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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雕并不精致,李骁一开始以为许从唯是在哪捡的。
后来意外知道了这玩意儿将近五位数的价格,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许从唯伸出五根手指头:“朋友新店,给我五折。”
李骁无情戳破:“什么朋友,不像好人。”
许从唯嘿嘿一笑:“后来我反思了一下,好像的确遇到骗子了。”
李骁:“…………不能让你管钱。”
许从唯还在那笑,没反驳。
手头宽裕了,日子就变得轻松,除了李骁的作业越来越难、许从唯有时候解不出来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不过李骁也不天天追着许从唯问问题了,他高一的时候就已经把新课全给学完了,现在提前进入复习状态,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有时候静下来,许从唯就觉得高考在追着他的屁股咬,掰着手指头算算也没几年时间了,李骁都在备考了,许从唯还让他考去京市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舍不得。
“他要走了我就一人了。”许从唯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手里的生蚝都不香了。
“所以你赶紧找一个啊!”舒景明这心操了几年还没放下,“那不正好吗?”
许从唯摇摇头。
如果说前几年他看着身边该结婚的结婚,该谈对象谈对象,心里还存有那么一丝的想法。那现在就是心如止水,完全想不出、也不愿意有另一个人加入他的生活。
“到时候再说吧。”
此时正值傍晚,烧烤摊上人声鼎沸。
老板生意太好了,许从唯来的时候都没桌了,他们等了会儿,被安排坐进店里。
李骁今晚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了,他正好出来和舒景明喝个酒。
哥俩有段时间没见,互相吐吐黑泥,骂完领导开始聊起了孩子。
舒景明让他自己生一个,许从唯笑着捂住了脸。
“可别了,小孩太难养,再来一个我不一定有那个耐心。”
二十出头的许从唯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傻小子,抢着人孩子就跑,鲁莽又幼稚。
他们最开始的确过得不好,一分钱都掰成两块花。可那时候的许从唯却把他这辈子所有的柔软与耐心都给了李骁,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你得有个戒断期,”舒景明说一半觉得哪儿不对,“不是,你们谈上了啊?我真服了。”
许从唯让他滚。
两人的话题在这中断了一会儿。
片刻后,舒景明“哎”了一声,隔着玻璃指着外面:“那不是咱大外甥吗?”
许从唯拧着身子,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马路对面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帮子小年轻进了商店。
其中有个个高的在门口停住,往烧烤摊这边扫了一眼,许从唯看出来那是李骁。
“小孩眼睛不好使,”舒景明乐了,“竟然没看到咱俩。”
晚上视野不好,中间还隔着马路,店家的玻璃上贴着广告纸,看不见也正常。
“我看有不少小女孩哎,”舒景明摇摇头,“你说咱外甥不会是早恋上了吧。”
许从唯无奈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舒景明问。
“他朋友告诉我的,有姑娘喜欢他,他一个没看上。”
“嘿?”舒景明有点生气了,“这臭小子,眼长头顶上啊?他喜欢哪样的?仙女?”
两个大人在这聊小孩的八卦,没个正样,许从唯刚想出声制止,却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商店外立着的饮料柜七零哐啷翻倒在地。
烧烤店里不缺看热闹的人,瞬间站起来了几个。
“打起来了,”有人现场直播,“有流氓欺负人小姑娘。”
马路另一边,商店外。
李骁一拳把男人打得吐了一地,踉跄着撞翻了外面的立柜,周围饮料散落一地。
男人趴在地上,还在干呕,浓烈的异味参杂着大量酒气,周围的人都推开几步,捂住了鼻子。
“报警。”李骁对旁边同学说。
张明朗冲上去对着地上的男人就是两脚:“我他妈让你手贱!”
许从唯赶到现场时听着了这一声骂,心想这事儿肯定严重,不然张明朗不会说这种话。
“舅舅?”李骁大步走到许从唯的面前,“你怎么在这?”
“隔壁喝酒呢,”许从唯长话短说,“你们这是怎么了?”
