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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答:“问过一助,傅总来开了个早会就走了。目前不在公司,且今天接下来也没有需要来公司的行程。”
“好,基金运营模型的最新版本你push下周维老师,半小时内发我邮箱,没end也没关系,最新进度是什么样就发我什么样,我直接去找傅总。”
助理应了声好,许由再交代了几点,就结束了通话。
收拾好电脑和文件,许由随手从衣柜里取下一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走到玄关捞起抽屉里的车钥匙出门,本来安稳的周末从一个炸弹般的早晨开始。
礼貌地和傅迟交代了缘由,得到了傅迟现在所在的地址,许由一脚油门直奔傅迟的歇脚点。
银色911驶入地下停车场,许由踏出车门,泊车员接过钥匙。傅迟的住宅管家早已等在一旁,领着他往电梯前走。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缦合空中四合院的视野极佳,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一片绿景。管家按下门铃,转头对许由说:“先生在里面等您,我送您到这里,请进。”
许由点头回礼,迈入大门。
扑面而来是沁人心脾的玫瑰香味,玄关的灯带优雅复古,许由总感觉这种装修风格有点熟悉。
往里走,六米挑高的空间,庞大的空旷感令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博物馆。参天的绿色景观摆放在大厅正中心,绿枝向上蜿蜒抵达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映照在绿植下面的水池里,形成一副流动的写意画。
视线里的空间太大,功能区太多,他忍不住心里嘀咕:管家就给他带到门口,让他在这种博物馆一样的房子里一个人找傅迟?
许由拿起手机,正要给傅迟发消息,说自己在他家迷路了。
屏幕刚解锁,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吧。”
许由转头,目光与身后人视线相撞。入眼就是一米九的高大身形,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遮挡住光线。
视线里的傅迟只穿了一身熨帖的黑衬衫、马甲、西裤,没有穿外套、打领带。衬衫解开最上方一粒扣子,马甲除了最后一颗纽扣,一丝不苟地扣着,皮质袖箍勾勒出劲实有力的手臂线条。
许由低头看了下自己,发现他也忘记打领带,出门匆忙,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还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他抬手刚想扣上一颗,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被一只手接过去,他的目光跟随着那只健硕的手臂——傅迟的动作显得熟稔又自然,好像是在和朋友聚会,接过他的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领着人往里走。
“傅总,您家还真大。”许由客气了一番。
傅迟亲自将他的外套妥帖、仔细地挂在换衣柜里,与自己的衣服挂在一起,不分彼此,不分主客。
许由刚想说些什么,傅迟伸出手臂邀请他往里走,说道:“落脚点而已,算不上我家。”
两人前往书房,分坐于书桌两端,许由打开电脑,简单地说明此次摩根银行的修改要求,以及我方的应对方案。
安静的书房里不时响起谈话声、键盘声、电话声。忙碌的一上午在你来我往的会议和邮件里,悄然流逝。
许由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双方终于达成最终共识,在看到对方邮件里的“Approve”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短的叹气声在静谧的空间内也很清晰,许由摘下鼻梁上的金丝无框眼镜,修长的指节按上眼窝,不戴眼镜的样子完全没有那股领导、商务的气势,只有浑然天成的矜贵和俊美。
“耽误许总的周末时间了。”傅迟说着递来一杯霞多丽,没有回自己的位置,挨着许由坐下。
许由接过酒杯,摇头笑回:“为了公司发展,这也是我份内的工作,团队都在全力以赴,我不能拖进度。而且——”
抿了一口酒,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打趣:“能在这么爽心悦目的地方办公,托傅总的福,我也感受了一回空中四合院的美景。”
傅迟的唇很淡地弯了弯,问道:“书房的风景还不算最好的,休息区可以看到一整片天际线。日出和日落的时候很壮观,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么?”
许由还想着上下级之间的礼貌,手臂就被傅迟托着拉起来,跟在对方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休息区。
果然如傅迟所言,一整面墙的宽大落地窗,挑高六米的设计,视线宽阔,如置山野。西山山脉连绵起伏,近在眼前。辽阔的天际线仿佛触手可得,碧空压顶,周身的家具都显得如此渺小。
许由走近,站在落地窗前,远眺山脉和城市风景,眼眸的疲惫一扫而空,山间的风似乎从远处扑面而来,穿过玻璃直达心脾。
“会打球么?”
