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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被一般的洗脑了。
目光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岑溪的位置,威宁斯微微挑眉。
旁边的闻柒看着两人,问:“少爷,是杀了,还是带回去?”
“当然是杀了。”威宁斯拔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挡住岑溪的目光。
但在岑溪眼里,就是眼睁睁看着威宁斯提了剑,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之时,虽然没有惨叫声,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是扑面而来。
越是高级动物,在看见同类惨死在自己面前时,都会本能地畏惧、害怕。
就像岑溪现在作为一个吸血鬼,第一次看着同类惨死,难免害怕。
面色发白,但岑溪咬牙,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
另一个反叛军见状,忽然大叫起来。疯疯癫癫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什么主啊神啊,什么你们都会得到报应,怎么恶毒就怎么咒骂。
威宁斯蹙眉,他觉得烦。抬了剑就走过去,却冷不丁看见那反叛军脚底有了火光。
面色一变,威宁斯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眼前的吸血鬼自焚了。
火光冲天,在这黑夜中,留下绚丽的色彩,转瞬即逝。
“哈哈哈哈……”
疯癫的笑声,在极致的洗脑下,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闻柒眼神含着悲悯,但什么也没说。他去看了一眼威宁斯,却发现后者站在那反叛军前,绷着面皮。
浓重的血腥味里夹杂着另一种味道,闻柒微微愣了一下。他往旁边看,但却见威宁斯挡住了自己的目光。
“洗脑到这种地步,压根就没有救的必要。”威宁斯抬了下巴,“收拾干净,回去。”
闻柒颔首:“是。”
众人:“是。”
岑溪一直忍耐着,直到看见威宁斯他们走远了,他才偏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得昏天黑地。
杰斯依旧站岗,管家则拿了帕子,递给岑溪,说:“战场就是这样……刚刚只是一小部分。”
岑溪吐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扶住树,肩膀微颤,一想到刚才的惨叫配上自焚的场景,那股烤焦的骨头气息仿佛还在自己鼻尖萦绕。
岑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次吐了出来。
他拿着管家递过来的帕子,吐得浑身都冒汗。
“嗯,”岑溪擦了擦嘴,没敢往那个方向看,他的声音颤颤的,“少爷肯定比我还难受。”
管家:“?”
杰斯:“?”
“手刃同类,他一定不好受,而且还是昔日签订契约的同僚,”岑溪垂头,擦了下眼泪,小声说,“要是我强大起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陪在他身边了。”
管家:“……”
杰斯:“……”
晚上没回去,管家找了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从香囊里把东西拿出来——第一次“出逃”,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但这次不一样。
管家什么都准备好了。
山洞里,管家把床铺好,给岑溪准备了食物。
岑溪就坐在被褥上,发着呆。他看着手里的食物,也吃不进去,索性就搁在一边,低声说:“有点困。”
管家温声细语:“先睡一会儿,别想那么多。”
岑溪:“……嗯。”
岑溪在城堡的状态,威宁斯不可能不知道。后者知道他一直想去战场,但战场危险,前有敌人,后面还有个想要做研究的徐怀聿。
威宁斯赌不起。
他并不想让岑溪跟过来。
于是,威宁斯就在管家提议下,决定让岑溪先窥探战争一角,今晚,也是借着这事,做戏给岑溪看。
原本只是让岑溪看一下残酷之处,谁知道那反叛军直接当着岑溪的面自焚了。
“怎么样?”半夜,威宁斯直接过来了,见岑溪睡着,他便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察觉到手心的滚烫,威宁斯心头一紧。
“胆子太小了,被吓发烧了。”管家正陪着岑溪,见岑溪状态不对劲,就想着去看看,却见威宁斯先自己一步。
也不是说岑溪体弱,是个人在看见那种画面,都不可能会毫无波澜。
“没带药来。”管家抿唇,回复。
威宁斯掀了被子,托着岑溪的腿弯,就把人横抱起来:“怎么瘦这么多?”
