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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审讯室外的众人议论纷纷。
“芩队肯定是在翻阅这只膏药猴的资料!”
“啊啊啊他总是这么游刃有余,认真工作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戚年嘴角抽了抽,他这个位置能大致看清芩郁白的手机界面,上面正在播放芩郁白最爱的美食博主的视频。
芩郁白就这样看了半个多小时,等到膏药猴按耐不住开始闹出更大的动静时,他才状似恍然大悟,将嘴边未燃的烟拿下,歉意道:“瘾有点大,叼着解馋。”
说完他继续低头刷视频。
膏药猴刚准备嘲笑特管局手段不过如此的话哽在喉咙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它暴怒地撞击束缚带,嘶声怒吼:“为什么不看我!!!”
芩郁白头也没抬:“人只会看向和自己亲密的人,我既不是你父母亲朋,更非挚爱,为什么要看你?”
膏药猴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浑浊的眼珠微微颤动,像在迟钝的理解其中含义。
它的头猛然伸长,两人距离近到芩郁白能闻见它身上腥臭气息,和其中似有若无的油烟味。
芩郁白划到下一个视频,是一个离婚律师的宣传视频,服务介绍很全面,亲切的嗓音回荡在狭窄的铁牢里。
他点开评论区翻看,自说自话般:“其实我一直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这种视频的评论区下面总会出现一些别样的评论,明明很厌恶对方,却像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一样紧抓不放。”
他终于抬眼,语气沉静:“是因为所谓的‘爱’么?”
膏药猴——不,应该说赵梅,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咬字很重,像是为了说服谁。
“你这样的人,根本,根本就不明白他对我的意义!我被亲生父母丢下河,是钓鱼的人碰巧把我救上来送回去,十八年,我在那个屋子里待了整整十八年!!”
诡怪没有眼泪,可芩郁白却感觉手背上一阵灼热的湿润。
赵梅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天我被我父亲打得伤痕累累,跌跌撞撞跑出家门,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唯独他上前为我包扎伤口,他给我买了一条丝巾遮住脖子上的伤口,带我吃了很多我从未吃过的东西,后来每次我父亲要打我,他都挡在我身前,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
她声音颤抖:“他想给我一个家。”
一个深陷泥潭的少女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温暖自己的光,即使这缕光在旁人眼中看来不值一提。
只是她没想到,当光黯淡,她将面对的是更深的漩涡。
她反复呢喃:“为什么要夺走我唯一拥有的呢,我别的什么都不要啊......”
“这不是你杀害那些无辜人士的理由。”芩郁白道。
赵梅身体一僵,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丈夫的人际网,你的婆婆,还有,”芩郁白直视赵梅的眼睛,没给她逃避的空间,“你未出世的七个孩子。”
“其实你能拥有更多的,但是你将其一一斩断了。”
“赵梅,午夜梦回时,你可曾后悔过?”
赵梅的瞳孔震颤,她嘴角咧到了耳根,掩饰性抬高音调:“我后悔什么,分明是他们想要抢走——”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芩郁白将一段视频展示给她看。
视频里的女人光鲜亮丽,挎着自己的名牌包包逛一栋装修精致的别墅,背景虽然下着连绵不断的雨,给人的感觉却是恬静温馨。
岁月未曾在女人脸上留下痕迹,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道:“这是我老公送我的新房,很漂亮是吧,他还特意留了一间婴儿房,说以后留给我们的孩子住。”
这正是那天被赵梅当街殴打的女人,那么她口中提到的“老公”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女人的满腔幸福深深刺痛了赵梅的眼睛,屏幕中倒映出她此刻狰狞的模样,与画面中光彩照人的女人形成残忍对比。
芩郁白没有开口,却已什么都说了。
从来没有什么夺走,只是那份爱,早已在相处中悄然消散。
连恨也不曾留下。
芩郁白道:“我知道你丈夫并非你所杀,也知道你当天是故意为诡怪做掩护,因为你丈夫知晓了一切,你清楚他必定会离你而去,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他留在身边,结果诡怪却失信夺走了你丈夫的尸体,你想要回来,又怕被诡怪报复,所以找到了我们。”
“那么,是什么契机让你投入了诡怪的阵营呢?”芩郁白声音低缓,循循善诱,“告诉我与你合作的诡怪信息,我能为你找回你丈夫的尸体。”
赵梅垂首沉默,凌乱发丝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围观的人群以为她态度松动,皆松了一口气,唯独芩郁白眸色渐沉,搭在膝上的手绷起青筋,掌心隐隐闪过电光。
赵梅忽地惨白一笑,声音绝望狠戾。
“你们都在骗我。”
话音未落,芩郁白指尖迸发雷电,迅疾电光瞬间织成牢笼将赵梅严丝合缝困住!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即便有雷电的禁锢,赵梅的头颅依然不受控制的迅速膨胀,皮肤被撑得透明,血管如蛛网密布,像是被不断打气的氢气球,达到一个临界点,然后轰然炸开!