事情不复杂,酒鬼喝多了欺负人,以为女孩落单就敢惹。
何沈静的手腕被攥出道红印子,被几个女生围着在店里哭。
“已经报警了,”旁边一男生举了下手机,“警察说马上到。”
许从唯往店里走了一步,问柜台里的收银员:“有监控吧?”
收银员都被吓懵了,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有。”
“调一下,”许从唯掏出手机,“或者给我你们老板的电话,我来跟他说。”
说话间,醉鬼的同伙骂骂咧咧赶来了。躺地上的男人清醒了一点,想走,店外的男生见状一窝蜂冲了上去,不让走。
如果对方是个讲理的正常人,应该趁着警察来之前态度好点赔礼道歉,争取获得受害人的谅解。
可惜来的是一群不讲理的神经病,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强行把那个醉汉给带走,不负任何责任。
那不可能。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几句话一说,几指头一指,气氛立刻剑拔弩张,恨不得就这么当街打在一起。
一边是十几来岁一身牛劲的学生,另一边是下手不知轻重的混混,许从唯不可能让这场架打起来。
他在中间调停,舒景明也在那“哎哎哎”地拉着偏架。
其中唾沫横飞,脏话连篇,学生哪骂得过那些混混,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嚷嚷着要跟他们拼命。
许从唯受不了,让对面积点口德。
对面得寸进尺,竟然笑嘻嘻地开起了小姑娘的玩笑。
无耻程度连舒景明都震惊了。
张明朗“啊”一声大叫,抄起一瓶啤酒就要冲上去杀人。李骁手疾眼快把人拦腰一抱往后拖,许从唯顺势卸掉张明朗手里的啤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手起瓶落,只听“砰”一声,酒末飞溅。
猥琐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笑嘻嘻的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血液混着啤酒流了满脸。
“我他妈让你闭嘴。”
许从唯手里握着还剩一半的啤酒瓶,断口边缘碎片锋利,在路灯下反射出冰凉的光。
“一群畜生。”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宝贝们元旦快乐!!!
明天那章晚上十一点更,爱你们[亲亲]
第39章
许从唯一酒瓶子砸下去, 把自己的手也给划破了。
李骁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虎口处滴下来的血,当即把张明朗扔在一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所有人先是都在懵逼状态, 片刻后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大骂一声就冲向了许从唯。
李骁把许从唯护在身后, 一脚踹了上去。
张明朗紧随其后, 两边瞬间乱成一团。
警察姗姗来迟, 先制止了这场闹剧。
无论对错,把伤者全部打包送去医院。
许从唯手上缝了两针,没打麻药,疼得他一脑袋汗。
他仅有两次的打架斗殴, 全部以自己进医院为结局,挺没用的。
“疼吗?”李骁蹲在许从唯的身前,捧着他的手, 轻声问。
许从唯坐在凳子上, 疼得嘴巴都白了:“还行。”
李骁:“疼就记着。”
许从唯:“……”
“不许这么跟长辈说话。”
“打架斗殴的长辈。”李骁抬了下眼,脸上阴晴不定, “光拦张明朗没拦你是吧。”
许从唯沉默两秒,实在没绷住,笑了出来。
“臭小子, ”他抬手在李骁的脑袋上呼噜一把,“没大没小。”
“谁大谁小?”李骁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这是大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许从唯理亏,没说话。他垂着视线, 目光落在了李骁的侧脸,看见对方靠近眼尾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许从唯屈起食指,用指节蹭了一下, 发现竟然破了。
他一愣,随后双手捧起李骁的脑袋,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了一下:“你还有哪里伤着了?”
许从唯那只手上还缠着纱布,这么一个动作把李骁吓一跳,赶紧把许从唯的手从自己下颌处拿回去,紧皱着眉:“刚缝完针,你能不能别乱动?”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冲动的,”许从唯心里有点难受,“张明朗他们有人受伤吗?这事儿怪我。”
“也别什么都往身上揽。”李骁说,“除了你没人有事。”
许从唯懊悔地叹了口气:“我也真是……我……”
“怎么这么笨。”李骁替他说了。
许从唯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揍你了?”
