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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了呢，真是恶心啊，以后你播一天我就在你直播间骂一天，恶心不死你】
【哪怕是打过，输了，都不会让我们这么意难平啊。你的水平你的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在DC真的能拿冠军的啊】
【Boat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缺席比赛的……说句话吧Boat，哪怕是一句我不是，我都愿意相信你】
【唉，迟到两年的解释了，我也不是圈子里的人了，就过来看看断个念想，那年和朋友打赌，结果你们输了用可乐洗头，真是遗憾啊】
【不敢想象你要是还在DC，是不是已经拿下几连冠了，Boat你是第一个让我爱过友那么恨的人】
……
所有人的情绪都很激动，知道Boat不知道Boat的都恨不得穿过屏幕来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质问他的过去，质问他的消失。
直播间里只有Mdd的冷嘲热。姜行舟越是沉默不说话，他的兴致就越高。给过去DC的队友们卖惨一句就要骂Boat十句，不把Boat贬得一无是处绝不罢休。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这场声讨Boat的队伍，可姜行舟的直播间依旧毫无动静。早早闭了麦的邢白在屏幕前抓耳挠腮，又不能把担忧表现得太过明显。
不管事实如何，总要再怼这傻逼几句吧！都这么上门挑事了……他就不该把人放进来！
没有反驳，没有回应，姜行舟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因为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害怕回应得不到谅解？又或者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赎罪？
身为Boat的他确实辜负了粉丝们的期待，道歉是应该的，然后呢，他们会原谅他吗，还是继续被黑退网……
姜行舟沉默地看着屏幕上无向他奔涌而来的恶言，脑海中空白又繁杂。但当他察觉自己头脑中掠过的无数想法没有一个越过潜意识里的那条线时，一双没什么焦点的眼眸逐渐亮起了点点星光。
只是直播时间一秒一秒增加，他的沉默完全助长了这场控诉夹杂质问的火焰。为他说话的弹幕也有，却都如同一叶小舟飘向大海，还没看见踪迹就已经被淹没了。
【大家别吵了，给舟舟一个解释的机会】
【什么舟舟船船的，你们这些后来的一边去，我们陪着DC打比赛的时候你还吃奶呢】
【他倒是说有什么苦衷啊，之前不是还伶牙俐齿地阴阳Mdd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赔DC一个冠军！赔我们一个冠军！】
【不是你们真看得起这人啊，我看过几天他的直播，操作是真下饭。别说当年，就是再给他十年能拿下冠军我都把名字倒过来写】
【你说话啊，装什么呢，是不是男人啊，是就赶紧承认自己犯的错啊】
【艹说话啊哑巴了？】
【DC有你真是倒血霉了】
……！
突然间，电脑黑屏了。
姜行舟如梦初醒般睁大眼睛，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手放回到鼠标上轻轻甩了几下。
遇猫的界面重新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他的直播间却不翼而飞了。
邮箱里很快发来通告，他的直播间因为人数过多而无法承载，需要关闭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开播。
后台的私信开始猛增，连界面都变得卡顿。姜行舟不用看也知道这些私信的内容。
没有犯病是好事，但眼前这……明显更糟糕了啊。
姜行舟狂冒冷汗，好像已经听到水友们痛骂自己的声音了，他沉重地攥了一把胸口的衣襟。
这突然关闭的直播间完全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选择了可耻地逃避。
“噔噔噔”的消息提示音中，姜行舟慢慢松开了右手，垂眸看去。
摊开的掌心宽大，上面留着几道不太明显的痕迹，浅褐色和浅白色交错在掌纹中，有的横亘了整个手掌，也有的一截一段。人的恢复能力多么可怕，这几道疤痕下覆盖的是多少已经恢复了的伤痕，却无法挽救他葬送的梦想。
遇猫首页已经有他直播的录屏了，再浅浅刷新一下就能跳出更多博人眼球的标题。现在，只要是和他有关的，视频的播放量分分钟就上去了。
“姜哥……你没事吧……”
景一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行舟敛眸回头，脸上已经神色如常。
但看到于峨那一瞬间，姜行舟还是愣住了。
少年安静地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他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姜行舟，像是守护在君王身后的骑士，忠诚而又坚定。
姜行舟瞳孔微颤，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心底泛涌上来的苦楚、酸甜、辛辣的滋味，烈酒般在心头发酵。就像病中每次差点故意伤害到自己后看见于峨一样，疲惫但是心安了。
景一束在于峨身后踮着脚尖张望，他焦急万分却也不敢进去，只能搓搓手，小心翼翼地用姜行舟听不到的声音在于峨身后说道：
“那个，于哥，你要不要先进去看看，刚刚网上那些骂得还真挺脏的，我担心姜哥他受不了……诶，你这么快就走了？”