管家:“得了相思病,吃不下去。”
威宁斯表情一僵。他把岑溪抱紧,让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脖颈处,快步往外面走:“我带他去我那,你们先回去,像以前一样,不要打草惊蛇。”
管家和杰斯微愣,但没有质疑威宁斯的决定:“好。”
威宁斯把岑溪放在自己床上。战争下,住宿条件自然简陋些。帐篷里,左边是智能化的悬空地图,一帘之隔,右边就是床。
床没那么软,威宁斯顿了顿,就把自己衣服一股脑地铺在岑溪身体下面。
外面艾伦敲门,说:“少爷,是要加快自愈能力的药吗?”
威宁斯回头,掀开帘子:“岑溪发烧了,你看有没有退烧药,帮他治疗一下。”
艾伦一愣,随即没控制自己上翘的唇角:“好!”
他以为少爷终于想通了,让岑溪过来用信息素控制反叛军中的吸血鬼,当即眼睛都亮了。
但下一秒,威宁斯的一句话打破了艾伦的幻想:“别打他的主意。”
一旦有了开头,谁知道那徐怀聿下一秒会做什么。
艾伦:“……”
岑溪过来的事,威宁斯瞒着,没让任何人知道。他隐去了岑溪身上的味道,又找来吸血鬼平时穿的统一制服,给岑溪搁在一旁。
徐怀聿找人过来,叫威宁斯去一趟,威宁斯往外看了一眼,说自己今天累了,不想去。那人沉默片刻,退了出去。
按理来说,一群乌合之众,本不该如此兴师动众,但好巧不巧,反叛者中,有高阶吸血鬼,加上闻逸疏法力失效,猎人那边也坐不住了,便结了联盟,拉拢那没有信仰的人类。
这才越来越乱。
坐在岑溪旁边,威宁斯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见烧退了,心里松了口气。
起身脱了衣服,威宁斯就掀了被子,自己钻了进去。他抱着睡着的岑溪,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又吻了吻。
心上人在身边,谁不想芙蓉帐暖度春宵。但偏偏,事与愿违,他们也只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42章
岑溪醒的时候,是发懵的。他看着面前陌生的、简陋的场景,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又被谁抓走了。
直到帘子掀开。
岑溪看到了威宁斯。
“怎么哭了?”威宁斯端着番茄汁过来,见岑溪眼圈红红的,顿时心疼起来。他搁了杯子,坐在床边,去擦他的眼泪,“对不起,吓到你了。”
“又不怪你。”岑溪用袖子擦了眼泪,他哽咽一声,扑过去,抱着威宁斯的脖颈,“让我抱抱。”
“好,”威宁斯任由他抱着,他抬手,轻轻拍着岑溪的后背,缓和气氛,“抱多久都可以,反正我是你的。”
调整好情绪,岑溪就捧着番茄汁,一边小口抿,一边不安地看向威宁斯,斟酌着,说:“我偷偷跑出来的。”
“挺好的,”威宁斯说,“跑挺快。”
岑溪:“……”
他摸不准威宁斯的意思,便又说:“不能怪管家和杰斯。”
“怪他们干什么,”威宁斯笑了一声,他捏了捏岑溪的脸,说,“是我没考虑周到……一直把人放在城堡里不给出去,是谁都受不了。”
“你只是想保护我,”岑溪凑近,让威宁斯摸自己的脸,“少爷,你最好了。”
“真的假的?”
“比真金还真。”
威宁斯乐了:“快喝,要不然凉了。”
闻言,岑溪乖巧应了一声:“哦。”
穿好威宁斯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岑溪就扮演成威宁斯的侍卫,跟在他旁边。
书案前,威宁斯看着虚拟地图,以手为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岑溪就在旁边,给他泡茶。
威宁斯出门,岑溪就去翻他的衣服,看着那有的地方破了洞,也没舍得扔,干脆补了一下,全缝着小翅膀。
以至于威宁斯一回来时,就见岑溪在认真绣翅膀的模样。心里那处软了一块,威宁斯就走过去,抱着岑溪,说别累着了,扔了就行。
威宁斯从前在城堡里,破洞、褪色的衣服就没有穿第二次的习惯。但现在不一样了,物资短缺啊。
“不好看吗?”岑溪给威宁斯展示。
“好看。”威宁斯真心实意。
“那就行。”岑溪满意。他叠了衣服,心情比待在城堡里那段时间好了太多。他坐在威宁斯的怀里,眼睛亮亮的,“想不想知道我法术练得怎么样了?”
