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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公敌(玄幻灵异)——春明景

时间:2026-03-11 19:52:48  作者:春明景
  而羽小姐就站在它们中间,神情倨傲,势在必得。
  她的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陈果果。
  羽小姐红唇未启,芩郁白却清楚听见了她的话。
  “芩郁白,你不会想用对杜莲那招来对付我吧?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妄想我会哭得稀里哗啦,然后缴械投降?”
  她说着,慢条斯理地从陈果果手中抽出那支陈旧的按动笔,轻轻一捏,塑料笔杆便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被碾的粉碎。
  芩郁白视线落在残渣上,神色不变,周身气质却渐渐冷了下去。
  羽小姐眼里浸满恨意:“这张画卷的落墨与搁笔,我比你更清楚,你知道我奶奶为什么要带我搬进深山吗?因为山脚那些村民最爱说闲话,他们觉得我年纪小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就一边作出同情的姿态,一边掩唇讽笑。”
  “谎言固然薄如蝉翼,其下真实却更令人作呕。”
  “我那时候成天盼着她能回来一次,就一次,让我能挺直腰杆,大声反驳那些闲言碎语,证明我母亲没有不要我,可是三年......整整三年!她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你以为人贩子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就是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收了钱,告诉他们我家的地址,我在车上听的一清二楚!”羽小姐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恨意不减反增。
  “我趁他们熟睡时逃出来,可是那么黑的天,我看不清路,枯枝和荆棘把我身上划得没有一块好肉......”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我一直跑,拼命跑,跑到最后,血都流干了,还是没跑出那座吃人的荒山。”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陈果果安静的睡颜,再抬起眼时,里面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决绝。
  “陈果果死了,但是我活下来了。”
  成千上百的蓝蝶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自觉给羽小姐让出了站立的空间,离羽小姐最近的那只蓝蝶面部相较其他蓝蝶更为丑陋,巨大的复眼成三角状,看得出人形状态下应该生着一对三角眼,它身上挥之不去的精明算计催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谷效应。
  羽小姐反手狠狠掐住蓝蝶的头颅,道:“这就是当年告诉人贩子我家地址在哪的村民,你看啊,恶心的人就算化蝶,骨子里还是沤着烂泥,这样的残次品,怎配活在世上?特管局应当感谢我才对,来我画展的人都生着一颗被虫蛀的千疮百孔的心,我收走了他们做人的权利,却没有抹除他们存在的痕迹,既为民除害,又没有造成社会混乱,岂不是两全其美?”
  芩郁白面对羽小姐的慷慨陈词岿然不动:“他们犯错,自有法律去惩罚他们,而不是由你擅自降下刑罚,况且他们中大部分人罪不至死,人无完人,若单纯用谎言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未免太过武断。”
  “好一个人无完人。”羽小姐嗤笑一声,道:“所以身为人类之光的执行官,也可以与诡怪把酒言欢吗?”
  芩郁白不为所动:“我与他,从未有过敌对之外的任何关系。”
  羽小姐忽然大笑出声,扣住蓝蝶头颅的手指猛地一收!蓝蝶的头颅顷刻炸开,粘稠的蓝色脑浆溅在玻璃门上,成为了造成雪崩的最后一朵雪花。
  清晰的崩裂声响起。一道裂痕自那污迹中心蜿蜒生出,紧接着迅速蔓延至整面玻璃门,在临界点到来时轰然碎裂——
  就在碎片迸溅的刹那,芩郁白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酒馆,蓝蝶们尚未反应过来,一股脑挤进酒馆,不消片刻就将酒馆挤得水泄不通,层层叠叠的蓝淹没了吧台。
  羽小姐的身影霎时出现在远处一栋大厦顶层,讥讽声遥遥传来:“你不是看不清那张纸上写着什么吗,我来告诉你。”
  “明知道你害怕打雷,却还是选择在这天走,是妈妈骗了你,对不起,但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然会踏上那趟离家的火车,因为我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
  最后一句,她唇瓣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在芩郁白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羽小姐抱着陈果果的手忽然松开,瘦小的身影如同断线的纸鸢,直直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
  芩郁白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冷冽刺骨的风将他的脸刮的生疼,他将速度提到极致,眼看就要接到陈果果,本在昏迷中的人却微微睁眼,望向芩郁白。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在恍然间与羽小姐的眉眼重合,她似乎想说什么,身体却骤然迸裂成万千蝶影,这个距离太近了,蝶翼不可避免地擦过芩郁白脖颈,随后毅然决然地掠向苍茫天际。
  短暂的相触,连一丝体温都未曾留下。
  芩郁白闷哼一声,抬手捂住被蝶翼擦过的那块地方,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羽小姐一直在引导他将全部警惕集中在言语的真伪上,以至于他一时疏忽,竟忘了除去异能外,有些蝴蝶本身就带有毒性。
  而越美丽的蝴蝶,毒性越强,更别提是异化后大幅增强的毒性。
  在蝶翼擦过他脖颈的瞬间,毒素就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消半会就直入心脉。
  与此同时,异化完全的蓝蝶从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惊涛骇浪般朝芩郁白悍然砸下!