白的红的落了一地,饶是特管局众人见惯了血腥场面,看到这一幕还是没忍住捂住嘴,发出干呕声。
芩郁白闪避及时,身上未溅到脏污,他盯着那滩混合物,终于知道赵梅的头为何异常肿大,因为她的脖子上长着两个脑袋,地上那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东西,正是她丈夫的头颅!
赵梅挂着牙齿的那一小边脸挪动到她丈夫的头颅边,机械性地咬合,发出恶心黏腻的吞食声,她贪婪地吞咽着,急切到语无伦次:“怎么只有头,还有身体,身体也是属于我的......”
一枚血红色的晶核从血泊中浮现,芩郁白俯身欲取,晶核霎时碎裂,飞溅的碎片在芩郁白侧脸留下了一道血痕,血珠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在暴雨之中艳丽盛开。
苍白指尖将其抹去。
“怎么不拿纸擦,手上都沾上雨水了。”
清朗的男声在车内响起,岳垣拉过杜莲的手,细细擦去指尖上残留的雨水,调侃道:“你真的很爱这本书,走哪都带着它。”
杜莲将《暴雨时分》往怀里紧了紧,唇角漾起温柔弧度:“毕竟这也算是我们的媒人了,没有它我可能都遇不到你。”
岳垣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道:“傻瓜。”
他余光瞥见什么,惊讶道:“那不是芩队吗,怎么在莲悦楼下?”
杜莲动作一顿,抬眸望向窗外,车窗上贴了防窥膜,但她的心跳仍控制不住地加快。
就好像,车外的人正在凝视自己一般。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你们快看我的封面,是我约的稿子,wk这个神态真的绝了谁懂啊!!!
第13章 教训
岳垣率先下车与芩郁白打招呼,他发自内心的敬佩芩郁白这些守护瑰市的异能者,因此言语间很是热情。
“久仰芩队大名,如今得见真人,鄙人内心实在激动,让芩队见笑了。”
芩郁白与岳垣礼节性握手,礼尚往来道:“岳总客气了,您为瑰市商业做的贡献更是数不胜数。”
岳垣邀请道:“若芩队现在得空,不如上去坐坐?”
“承蒙岳总好意,不过我今日确实有事要办。”芩郁白视线移到半掩着的车门后面,语气如常:“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岳夫人吧。”
杜莲被点到名,想装低调都没法了,她弯腰从车里下来,视线与芩郁白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随后站在岳垣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言笑晏晏:“芩队。”
芩郁白在杜莲探出身来的那一刻就将她自上至下扫视了一遍,杜莲与洛普同样是温柔类型,但与洛普的自带攻击性不同,杜莲的温柔是和蔼可亲的,就像摘了刺的玫瑰,只余芬芳。
而当她倚靠在岳垣身上时,那股柔弱的气质更加实体化,满心满眼都是岳垣,很难想象一个为无数期盼家庭美满的女性提供了援助的人,在丈夫身边竟然宛如一朵菟丝花。
岳垣笑容稍稍收敛,往杜莲面前挡了挡,道:“不知芩队找我爱人是有何事?”
芩郁白神色轻松,道:“我来是想问问岳夫人有关赵梅的事,听说她是莲悦的员工。”
杜莲道:“是的,她怎么了吗?”
芩郁白道:“她死了,是异化后自尽死的。”
他在“自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杜莲大惊失色,哪怕用手捂住嘴唇,还是发出了一点惊呼声,眉眼染上哀色:“怎么会如此,我前些天在莲悦碰到她,她还同我打招呼来着。”
她眼角沁出泪花,岳垣见状,忙心疼地给她擦眼泪,低声安慰:“外面冷,你先去车内等我。”
杜莲顺从地坐进车内,岳垣合上车门,严严实实地隔开芩郁白和杜莲的视线交汇。
芩郁白见到这举动,也没制止。
岳垣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失妥当,语气歉然却不肯让步:“芩队,莲儿为人单纯善良,且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难免......会被有心人连累,若您需要莲悦配合调查,找我就行。”
芩郁白注意到岳垣甚至没有用“利用”这个词,而是用的“连累”,可见他对杜莲的信任度之高。
芩郁白没有步步紧逼,状似随意道:“岳先生与岳夫人感情甚笃,着实惹人艳羡。”
岳垣提起杜莲总是满脸温柔:“我与莲儿认识十多年,多少风雨都携手经历过来了,莲儿是我最珍视的人。”
芩郁白从兜里摸出一个烟盒,询问岳垣:“能借个火么?”