许由转头,看向傅迟手里的台球杆,侧面墙壁的大门缓缓打开,灯光照亮整座台球室。
他走上前,接过球杆,笑道:“会一点点,傅总不笑话就行。”
傅迟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许由点头上前,走进台球室,球桌上的球已经码好。他站在球桌前,目光锁定白色母球,微微俯身,腰线在衬衣的包裹下起伏,曲线非常迷人。双腿分开挺直,出杆、一击即中。
许由直起腰背,看向傅迟歪头轻笑了一下。
傅迟没有走上前,以一种抱臂欣赏的姿态看向许由,问道:“盲打会么?”
“原来傅总喜欢有挑战性,”许由犹豫了片刻,点头,“可以试试看。”
说完,傅迟从休息桌上拿来一条黑色丝巾,许由接过,摘下眼镜,将丝巾蒙在眼睛上。丝巾的质感柔软丝滑,折了两层,隐隐只见光亮,看不清球桌上的东西。
他摸着桌沿,脑中回想方才每一颗球的停落点,计算接下来击球的角度和力度。握着球杆,上半身伏贴在球桌上,小腿绷直,因趴伏的动作裤管上移,露出骨节分明的踝骨。
从傅迟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衬衫和西装裤包裹出的美妙弧度,以及因用力而紧绷的小腿线条。再往上,劲瘦紧窄的腰腹似乎一只手掌就能完全掐住,灯光下奶白肌肤的手臂,青蓝血管凸起。
傅迟的视线赤裸、直白,毫不遮掩。也不需要遮掩,因为许由看不见。黑色的丝巾蒙上他的眼睛,黑色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白皙,双唇微微张着,唇珠饱满,看起来特别好亲。
聚精会神的人思考了片刻,呼入一口气,许由缓缓运杆,球杆在手掌中前后滑动,动作流畅、精准。球杆弹出,再次击中。
许由的唇角微微上扬,直起身,笑容里满是自信与从容,一错不错地落在傅迟眼里。
他摸着桌沿走到左边,离傅迟更近了些,完全背对着正审视他的人。脑海中继续计算着击球角度,这次思考的时间比方才长了点。
身后传来询问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没等他回应,脚步声逼近,一股热量从身后逼来,从后往前,潮水般包拢他的身体。更加宽大温热的手掌搭在他的手背上,肌肤贴着肌肤,热量压制着热量。他被整个圈在傅迟怀里,属于傅迟的气息从他的后颈、耳根滑过,他蒙着眼,触感更加敏锐。
后背紧贴着滚烫的胸膛,两人都只穿着马甲和衬衫,布料抵挡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温度,他的体温在不断上升,并且清晰且敏锐地察觉到傅迟的体温也在上升。
身后宽大强劲的身体压着他的后背俯身贴杆,不得不抬高的臀部擦过身后人的西裤,抵着硬朗紧实的肌肉。
许由的后背登时一节一节攀上热度,烫得耳根都红了。他悄悄挪动身体,想躲开傅迟的气息。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掌,一把抓紧他的手按在球桌上,滚烫的呼吸钻进他的耳廓,略带了点责问:“躲什么,球在前面。”
手腕被紧紧地抓着,许由不会思考了,脑子里那点关于球的画面全部被消磁。他机械着在傅迟的动作下出杆,“砰”得一声,台球相碰,精准击中。
“打得很好。”
傅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如台球落袋,滚入他的耳里。
许由摘下丝巾,眼角下是不易察觉的红晕,低着头不敢直视傅迟,含糊地说道:“那个,我的球艺不精,还是傅总来吧,我看着学一学。”
说着他将球杆塞到傅迟手里,迈开脚步躲在一旁,耳根还是红红的。
傅迟没有再说什么,解决他剩下的残局。
两人的手机放在一旁的休息桌上,许由的手机屏幕亮起,他说了声抱歉后拿起手机,回复助理发来的消息。
“傅总,合作协议文本的原件照片是不是在您那里?”
傅迟“嗯”了一声,眼眼睛盯着球桌,回答:“在我手机里,你自己找,密码是250214.”
许由刚想将手机递过去,傅迟直接报了密码,他也不再见外,解锁、打开相册,寻找协议原件。指尖滑动屏幕,翻到12月的相簿。
台球撞击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突然间空气安静下来。
傅迟看着白色母球,猛然想到什么,眼眸凝滞,转头看向许由。
视线里的许由浑身颤抖,呼吸沉重,渐渐带着喘。
“许由。”
傅迟放下球杆,想要走近,却被许由打断。
“别过来。”
许由的眼眸从屏幕上挪开,抬起眼皮直视傅迟,水雾雾的瞳眸隐约泛起猩红的血丝。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听起来非常抖,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屏幕翻转,将他看到的那张照片对准傅迟——一张他弹钢琴的、发送给C的照片。
他压着喉间的呼吸,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问:“你是……C?”