  羽小姐——阿帕忒漠然垂首,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着一个破旧钱夹。
  她对钱夹里放着什么再清楚不过,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将里面皱巴巴的纸币翻出来,一张一张的数。
  六百八十三块五毛三分。
  连她这身衣服的零头都够不到,却是那个女人在流水线上埋首三年,艰难攒下的全部。
  实在是太荒谬了。
  荒谬到......她的晶核竟然泛起一丝尖锐无比的刺痛。
  直到最后一点黑色衣角彻底消失在翻滚的蓝海之中,阿帕忒缓缓闭上眼,轻声呢喃:“你输了,哥哥。”
  几道漫不经心的掌声自她身后响起,无端激起一阵躁郁的火气。
  “好厉害啊妹妹,连人类最强者都死在你手上,不愧是祂看重的孩子。”洛普笑吟吟道,完全无视阿帕忒阴沉沉的神情,语气甚至称得上好心:“为了设局居然连自己都可以算计,看到芩郁白为护陈果果对你厉声斥责时一定感到快意吧,多么精妙的一场弥天大谎,需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阿帕忒不甘示弱地回怼:“知道自己办事效率低,就赶紧将继承人的位置让出来,免得沦为暗世界的笑柄。”
  洛普耸耸肩,道:“虽然我成日游手好闲,但祂还不至于要一个小孩子心性的继承人。”
  他拖长音调:“瞧我这记性,忘记你就是小孩了,不然我站在这里和你闲谈,你怎么会无动于衷?”
  阿帕忒心间大震,电光火石间,她记起洛普曾说过,芩郁白的命是他的,若芩郁白真死在自己手上,以洛普睚眦必报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腔调与她周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道冷意毫无征兆地贴上阿帕忒后颈,纵然她已经反应极快地闪向一侧,却仍被刀尖擦过颈间。
  源源不断的血珠滚落阿帕忒颈间,她愕然抬眼。
  本该中毒身亡的人完好无损出现在她面前,唇间咬着两片纤薄的白色花瓣,几缕凌乱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锋利眉眼,却遮不住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说得对,阿帕忒,你确实......很会玩弄人心。”
  作者有话说:
  今晚晚点还有一更,昨天太忙了[爆哭][爆哭][爆哭],这章发红包补偿
 
 
第34章 解脱
  “你没死, 怎么会......”阿帕忒难以置信,她瞧见那抹纯白,顿时明白了全部, “是这片花瓣, 不对,明明在画展开放时,你身上所有无关画展的东西全都被我收走了!”
  花瓣在芩郁白唇齿间化开,点点白光春雨润无声般融入纵横交错的血管中,芩郁白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他松了松筋骨, 淡淡道:“最强治愈系异能, 怎会被你收走。”
  话音未落, 列缺已经闪现至阿帕忒跟前, 只差一丝一厘就能刺破她的眼珠时, 被一道屏障挡下攻势, 虽然仅仅一瞬,却刚好给了阿帕忒躲闪的机会。
  芩郁白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就是抹杀杜莲的那股力量,其实力强悍到在分身都未出现的情况下, 轻松帮阿帕忒挡下了汇聚列缺的六成力量的一击。
  这到底是何等存在?!
  蓝蝶再次朝芩郁白奔涌而来,有了助力,阿帕忒的神情也从震惊恢复成最初的倨傲,一边指挥蓝蝶发起进攻, 一边躲避芩郁白的攻击。
  洛普在一旁看得饶有兴味,刚往战局走了两步,一道温和慈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诡藤,我的耐心有限。”
  洛普扫兴地摊了摊手,退到远离战局的地方继续旁观。
  芩郁白察觉到, 自那股力量出现后,阿帕忒的实力有了明显增强,隐有达到A+级诡怪的趋势。
  阿帕忒这几年通过画展和酒馆听到了太多谎言,这些谎言转化成她的力量,日夜滋润着她,以至于蓝蝶被列缺扫落时,她能及时补上出现的缺口。
  这是铁了心和他打消耗战,不能再一味攻击蓝蝶了,必须尽快擒住阿帕忒!
