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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一跳,岑溪不动声色捏紧了手指。
“自己倒。”威宁斯回绝。
“一个侍卫而已。”徐怀聿悠悠开口,“再说了,我们真没地方住。”
徐怀聿是铁了心不走,闻逸疏本打算走,但在看见受了伤、走进来的闻柒时,他的眉心跳了一下,也没打算走。
闻柒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就沉默站在闻逸疏后面。闻逸疏眼尖,注意到闻柒发白的脸色,他的面色变得铁青。
“我也不走。”闻逸疏叫人,“搬床来。”
众人:“……”
威宁恨不得把人丢出去,但一个人丢不走这么多人。威宁斯忍了忍,就往外走。
他一走,岑溪就想要立马跟上去。
但闻逸疏拦住了岑溪:“找你们医生,拿几粒加快吸血鬼自愈力的药来。”
岑溪步伐僵了一瞬。他努力模仿电视剧的侍卫,说:“是。”
好在没什么人怀疑自己。
出了门,岑溪就深呼吸一口气,和威宁斯并排走:“要给闻逸疏那种药吗?”
“嗯,”威宁斯回复,“省得他过来找我们。我叫艾伦去。”
“那我们今晚住外面吗?”岑溪又说。
闻言,威宁斯表情有些扭曲,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两个字:“不住。”
岑溪诧异。
“那是我的帐篷,”威宁斯说,“等会儿一把火扔进去,把他们都赶出来。”
岑溪:“……”
夜幕下,岑溪和威宁斯坐在一处巨大的石头上,两人靠在一起,仰头去看月亮。
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悄悄话,岑溪问:“你明天要走吗?”
“可能得走。”威宁斯说,“现在情况有点棘手,我总觉得有内鬼。”
岑溪觉得头皮发麻:“啊。”
“总归不是吸血鬼,”威宁斯拍了拍岑溪的肩膀,表示安慰,“怕什么。”
——
帐篷里,徐怀聿正看着面前虚拟的地图。食指虚虚画一处,他想了想,说:“看来有内鬼。”
闻逸疏没什么表情:“吸血鬼之中不可能有。猎人之间我去查。”
“不用,我有怀疑对象。”徐怀聿收回手,目光落在不远处被叠得整齐的衣服上,眉头微挑。
那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叠衣服了?
正巧,艾伦走了过来,冲两人行礼,然后拿了增强自愈能力的药递给了闻柒,纳闷:“不是才吃过两粒吗?你身体受得了吗?”
闻柒张嘴:“受不了。”
一旁的闻逸疏沉默片刻,说:“闻柒,跟我过来。”
闻柒:“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帐篷里,就只剩下艾伦和徐怀聿两个人。
徐怀聿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袖口处的翅膀上,半晌,才收回目光。他理了衣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微顿。
艾伦站在门口,看着徐怀聿的动作,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新来的侍卫看着挺熟悉。”徐怀聿慢悠悠地说,“你说是吧?”
艾伦咽了口水,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我没注意,大人。”
徐怀聿没再说什么,往门外走去。
路过艾伦的时候,徐怀聿停顿了一秒,轻声轻语:“君子不夺人所好。叫你们少爷回来住。”
第43章
威宁斯听艾伦说,徐怀聿又把房子还回来了,有点诧异。他扬眉,说:“那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艾伦表示不清楚。
威宁斯歪头思考了一瞬,摆手让艾伦先回去。他则是往石头上一躺,脑袋搁在岑溪的大腿上,问:“重不重?”
岑溪有点傻眼。回过神后,他说了一句“不重”后,就伸手,去摸威宁斯的脸,两人谁也没提要回去,就只是在一处说着话。
一般是威宁斯先挑起话题,岑溪感兴趣了,就开始问问题,然后威宁斯给他解答。
风吹过,丛林里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岑溪回头看向那风吹草动的地方,眼底有着自己注意不到的红光一闪而过。
“应该是什么夜行动物。”鼻尖动了动,威宁斯回答,“别怕。”
“嗯。”岑溪慢吞吞地回应。
“忘了一件事,”威宁斯就坐直了,和岑溪并排坐着,去揉岑溪的的腿,“腿是不是很麻?”
