安排,他最近也有事要忙。
六年前他在城南竞得一块地皮,用于规划一处商业综合体,项目于今年正式竣工。受益于周边区域的快速发展,招商意向签约率已达百分之六十。
尽管开业在即,程谨川仍然想要进行最后一轮推动,希望能够针对性地引入所需业态,实现品牌组合的优化升级。
为了细致参考其他成功案例,程师傅重操旧业,重启了网约车司机的身份,但过于迅猛的车速让他荣获了好几单投诉。
一气之下载着阿华满城市跑,到一处目的地改一次地址,最后还给自己发了个感谢司机的红包。
夜晚降临,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舒适,音乐也舒缓催眠,阿华睡眼朦胧地问:“少爷,我,我们这是在研究啥呢?”
“研究车技。”程谨川目光专注。
“噢,噢,”阿华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道,“今晚还,还回清辉苑吗?”
早就答应过今天会回去,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程谨川转动方向盘掉头,帕拉梅拉扬长而去。
——卢玥安果然一眼就发现了异样。
其实她知道自己和程海平早就管不住这个逆子了,明明读书的时候还愿意听爸妈的话,长大后却越来越不像样。脑子聪明但很少用于正事,成天游手好闲;长得讨小姑娘喜欢,但至今没带过一个对象回来给她过目。
完全就是被何锡那群狐朋狗友带坏了。
她指着程谨川的脖子,刚要发作,下一秒却被奢侈品的盒子挡住了视线。怒火稍稍平息,卢玥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菱格纹的牛皮护照夹。
莫名其妙送这个做什么?卢玥安疑惑地看他一眼。
“新西兰。跟徐阿姨去玩。”程谨川笑了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程海平很是不满:“眼里是没你这个爹了吗?”
程谨川叹了口气:“董事长公务繁忙,况且董事长夫人应该不太想和您一起出门。”
“我儿子就是懂我,”卢玥安笑逐颜开,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护照夹,“长大知道孝顺妈妈了。”
话题盖了过去,程谨川在心里松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脖子,心想到底是谁这么不知轻重。
“沧澜荟那边还顺利吧?”程海平忽然提起,“毕竟砸的可不是笔小钱,我们家之前也没投资过商综,你自己还是要上点心。”
卢玥安心情一好,还能帮着程谨川说话:“那点小项目就算打水漂又有什么所谓,难得儿子愿意找点事做。”
程海平连连摇头:“再打几次水漂,家产都要挥霍没了。没看网上都说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富二代雄心壮志,别到时候像老庄他儿子那样被人笑话。”
提到庄文均,程谨川倒有些疑惑:“既然您都知道,为什么还愿意相信贺祯?”
程海平眼底的笑意仿佛运筹帷幄,没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小庄和小贺,哪个更值得信任?”
程谨川一顿,心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何锡和庄文均作为他的朋友,当然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劝他不要轻信贺祯,毕竟庄文均已经上了当,当然不想朋友再重蹈覆辙。所以在与贺祯的相处中,程谨川始终带着某种偏见。这么说来,或许自己还在高中的时候,已经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朋友的影响,只是并没有像身边人表现得那样明显。
可从别人的角度来看,何锡和庄文均就是所谓的纨绔子弟,更加不能信任或者深交。反而贺祯一表人才,行为举止礼貌得体,总比那些人看上去要靠谱。
就像昨晚,已经凌晨两点了,贺祯还会因为一通电话而专门来接自己,还帮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听那些员工闲聊,据说还要了蜂蜜水给自己解酒。
任劳任怨到这种程度,总不至于还是为了报复,按理说贺祯应该恨不得把自己扔路边被车轧死。
既然昨晚是贺祯帮他换的衣服洗的澡,就说明已经与对方坦诚相见了。虽然程谨川的身体早就不是什么耻于示人的秘密,但贺祯既不是床伴也不是对象,现在想想还是会觉得有点怪异。
他们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吗。
“少爷!”阿华跑了过来,“有、有人找你!”
“谁?”
“贺总。”
“贺祯就贺祯,你说话不适合卖关子。”程谨川漫不经心地退出游戏界面,“这么晚还过来,真当是自己家了。”
却丝毫未停顿地起身向着亭外走去。
一路上都没看到半个人影,直至穿过湖心的拱桥,才望见远处停车场的路灯下,正有个高大的身影伫立于一旁。
半步都不肯多走,非要他亲自来请。
但程谨川还是走下了拱桥。
贺祯的视线望过来就没再移开,耳边举着手机,是在打电话。
这么忙。
忙还要过来。
程谨川停住脚步,与他相隔了一段距离,没打算偷听他在谈什么生意,免得两个人都不自在。
等贺祯挂了电话之后,他仍然没动,于是果然是贺祯先向前了一步。
路灯昏沉,对方脸上的笑意却格外璀璨,随着步步走近而愈发清晰,程谨川甚至能感受到贺祯的眼底带着一种类似期待的愉悦,那样的情绪究竟因何而来?
哪里又藏着什么精明的算计,程谨川只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来干嘛?”程谨川抬手,示意对方靠得太近了。
贺祯笑了下,心里明白程小少爷哪有退让的道理,自然是要贺祯主动与他保持距离。
但贺祯也没有后退,行动上互不相让,话里却藏不住心中的期待:“说好了晚上陪你玩,我怎么敢失约呢。”
第9章 触碰
从左到右,健力宝,王老吉,贺祯。
目光从健力宝的鼻尖一路滑至贺祯的脸上,程谨川抬手一指:“你。”
坐在地毯上的人对他殷勤地挑了下眉。
程谨川又无情地指向门外:“出去。”
“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贺祯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欠揍的笑,“我今晚还要在这里留宿呢。”
程谨川的嘴角也扯了个生硬的弧度:“我叫阿华收拾收拾猪圈。”
贺祯仍然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给我找套衣服,或者你不介意我裸着从浴室出来也可以。”
说着便将目光在程谨川身上随意地扫视了一轮:“反正我也不介意看你的,毕竟昨晚……”
“才见过几面就敢扒我衣服,”程谨川倒也不恼,只是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是太不惜命了。”
“跟你见一面就上/床的人也多得是呢。”贺祯敛了笑意,没再多说,转身向着浴室走去。
眼看着对方真要进去洗澡,程谨川一把拽住贺祯的后衣领:“这里不是云麓迦境,你以为想待能就待吗。”
贺祯没被对方的动作唬住,甚至顺势将身子向后仰了仰,后脑勺挨在程谨川的肩侧,两人的脸离得很近,程谨川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
贺祯的语气很无奈,又有点像在哄无理取闹的恋人:“少爷,我开了很久的车才来见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恶人先告状。程谨川将他的衣领拽得更紧:“谁让你来了?”
“况且昨晚你霸占了我的床,我都只能趴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贺祯的表情再次可怜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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