于峨根本没听景一束说了什么，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了姜行舟面前。
姜行舟坐在椅子上没动，抬眸看着于峨，琉璃般的眼睛被挡住了光，也显露出一丝易碎。见于峨的手臂微张，却将主动权交给自己，姜行舟淡淡地勾起嘴角，随即照着自己的习惯将头靠在了于峨肚子上。
隔着几件衣服，额角也能感受到的柔软让姜行舟逐渐静下心来。
这样，就足够了。
于峨环下手臂，轻轻地揽着姜行舟的头，又空出了身体和手臂间的缝隙，确保他不会完全陷入黑暗中。他压下眼底的心疼，抚了抚姜行舟后脑的发梢：
“舟哥，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嗯。”姜行舟埋着头，说话的声音便有些闷，“我知道，是还没来得及澄清直播就中断了……呼，我是有些焦虑，担心他们的看法，但，这次没那么内耗了。”
他本能地将要在于峨面前逞一下强，又很快想到他是什么样的人于峨都知道，索性也不装了。
“嗯，舟哥很厉害。”于峨似乎轻笑了一声，说话的声音也几不可闻，但因为两人的距离，那声音就像是在姜行舟耳边呢喃。
景一束也早早地进了房间，却识相地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一手撑着下巴，看两个人的动作微皱眉头，心里是愈发复杂。
这明显轮不到他来安慰啊！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这么奇怪呢，好像一点都容不下他这第三个人了。
但很快景一束就唾了自己一口，被全网黑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嫌倒霉，偏偏又是舟哥被黑，他怎么还有空胡思乱。
兄弟之间拥抱一下来安慰对方也很正常嘛，除了这个姿势看着暧昧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没亲一没搂的。
其实于峨现在也很想亲近姜行舟，因为喜欢，也因为即使是之前清醒状态下的姜行舟也基本不会做出这么依赖他的动作，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坦诚地示弱。于峨整颗心都不由自主地、柔软地塌陷下去，只想将这个人包裹住放在心尖尖上。
但他知道对于姜行舟来说过分的亲近并不是什么良好的安慰，所以他一直忍着不去做多余的事。
第145章 你就这么相信我？
片刻后，见两人还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景一束有些难耐地冲于峨挤眉弄眼，还朝着电脑的方向努了努嘴。
姜哥的名誉还要维护呢！
于峨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惊动姜行舟。
好吧，遇到这种晦气事，不充充电真的很难笑着面对生活。景一束叹息一声，换了只手继续撑脸。
不过充电的对象不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他还是挺难苟同的。
突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平静，姜行舟一手挡着眼睛，从于峨怀中退了出来。
“你的手机。”
他说话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扣出来的。
也是等到放下手，姜行舟才察觉到景一束的视线：
“我没事。”
景一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又凑过来半个身子仔细打量他。
除了额前凌乱的碎发和迷茫得有些空洞的目光，其他倒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见姜行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景一束忙说：“哎，姜哥，你也别硬撑着。这事吧，谁遇到谁倒霉，你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姜行舟的嘴角弯起了点弧度，景一束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痛心疾首地感慨：这还不是第一次被咬了啊。姜哥怎么就和个肉包一样，什么狗都要来咬一口。
这笑容，看着多脆弱！
“舟哥，滴滴答答找你。”
于峨将手机递到了姜行舟面前，手机聊天框里滴滴答答正焦急地询问姜行舟的情况。
滴滴答答：余额老师在吗？小船儿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滴滴答答：请一定要回我消息！
滴滴答答：（拜托拜托.jpg）
“唔……”姜行舟想起来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了钟梓意发给他的十来条消息，但他的直播中断后钟梓意就没有再发了。
说小姐姐小姐姐到，只可惜这位富婆小姐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景一束看姜行舟简单地回复了一句“我没事”，再次摇头。
可三人都没想到，对面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小船儿？小船儿你没事吧？余额老师是不是在你边上？”
钟梓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她语速极快，凑近听筒还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
“没事。于儿他在我边上，你找他......”