“听管家说了,很厉害。”威宁斯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呼吸有些乱,“好香。”
压根没想到威宁斯会说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一红,岑溪不太好意思,缩了脖子:“我们回去做。”
“听你的。”威宁斯深呼吸一口气,直起腰。他抬手,把岑溪的衣领拢紧了,说,“明天我得出去一趟。”
岑溪呆住:“打仗吗?”
“嗯。”威宁斯说,“徐怀聿和闻逸疏坐镇,我去当先锋。”
徐怀聿不会武功,闻逸疏法力被废,只能威宁斯去打头阵。一个负责前方,两个负责后方。
不能一股脑地把那地方炸了,因为还有无辜的人。
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锅端了,怕是反叛的人会越来越多。
“瞬移过去吗?”岑溪又问。
“不能,”威宁斯说,“瞬移只有少部分人会,况且,人类无法力,猎人也不会。如果像管家一样开辟通道……其实也不行。那通道一次最多容纳十个人,这样也不是办法。”
岑溪不太懂仗该怎么打。他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去问:“那带上我行不行?我听说,反叛军里有吸血鬼。”
话音刚落,脑门被敲了一下,岑溪一愣,就听威宁斯没好气说:“你不能去。”
“为什么?”岑溪反问,他给威宁斯出主意,“我就跟在你后面,偷偷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威宁斯真哭笑不得。揉了揉岑溪的脑袋,威宁斯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压箱底,哪有上来就把底牌亮出来的?你得先藏起来。”
岑溪还真被唬住了,蹙眉思考起来。
“去城堡好点,还是待在我身边好点?”威宁斯问他,“我身边可没什么好吃的。”
“我想待在你身边,”岑溪小声说着话,还偷瞄威宁斯的表情,“可以吗?”
“可以。”威宁斯点头,“你当我的侍卫,我保护你。”
岑溪梗着脖颈:“倒反天罡。”
威宁斯就伸手挠他痒:“再说!”
“少爷,”岑溪懵了,反应过来后,一边躲,一边嚷着,“你幼稚!”
威宁斯出门,岑溪就窝在帐篷里不出去。
但他总要上厕所,而且又不能见阳光,岑溪就思考着,把自己养成了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吸血鬼。
但威宁斯的帐篷也不是谁都不能进来。有次威宁斯前脚走,徐怀聿就掀了门帘走了进来,好像要讨论什么,便坐在主位上没走。
那时,岑溪就躲在床底下,捂着自己的嘴巴,放轻呼吸去瞅。
万幸,徐怀聿没发现。
中途威宁斯还回来了。威宁斯就找了借口,和人一起出去了。
但终究不是万无一失。
晚间,徐怀聿他们这地方遭了偷袭,大半夜的,就来威宁斯这里商讨明天的行动——无他,就威宁斯这一个帐篷好好的。
威宁斯脸色臭臭的:“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帐篷里。”
岑溪就穿着侍卫的衣服,乖巧地站在威宁斯身后。他连头都不抬。
“威宁斯,”徐怀聿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应该考虑一下,为什么我们的帐篷被炸了,只有你的帐篷是好好的这个问题。”
威宁斯:“总不能是我炸的。”
“你把吸血鬼都调到你这来了,”徐怀聿继续说,“不公平。我给你提供金钱、食物,你却不能在这种地方保障我的安全。”
威宁斯反问:“你不是还活着?”
徐怀聿只说:“帐篷要到明天早上才能修复,威宁斯,今晚我住这儿。”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也不能把总部设置太显眼,否则,不就是活靶子吗?
威宁斯果断拒绝:“不行。”
闻逸疏一直没说话。他只是淡淡看着,一直等威宁斯说完了,才说:“明日是守,还是攻?”
“怎么攻?”徐怀聿温和反问,“反叛军老巢都没找到。”
“能确定在这个范围,”威宁斯抬手,在虚拟地图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有人在暗中提供武器、金钱,且势力不小。你们最好想一想,平时到底得罪了谁?”
否则,那些反叛军怎么可能撑这么长时间?
“太多,”闻逸疏语气冷漠,“记不得。”
徐怀聿则歪头,轻轻勾了唇角:“应该没有。得罪我的,我全杀了。”
室内一静。
岑溪一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听着他们的讨论,最后,他听见徐怀聿说:“让你侍卫倒杯茶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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