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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德里斯还没有醒,塞缪尔想,他无法上战场,唯一能帮忙的就是精神梳理,那么在伊德里斯醒过来之前,他要尽快梳理完问题军雌。
这样,等伊德里斯醒来,无论有什么安排,都能够有足够虫手调用。
布兰还想说什么,但塞缪尔已经往门外走去,他只能咽下劝说的话,快步跟上,将雄虫带向临时梳理室。
被紧急集合起来,问题军雌们满头雾水。
“诶,雷伊副将怎么突然让我们集合?”
“不知道,难道有任务要交给我们。”
“咱几个精神暴动都到了一天几犯的程度,能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唉,快看,那是不是雄保会的布兰理事?他怎么在这儿?难道有阁下到前线帮军雌梳理精神海了?”一位军雌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可能!除了二十多年前那位偷渡到边境星的阁下,可从来没有阁下主动申请到前线过。”
“安静!”布兰声音一出,临时梳理室外瞬间鸦雀无声,十位军雌站在门口,注视着布兰。
“稍后叫到名字的虫进入房间,进去后不要多看,多问,听从屋内虫的安排。凡不听从安排者取消精神梳理。”
布兰话音落下,十只军雌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虫神在上,真有阁下到前线进行精神梳理!
他们也太幸运了!
“桑德。”
“到!”
桑德忐忑地推开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阁下,他难免有些激动。但他记得布兰的嘱咐,进门后没有左顾右看,而是视线向下,站在门口等待吩咐。
“过去,躺到床上。”屋内,另一位雄保会理事吩咐道。
考虑到并非所有精神暴动的军雌都是在清醒时接受精神梳理,布兰和雷伊专门腾出一间休息室作为临时梳理室。同时配备了两名战斗力不错的军雌和一名理事辅助并保护塞缪尔的安全。
听到吩咐,桑德目不斜视走到床边,麻利躺下。
“闭上眼,不要紧张,身体放松。”塞缪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握住桑德的手腕,声音轻柔舒缓,“精神丝刚进入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些不适,你不要抵抗,去接纳它,否则梳理效果不会太好。”
桑德赶忙点了点头。
准备完毕,塞缪尔闭上眼,桑德的精神海与洛肯和奥森的精神海相同,都十分混乱。不过由于桑德还未完全到精神狂躁期,因而梳理起来相较已经虫化的两虫要更加轻松一些。
塞缪尔小心翼翼引导着自己的精神丝缠绕在暴动的精神流上,感受到雄虫精神力的气息,狂暴的精神流竟同样扭捏地温顺下来。
很快混乱狂舞的精神流被梳理的井井有条。
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涌入精神海,桑德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适、安宁,慢慢的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轻缓。
当梳理完成时,被精神暴动折磨的几乎很少入眠的桑德竟然难得进入了浅睡。
塞缪尔收回手,守在他旁边的军雌立刻上前,将桑德叫醒,并轻声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为其他军雌进行梳理。
塞缪尔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摇了摇头,“叫下一位吧。”
军雌点点头,带着桑德出门。往门外走的过程中,桑德几乎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恍恍惚惚地想,过来的阁下竟然是那位塞缪尔阁下。
他这辈子竟然还能有幸让S级阁下给自己做精神梳理,简直像做梦。
房门打开,布兰看了眼桑德,见他脸色明显变好,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精神暴动后期的军雌,正常A级雄虫大约需要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才能梳理完毕。可塞缪尔用了不到20分钟左右就结束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这难道就是S级阁下的实力?
布兰暗暗惊叹。
同样惊叹的还有门外的军雌,当桑德步履轻快走出门的瞬间,所有军雌同时明了了一件事,真的有阁下到了前线。
之后梳理有条不紊的进行,当梳理到第四位军雌时,布兰不再叫名字,他走进房间强制塞缪尔休息了30分钟。
塞缪尔倒不觉得累,只是见布兰面露担忧,拒绝的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休息结束,梳理继续进行,十只军雌全部梳理完成加上休息时间,塞缪尔用了四小时三十分钟。
布兰盯着记录上的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塞缪尔竟然只用了预计时间的一半!