  芩郁白面容冷峻,挥刀斩落身前蓝蝶的翅膀,蓝蝶哀嚎一声,跌落在地上,失去作战能力。
  芩郁白看似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蓝蝶身上,做出一副被缠得脱不开身的模样,余光一直留意阿帕忒的动静,见她正惬意地欣赏战局,警惕相较之前有所放松。
  芩郁白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电光从阿帕忒所站之地猛然暴起,如同密不透风的蛛网将她紧紧缠绕。
  阿帕忒来不及反应,被锁在电光中动弹不得,受她所控的蓝蝶一并被影响,顾不上攻击芩郁白,失去主心骨般团团乱转。
  芩郁白时刻警觉神秘力量,没有太靠近阿帕忒,只是用列缺抵着她的脖颈,道:“将他们的控制解开。”
  阿帕忒神色挑衅,道:“不解,总归你也不敢杀我,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不如来成为我的同类吧,哥哥。”阿帕忒的口吻带着期盼,眼睛倒真浮现出孩童般的天真,她认真道:“祂很喜欢我,我可以向祂求情,让你一直做我的哥哥。”
  “你以什么身份邀请我?”芩郁白控制着列缺的手没有半分动摇,“阿帕忒,羽小姐,还是被你亲手葬送的陈果果?”
  “余言他们此刻就在画展外,你猜在谎言之城坍塌之时,他们能不能从死神手里抢回这些人?你费尽心思将我与其他队友分开,但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禁锢着阿帕忒的电网骤然紧缩,芩郁白和阿帕忒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远处旁观的洛普怔然,粉眸死死盯着芩郁白额角冒出的触角,懒散的身形渐渐站直了。
  还是阿帕忒率先打破死寂,恶作剧得逞似的畅快笑出声:“芩郁白,你千防万防,不成想还是中了我的圈套吧!”
  她看着芩郁白怔愣的神情,心里说不出的快意:“我猜你一定在想自己是何时在我面前说了谎言,那得问问你啊,是不是骗自己骗久了,反倒信以为真了。”
  在五脏六腑受到重创时,芩郁白就已经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和阿帕忒的对话,若是先前撒了谎,就不会这么晚才受到影响,而他最近一次回答阿帕忒的问题,就只有阿帕忒询问他和洛普关系的时候!
  可是他说的分明是真话,他们之间,有且仅有——
  耳钉霎时弹开坚实屏障,抵御了芩郁白身后蓝蝶的偷袭,一只手畅通无阻地穿过屏障,以半扣半揽的姿势搭在芩郁白肩上。
  洛普眸光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他紧盯着阿帕忒,道:“你问了他什么?”
  阿帕忒无所畏惧地嘲讽:“你为什么不问他呢,看看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是一边呢,大人,您瞧他这......”
  后面的话被穿喉而过的藤蔓尽数堵了回去,芩郁白狠狠蹙眉,硬生生忍下痛意。
  阿帕忒虽然也被藤蔓上的尖刺弄得痛不欲生,但看见芩郁白隐忍的模样,那些痛意莫名轻了不少,甚至有闲心继续拱火:“你大可以对我出手,反正我已将链接全部移到芩郁白身上,我受到的伤害,他也会一比一承受,就算你现在杀了他,也是碍于我的能力才不得不在此时对他动手,归根结底,决定他生死的至关重要的因素,只有我。”
  “这一局,你必输无疑。”
  “那你还挺会给人做嫁衣的。”芩郁白道。
  阿帕忒顿了片刻,道:“你什么意思?”
  芩郁白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要抢在你前面杀了我,就必须先杀了你,这下他既了了自己的心愿,又除掉了一个继承人的威胁因素,看不出来啊阿帕忒,你们的兄妹情真是感天动地。”
  阿帕忒发誓自己从来没听见过这么恶心的话,她嫌恶地看了洛普一眼,道:“谁和他兄妹情深?!”
  话虽如此,但她的神色已然没有先前那般肆无忌惮,还连连往洛普那边瞥,身子紧绷。
  眼见洛普没有一点收手的迹象,阿帕忒也慌了神,下意识向虚空求助:“您帮帮我,我绝对能拿下芩郁白的性命,我会成为您最出色的继承人!”
  芩郁白戒备地凝望虚空,然而半晌过去,依旧寂静。
  只有洛普见怪不怪,淡声吐出冰冷的事实:“你被祂抛弃了。”
  “你说谎!”阿帕忒不等洛普说完,就厉声反驳,“祂亲口说过我是最特别的,祂才不是这些丑陋的人类,祂一定不会抛弃我!”
  “在你没问芩郁白那个不该问的问题前,你确实是特别的。”洛普笑了,话语字字带刺:“特别的......棋子。”
  “而现在,你只是枚弃子。”
  阿帕忒近乎崩溃地怒吼:“你闭嘴!说谎,你们都在说谎!!!我不是已经努力做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抛弃我?!明明说爱我,为什么全都离我而去!”
  “那为什么要给我生命,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既然选择欺骗,那就欺骗到底啊!”
  蓝蝶们因为阿帕忒的情绪失控瞬间躁乱起来,锋利如刀的蝶翼擦过阿帕忒的身体,留下一道道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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