岳垣自然应下,拿出打火机为芩郁白点火。
芩郁白倾身,指尖轻搭银质外壳,火苗蹭地蹿上,将他的长睫映出一小片暖意。
再移开手时,打火机底部已经悄然多出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芩郁白又与岳垣随口聊了两句,便掐灭只抽了两口的烟,朝岳垣颔首:“多谢岳总的火,既然岳夫人身体不适,我就不多打扰了。”
岳垣送走芩郁白,坐回车内,笑道:“没想到芩队在新闻上看着不好接近,其实人还挺好相处的。”
没有人接他的话,岳垣怔愣看向身边,道:“莲儿?”
“啊,我刚刚看书看入迷了,”杜莲梦醒似的抬头,迎合岳垣的话,“是啊,我也挺意外的,开始看芩队的表情,我还以为自己惹上麻烦了呢。”
岳垣揽住她的肩,道:“不会的,有我在。”
“嗯。”杜莲靠在岳垣肩上,鼻尖嗅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冷意,不由自主地咬紧下唇,温和如水的眼眸里只剩排斥和憎恶,她轻声道:“老公,我不喜欢你身上这件衣服,可以扔掉它吗?”
岳垣诧异,因为杜莲很少会对一件东西表现出厌恶,他迟疑道:“可是这件西装是你前些天给我挑的生日礼物。”
杜莲道:“我当时没仔细看料子,刚枕上去觉得有些粗糙,想必做工一般。”
岳垣仔细看了下杜莲的脸,发现枕着他肩膀的那一边确实被磨的有些红,二话不说把衣服脱下来,在经过一个废旧衣物回收箱时把它放了进去。
那道冷意随之散去,杜莲压抑的心头才稍微松了些,她继续枕着岳垣的肩膀,看着车辆驶入阴沉天幕,奔赴一场随时可能降临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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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只开了盏落地灯,芩郁白坐在床上整理有关莲悦的资料,忽闻窗边传来敲击声。
一共三下,每一下都是相同的力道和间隔。
芩郁白暗道装模作样,嘴上还是回了句:“进。”
有了主人的许可,窗外来客欣然进入室内,特制的落地窗在他面前恍若无物,他手上端了杯果茶,悠然自得地走到芩郁白床前,道:“晚上好,芩先生,我带了一杯果茶,不知是否合您——”
话音顿消。
洛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瞳孔渐缩成细针状,语气玩味:“是谁这么有本事,伤了我们的执行官?”
芩郁白抬手触上脸侧的伤痕,那里只有一条极淡的血线,已经连疤痕的不平整都摸不出了,他平淡道:“小伤而已。”
“哦?可我却觉得这点小伤在芩先生身上留下了很难闻的气味呢。”
洛普带笑走近,芩郁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见洛普的手稍作倾斜,整杯果茶便淅沥沥淌落在芩郁白带有伤痕的半边脸上,顺着修长脖颈蜿蜒直下,流进衣领深处。
这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洛普身又没对他起敌意,以至于芩郁白一时躲闪不及,任凭满杯果茶浇了自己全身。
洛普买的是少冰,一些细碎的冰块与芩郁白的肌肤紧密相贴,激起一阵颤栗,也唤醒了他的神智。
芩郁白第一反应就是拿远资料,以防资料被浸湿,而后假装去抹鬓边的水珠,实则是将耳后的窃听设备神不知鬼不觉摘下,往枕头底下一塞,确保这些重要物件不会遭受损失后,他起身一拳直击洛普面门。
后者拦下芩郁白的拳头,认真道:“不能动脸。”
话还没说完,芩郁白另一只手已提拳猛力砸中他腹部。
洛普被这力道逼得闷哼出声,但身形未晃,就势扣住芩郁白的手腕,半拖半抱往浴室走去。
列缺在他手臂和腿部割出多道细小的伤口,电流附骨之疽般蹿过蠕动的肌理,使得洛普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刀尖上,可他扣住芩郁白的手却纹丝不动。
芩郁白此刻亲身体会到洛普那与他惊艳容貌完全不匹配的力气,他被锁住的手无法挣脱,只能依靠十指控制列缺持续给洛普造成干扰。
直至他被塞进浴缸,趁洛普去开花洒的间隙,芩郁白手腕一翻,列缺挥斩而下!
扑通一声,浴缸里溅起水花。
洛普的头颅掉了下来。
空荡荡的脖子上切面平整,手还维持着开花洒的动作,场面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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