精神梳理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记录。
布兰压下心底的激动,他不露声色,将记录收起,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别虫知道为好。
“布兰,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身体没有不适。”塞缪尔揉了揉脖子,“明天需要把梳理计划调整一下。”
布兰点了点头,“阁下去休息会儿吧,我让虫给准备了吃食放在了伊德里斯少将房内,您用一些今天早点休息。”
塞缪尔看了眼疲惫不堪的雌虫,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感激。以布兰的身份,他实在没有必要前往边缘星,可他还是一起来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布兰陪他来了,且还一直对他带着善意。
塞缪尔一时间有些感性,他走过去,俯身抱了下布兰。
“谢谢。”
猛得被抱,布兰身体一僵,他盯着走远的虫,摸了摸似乎还带着温度的衣袖。
他的崽崽如果顺利长大,也该这么大了。
用过晚餐,与伊德里斯道过晚安,塞缪尔回到了隔壁休息。之后,在布兰的抗议声中,他固执的保持着每天将近20只军雌的梳理速度。
几天后。
塞缪尔刚完成一位军雌的精神梳理,正打算继续进行梳理下一位军雌时,雷伊突然推门进入了房间。
“阁下!少将醒了!”
塞缪尔当即楞在原地,当反应过来后他当即起身,想往外走又停了下来。
已经进入房间,正等待梳理的军雌,抬头看了眼塞缪尔,笑道,“阁下赶紧去看少将吧,我不着急。”
经过几天的梳理,第二军团的军雌已经对塞缪尔毫不陌生。由于塞缪尔从不背着虫进入伊德里斯房间,军雌们早已私下传开,他是为了少将而来。
第二军团的军雌们对此羡慕不已,每天做梦都盼着自己也能遇到一位如此深情的雄虫做雄主。
不过军雌们也知道,僧多粥少,有雄主大概率也只是做梦罢了。
匆匆道过谢,塞缪尔步履匆忙跑向伊德里斯的房间,当行至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原来近乡情怯竟是这种感觉。
塞缪尔摸了摸狂跳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阻隔消失,塞缪尔望向床的方向,同一时间,伊德里斯听到动静抬眼。
隔着昏黄的灯光、误会和数十天的分别与思念,一人一虫四目相对。
塞缪尔眨了眨发热的眼眶,他又看到了这双美丽如水晶般的紫眸。
伊德里斯真的醒了。
“伊德里斯。”塞缪尔声音哽咽又带着些激动的颤动。
“阁下?”短暂的惊讶、疑惑过后,伊德里斯迅速敛下眸中的复杂情绪,他语气微冷,“阁下,您怎么在这?”
“来找你。”塞缪尔快速走到床边,努力忽略对方的语气,拉着伊德里斯的手,挤出了一丝笑,“你终于……”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打断了。
“阁下,请您放手。”伊德里斯抬头,语气依旧冰冷。
“伊德里斯……”塞缪尔懦懦喊道。
“放手。”见塞缪尔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伊德里斯抬手直接挣脱了束缚,“前线危险,阁下不该来。等会儿雷伊过来,我让他送您回帝都星。如果没有其他事阁下能出去让我静一静吗?我想休息了。”
说完伊德里斯转头望向别处,他右脸上的伤已经轻微结痂,看起来比几天前稍微好了一些,可依旧骇虫。
“我有事。”塞缪尔抿着唇,他知道伊德里斯心情不好,也还在怪他,于是收回手,小声道,“我想跟你说会儿话,你能不能转过头来?”
伊德里斯放在被下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他没有动,仍侧着脸。
望着伊德里斯的侧影,那句“我很想你”,塞缪尔始终没有说出口。
“伊德里斯,对不起。”塞缪尔决定先认错。
“阁下不必道歉,您没有错。”伊德里斯淡声道。
“伊德里斯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塞缪尔问。
伊德里斯回避了塞缪尔的问题,直接赶虫,“阁下,回去吧。”
“我不回去。”反复被拒绝,塞缪尔胸口又痛又闷。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塞缪尔于是往床边迈了一步,他避开伊德里斯的伤口,丝毫不敢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黑眸阴沉,声音却带着委屈,“我不回去。”
“那阁下留下想干什么?”伊德里斯转过头,冷声道,“劝我回去继续做您口中的哥哥、画中虫的替身?”