有点痒,岑溪想缩回腿,但腿确实有点僵:“好吧,”他有点泄气,“是有点。”
“等会儿我抱你回去。”威宁斯放轻力道,一点一点地揉着岑溪的腿,“是我没注意。”
“又不是什么大事,”岑溪压根不在意,“不要你抱回去。万一被人看到了,要是怀疑怎么办?”
“我偷偷的。”
岑溪翘了唇角,小声说:“那还是算了,我就光明正大跟在你后面进去,不是挺好?”
垂头,威宁斯勤勤恳恳揉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好吧,回去我要抱你。”
话落,威宁斯就感觉自己被抱住了,熟悉的气味包裹着自己,他听见岑溪脆声说:“现在也可以啊。”
心脏那处“扑通扑通”跳着,威宁斯愣了好久,才把人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威宁斯捏着岑溪的下巴,深吻过去。
一直到凌晨,岑溪才跟着威宁斯走进了帐篷。帐篷里有自动清洁的功能,这会儿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什么异味。
艾伦端来吃的,放在桌子上,岑溪就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开始哼哧哼哧地干饭——他和其他吸血鬼倒是不一样。
其他人若是成了吸血鬼,饮食自然也会有所变化,主要以鲜血、番茄汁、生肉等为主,但岑溪的饮食还是和从前一样,人类吃什么他吃什么。
就好像是作为不能见阳光的吸血鬼的补偿。
岑溪在旁边吃饭,威宁斯就和艾伦在一旁,两人说着什么事,等快要离开时,艾伦没忍住,说:“少爷,岑先生在这里的事能瞒住那位人类首领吗?”
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岑溪看了过来。
“徐怀聿今天是说了什么吗?”威宁斯反问。
艾伦就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威宁斯往后靠了些,神色莫名。
气氛倏地凝固下来,艾伦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会儿,最后暗示地看向岑溪。
咀嚼的动作快速起来,岑溪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小声说:“少爷,我是不是……”他显然开始不安起来,“给你添麻烦了?”
“哪有麻烦。”威宁斯回过神,见岑溪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紧。他站了起来,走到岑溪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表达安抚,“我只是在想对策。”
岑溪乖巧地蹭了蹭威宁斯的手心。
艾伦低头看着脚尖,努力当透明人。
威宁斯考虑得挺多。现在徐怀聿应该是起疑心了,但并不确定。如果不出意外,那么接下来,徐怀聿一定会试探。
试探……
指腹相互摩挲,威宁斯感受着热意。他看向岑溪,说:“要不先回去休息几天再过来?”
岑溪也知道事情有点棘手,便点头同意了。
“我今晚送你回去。”威宁斯把手递过去,岑溪见状,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把手搭在威宁斯的手心,看着威宁斯攥紧自己的手。
“看好这里。”威宁斯吩咐艾伦。
艾伦颔首:“是。”
威宁斯显然想跟岑溪多腻歪一会儿,便抱着岑溪,瞬移到半路,便舒展翅膀,带着人一起飞。
有了手环,岑溪倒也不怕自己着凉了。他就搂着威宁斯的脖颈,乖乖地把脑袋搁在威宁斯的脖颈处,偶尔蹭两下,说:“我在城堡给少爷绣翅膀。”
“嗯,”威宁斯正专心看着路,“等仗打完就好了,我要生生世世都和岑溪在一起。”
脸颊“蹭”地一下,红了。岑溪有点羞涩,把脸埋在威宁斯的脖颈,没说话。
“害羞了?”