李骁拢着他的手,一点没被威胁到:“下次打人前把自己保护好。”
许从唯心上一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知道了。”
没一会儿,双方的家长都到了医院,之前那个给小姑娘造黄谣的小黄毛,看着二三十岁的模样,结果竟然还未成年。
许从唯都惊呆了。
何沈静的父母了解情况后,先是和许从唯表示了感谢,并且承诺他们会负担黄毛的所有医药费。
许从唯连忙摆手,人是他打的,没道理让别人赔。
张明朗看着许从唯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舅舅,以后你就是我的亲舅舅。”
许从唯:“……”
他无奈地叹出一声笑,兜着自己打着绷带的手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黄毛的妈妈也到了,对方是个非常瘦弱的女人,看起来怯生生,说话也不是很大声。
大概是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所以对于许从唯的赔偿没有表达出太多的异议,就这么默默地同意了和解。
钱包里出去大几千块钱,许从唯也想这一酒瓶子可真贵。
他又去看李骁的眼尾,被划破的那一小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你可真牛逼,”舒景明冲着许从唯比了个大拇指,“我上次看人用啤酒瓶给人开瓢,还是在酒吧夜场,一个傻逼喝多了才能干出来的蠢事。”
许从唯接受了对方无声的侮辱:“谢谢。”
“你看你舅这个德行,”舒景明一脸嫌弃地对李骁说,“你别学他。”
“我舅挺好的,”李骁一改之前在医院的态度,转而开始护起来了,“那种人他不打我也得打。”
舒景明:“……”
“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看你把孩子教的,许从唯你罪孽深重。”
“别学我别学我,”许从唯连忙对李骁说,“打人是要赔钱的。”
“赔就赔。”李骁还挺硬气。
“糊涂啊我的大外甥,”舒景明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还手,他得和你道歉赔钱,你还手了,那就是互殴。”
李骁:“互殴就互殴,我也不需要道歉和赔偿。”
“哟呵,”舒景明脑袋冒火,“小屁孩钱包肥了?老许,扣了他的零花钱,看他还嚣不嚣张!。”
许从唯急了,感觉自己真把祖国的花朵给带歪了,连忙手动修正:“你打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遇到什么事儿忍一忍也就算了。”
李骁瞥了眼许从唯,目光复杂:“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舒景明在一边乐出了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次真的是我冲动了,”许从唯认真地自省,但中途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其实也有外界原因,如果不是那酒瓶递到我手上,我也想不到用它去砸呀!”
李骁:“怪张明朗。”
许从唯:“……”
舒景明也不劝谁了,他觉得李骁这朵小花不仅歪了还头铁,没什么拯救的必要了,便破罐子破摔道:“砸就砸吧,砸了痛快,人活着就图个痛快。”
许从唯:“……”
他也不知道这极速变脸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说?”
几人又回到医院查看黄毛的伤情,那边头部清创缝针要费点功夫,何沈静还没走,见到许从唯后再一次道了谢。
许从唯笑着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等待的同时去找医生要了根一次性的碘伏棉签,给李骁眼尾的伤口抹了抹。
虽然只是小伤,放许从唯自己身上都觉不到疼的,可放李骁身上他就心疼得不行。
小孩前十年已经受过太多的伤了,许从唯只想让李骁在自己这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许从唯把用完了的棉签别在指间,双手捧着李骁的脸,在伤口处轻轻吹了吹:“疼不疼?”
他靠得有点近了,温热的呼吸拂过侧脸,李骁的视线偏移,按在大腿上的手指蜷进掌心:“再慢点就愈合了。”
许从唯无奈地笑了声,把手放开:“我就不应该动手的,不然你也划不了这一下,差点就挨着眼睛了,可太危险了,你别学舅舅。”
“离眼睛差了十万八千里,”李骁不吃他这套,“而且我也没学你,我不用酒瓶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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