见塞缪尔没有反驳,伊德里斯被下的手攥得骨节发白。他垂下眸,语气冷静决绝,“阁下,我不做替身。”
“没有替身。”塞缪尔突然从伊德里斯话中探究出了他生气的缘由。
他俯下身,虚压在伊德里斯上半身,抬手小心过结痂的伤口,勾起雌虫的下巴,凶狠狠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咬上伊德里斯苍白的唇。
“不做哥哥,那雌君呢?”
伊德里斯倏地抬眼。
那当然很好。
这才不枉他特意毁掉的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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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后面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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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4056年10月X日 晴晴晴 星期X
抓住了。
第59章 答应告白
但在此之前, 有些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雌君?”伊德里斯侧过脸躲过塞缪尔的吻,将虫推远,摸着脸上的结痂, 讥讽道,“我的脸满是疤痕, 已经与画像中的虫不像了,阁下还要我做雌君干什么?看着另半张脸睹物思虫吗?”
“阁下对那只虫可真深情。”伊德里斯冷笑一声, 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有一点我一直想问, 既然阁下如此喜欢那虫,为什么不去找他, 反而要黏在我身边?”
“还是说,您的癖好就是喜欢看着替身虫,心里想着原身?”
“我没有。”塞缪尔坐回床边, 垂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神色委屈。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强势一次, 被伊德里斯一推,那股气立马散了,“伊德里斯, 我说了我没有把你当替身,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伊德里斯嗤笑一声, “阁下, 您什么都不解释, 只是一味的强调我不是替身。可那些画难道是别虫逼着您画的?”
既然已经问了,伊德里斯索性把话摊开。这次按压担忧几天不见塞缪尔,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 他不希望再因为这件事与塞缪尔产生任何矛盾。
“阁下做的和说的完全相悖,您让我怎么相信?如何相信?”
“可那只虫不是别虫,他是我的雄虫兄长。”想到兄长和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往,塞缪尔眼圈很快红了,“你说让我去找他。可伊德里斯,我找不到兄长了。”
找不到,难道那虫已经去世了?
伊德里斯心底一颤,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一个不太恰当的时间,问了一个不太恰当的问题。
可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一鼓作气,把想要答案问清楚。
“为什么找不到了?”伊德里斯试探问。
“他去世了,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塞缪尔如同找到依靠的虫崽,他含着泪,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神色渐缓的雌虫,哭诉道,“伊德里斯,以后再也不会有虫叫我明熙,给我买喜欢的糕点、喜欢的书,说等杏花开的时候接我离开了。”
一直以来,塞缪尔都不敢正视兄长去世这件事。他怕想多了,连独自活着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活着,想陪着伊德里斯,想与他度过有很多很多个明天。而想要往前走,就必须要正视过去,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伊德里斯,我再也没有兄长了。”
说这话时,塞缪尔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
“所以您第一次见到我时才会那么惊讶?”伊德里斯忍下安慰雄虫的念头,想到了塞缪尔在医院见他时眷恋的眼神,继续问道,“那第二次呢?在医院第二次见面阁下也认错了?”
“嗯。”塞缪尔点点头,解释道,“从暗巷被救回来后,我丢了最近两年的记忆,忘记兄长已经去世,但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加上你确实与兄长十分相像,才认错了虫,想跟着你走也是因为这个。”
“那为什么要叫我‘哥哥’?”在这件事中,伊德里斯除了在意替身的问题,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因为,小时候我很笨,说话很晚,总是被别虫欺负。兄长想让我开口说话,就告诉我,‘哥哥’是家人,只要我开口叫他,那他就会永远保护我。”塞缪尔缓了口气,有些伤感,“但我当时发不出声,没有叫那句‘哥哥’。”
“后来兄长去世,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叫那两个字,兄长才会离世。所以在看到你时,我潜意识里在想,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于是,那天早上我才试探性问你,可不可以叫你哥哥。你当时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答应了。我当时特别特别开心,觉得抓住了重要的东西,也抓住了你。”塞缪尔试探着握住伊德里斯的手,“不过你好像不喜欢那两个字,那我以后不叫了。”
原来,塞缪尔执拗的想让他做哥哥,又一直叫他哥哥,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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