第23章 失序23
胸腔被严严实实地堵住,许由张着唇呼吸氧气,窒息感从头顶蔓延全身,他极力稳住发抖的手,保持最大的镇定,问:“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许由……”
傅迟走上前,许由的话如一道防卫墙拦住他的脚步,他逼近,许由后退。
“别靠近我,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是,还是不是。”
傅迟站在原地,眼眸里流转过明显的犹豫和纠结,最终在许由猩红的注视下,回答了一个音节:“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许由,我可以解释,你先听我说完。”
“是,还是不是。”
许由打断傅迟的话,他的耳边都是嗡嗡声,像泡了水,失了真。每吸入的一口空气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漫长的安静和等待,也是一把凌迟的刀。许由看着傅迟,眼眶发疼。
他看着眼前的人薄唇微张,回答了同样一个音节:“是。”
毫不意外的答案。
许由很轻地笑了一下,肩头都在抖。
他举着手机,掂了掂,说道:“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许由,这不是我本意,我没有任何戏弄你的意图,请你相信——”
许由失笑,嘴角的肌肉都在细细抽搐,胸腔涌上一股反酸,他的指节紧紧握住手机,屏幕几乎要被他捏出裂缝。
傅迟朝他走来,随着越来清晰、越来强烈的属于傅迟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那股反酸冲上喉间,他后退半步,将手机扔向傅迟,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让我恶心。”
话音落地的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许由转身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双腿发软,仅凭本能地、在泊车员的搀扶下坐进主驾。
安全带拉了三次都没有插进去,许由才察觉到他的手还在抖。最后在泊车员的帮助下,安全带才成功系好。
他忘记开导航,一脚油门踩出去,脑子也根本想不出路线。几乎是下意识开直线、拐弯,开到哪是哪。
从后视镜瞥到一辆黑色库里南紧跟其后,堵在胸腔的那团气开始不断膨胀,堵上喉间和鼻腔,他简直要窒息。
街道限速60,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甩掉那辆库里南。油门踩到80,一直飙升,90、100——
保时捷的车身开出残影,引擎声浪轰鸣。许由连压了三个黄灯,超车的时候险些撞上。
在油门即将踩上110,后视镜里的库里南在路口停下,没有跟上来。
许由右拐,看不到库里南的车身后,那根弦才缓缓松下来,油门也松了,车速慢慢下降。
突然右侧方开出来一辆车,许由眼疾手快打方向躲避,车身猛地左拐径直撞向高架桥墩。车头几乎变形,挡风玻璃破碎,他的额头磕在方向盘上破了一个口,玻璃残渣擦过侧脸和耳朵,划出小小的口子,渗出血珠。
许由脸色苍白,解开安全带下车,双脚踩在地面上都是软的。此刻只有后怕,无尽的后怕。如果不是他稍稍拉回一丝理智,如果他没有降低车速,现在只怕连人带车都成了一地碎片。
他靠着车身深呼吸,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拨通许逸的电话:“来接我,三元桥下面,京密路。”
熨帖的衬衣皱出很多痕迹,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额头、脸颊上还有血迹。许由缓缓蹲下来,也顾不上地面上的尘土,跌坐在地。
许逸40分钟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许由。
“怎么了哥,你这是……”许逸看了眼车头变形的911,再看了眼脸上还有血的许由,“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许由在许逸的搀扶下起身,摇头,“什么都别问,我不想说,车钥匙给我。”
许逸递上自己的车钥匙,许由接过来,随手指了指911,“帮我处理下。”
“哥你一个人开车行吗?你等下我送你回去。”
许由摇头,径直走向许逸那辆招风扎眼的桃粉色大G63。
轮胎挺稳的瞬间,许由的呼吸才吐出来。香榭壹号的地下车库很宽阔,这一层他全买下来,不会有别的车进来。
静谧的空间只听得见机器运转的声音,许由往后靠,脑袋搭着主驾椅背,呼吸有些不畅快,突然很想抽烟。他从来没抽过烟。
打开中控台下的储物盒,翻开上面一层东西,许由找到一盒好彩特供烟。白金盒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细光,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的手指还在发抖。
吸了一口后猛地一阵咳嗽,浓烈的烟草味充斥口腔,钻进肺里,身体里翻江倒海似的。咳得眼角都有泪,整张脸涨红,也算是恢复了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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