岑溪僵着脖颈:“你别说话。”
“哼,”威宁斯轻哼一声,“亲我你倒是不害羞。”
岑溪抬手就捂他的嘴:“少爷,”他睁大湿漉漉的眼睛,低声说,“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威宁斯愣住了。半晌,才吻在岑溪的手心,回复:“不会等很久的,一定不会。”
原以为送回去就行了。但在落地瞬间,威宁斯闻到了其他种族的味道。他拉着岑溪,让他躲在自己的后面。
目光落在城堡里,眼底泛着嗜血的红光。
“跟着我。”
“嗯。”
岑溪手心里都是汗。他明显紧张起来,害怕管家出什么事,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威宁斯后面。
大门打开。
入目的,全是尸体。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平时照顾岑溪的吸血鬼。箭矢刺穿喉咙,或者就是利爪抓破胸膛。
大多都是惊恐的、无助的。
岑溪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捂着嘴,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哽咽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不远处还有打斗声。
“别怕,先藏起来。”威宁斯对城堡格外熟悉,他把岑溪推到一处暗格,叮嘱他躲好后,自己则走了出去。
掌心展开,一把通体泛着诡异红光的剑就出现在手心里。
威宁斯提剑就赶了过去。
岑溪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他缩在角落里,擦着下巴处的眼泪,但是越擦越多。
他不是笨的,自然能猜到什么。威宁斯那边受到攻击,城堡也遭受攻击,大概率,就是声东击西,目的就是抓自己。
毕竟,从前自己三番两次被抓走,有些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
猎人一族知道,因为自己是闻逸疏从异世界一手拽着过来的;吸血鬼一族知道,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导致岑溪见过太多高阶吸血鬼;人族也知道,因为自己身体数据,全被徐怀聿他们查了个干干净净。
“救我……”
不远处,是微弱的求救声。
岑溪擦眼泪的动作一顿,立马看过去,就见莉莉丝伸出手,无助地看向自己的方向,在向自己求助。
“莉莉丝。”
岑溪叫了她一声,就立马出来了——莉莉丝有多照顾岑溪,岑溪再清楚不过。
胸口处流着血,岑溪用指甲划破自己的衣服,呜咽地给她止血:“你坚持一下,我叫威宁斯救你……”
但莉莉丝坚持不住了。她张了张嘴,眼底泛着泪光,就这么看着岑溪:“靠近一点……”
“呜呜呜,对不起,我太废物了……我止不了血……”岑溪哭出了声,他凑近莉莉丝,无措地拿手去堵血,但是没用,那血越来越多,很快就沾湿了岑溪的手。
“猎……人,”莉莉丝费尽最后一点力气,看向岑溪的脖子,像是在看锁骨,又或是在看腺体,“小心……”
下一秒,一把利刃破空而来,瞬间洞穿莉莉丝的心脏。
岑溪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岑溪!”身后是急切的呼喊声。
另一群反叛军冲了过来,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他们扑了过来,说着什么“我要吃了腺体”“腺体是我的”后,便如恶狼一样,蜂拥而上!
但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那些原本扑过来的反叛军,无论是吸血鬼,或是猎人,竟都静止在半空中。
他们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白烟。空气中,血腥味的信息素包裹着其他的血腥味,慢慢凝聚成实体。
赶来的威宁斯和管家呆住了。
杰斯也傻了。
但反应过来后,威宁斯和杰斯迅速行动,一剑封喉。
尸体中央,岑溪红着眼睛,跪坐着,他满手的血,连后脖颈处都染着血。他看着威宁斯,哭着叫他:“少爷。”
威宁斯抖着手去检查岑溪的腺体——没人比他更清楚腺体的重要性。上回岑溪发热情,割了腺体,差点连命都没了。
袖子擦了几下,在看见那完好无损的腺体时,威宁斯松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威宁斯把人抱了起来,低声安抚。
但岑溪没回应,只是哭,揪着威宁斯胸口处的衣服,抽抽噎噎地哭。
在场的三个吸血鬼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周围尸体处理好,埋了起来。月黑风高,威宁斯拿帕子站了水,替岑溪擦着脸,洗去手上的血迹。
“吓到了?”威宁斯低低说,他抬手,扔了帕子,把人搂了过来,“眼睛都哭肿了……”
他这么一说,岑溪又想哭了。捏了捏酸酸的鼻子,岑溪哑声说:“莉莉丝让我们小心猎人……会是闻逸疏吗?”
“不太可能,”威宁斯轻轻拍了拍岑溪的后背,说,“应该是他们长老一类的……他们长老对闻逸疏早就不满,此番报复回来,怕是有迹可循。”
“我,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岑溪后退一点,仰头去看威宁斯,因为哭过,眼睛这会儿发红,发涩。用力眨了两下,岑溪问出了关键,“为什么……那些人能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人,并且能和你们抗衡……”
威宁斯抬手,摸了摸岑溪的脸:“别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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