“在就好，在我还能稍微放心点。”
钟梓意松了口气，放慢语速道：“小船儿你听我说，网上的那些消息你都先别看，尤其是私信。现在有不少人都相信那个Mdd的一面之词，说话难免不好听，唉，好吧已经不能用难听来形容了。但你也知道网上这些人就是这样的，你可千万别去搭理他们！”
姜行舟垂眸沉思着，神色淡淡，右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赶紧联系姜熙姐。不行，她还在国外，应该不太方便管这边的事。但热搜是一定要撤的，姜家应该有给你……要不我这边先帮你把其他的热搜撤了，生日宴方面的澄清通告我也让律师准备好了。放心，不会对外宣布你的身份，只说你是钟家的客人。”
“可这样若是激起网友的逆反心理怎么办？”
景一束小声地念叨着，瞥了一眼姜行舟和于峨后飞快地捂嘴。
虽然没开免提，但对面讲话的声音不小，他也不是故意要听的。
“我这边还有人，不方便的话……”
姜行舟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景一束急忙将他按回到椅子上，打着手势说自己会离开。
“没事，人多一起想办法呗。他刚才说的也没错，大多数人只会相信自己听到看到的。那个职业造的谣已经给了网友们对这件事的第一印象，之后我们的任何发言都会当做说辞。
“不过刚才这句话对我们同样适用。”
钟梓意的思路很明确，撤热搜不仅能撤掉对姜行舟有害无利的词条，还能给他们接下去的行动造势。而她的生日宴前几日刚上过热搜，网友们多少对钟家有个印象，看到了她以钟家名义发布的澄清，自然会提高对姜行舟的信任度。之后姜行舟再做出任何回应，都不会那么被动了。
“不过网友们真正在意的还是你当初退役的原因。小船儿，如果你真的不想公之于众，我们就得花钱买通告了。”
钟梓意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丝毫犹豫，听得一旁的景一束睁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姜行舟，又瞅着姜行舟的手机欲言又止。现在大家说话都这么直白了的吗？
可下一秒姜行舟的话更让景一束吃惊：
“滴滴答答，你就这么相信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语气这么淡漠，有人这么信任自己还不好吗？
景一束脸上的肌肉隐隐抽搐，差点没忍住去夺姜行舟的手机劝慰一番小姐姐。
电话那头也是呼吸一滞。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姜行舟也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会让人误解，“滴滴答答，我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他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叉虚搭在腿上：
“只是……如果Mdd说的都是真的，我逃避训练、乱改战术，还为了一己私立错过决赛害得战队无法夺冠。”
“你会不会觉得不值。”
话说到这，钟梓意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会觉得Mdd说的话更可信？”
见姜行舟没有回应，钟梓意便当他是默认了。
“嗯，好，小船儿。那我先问你，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你是有苦衷的吗？”
“还不至于说是苦衷……”
姜行舟闻言苦笑一声，还想劝钟梓意不要淌这趟浑水，手却被身边人按定在腿上。
他错愕抬眸，只见于峨目光坚定地盯着手机，说出口的话也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事出有因，舟哥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
“那就是......”钟梓意立刻把话接了下去，“小船儿你不想让我失望？”
姜行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不是来。他微垂眼眸，却突然听见电话那头少女异常坚定的声音。
“可是小船儿，我是你的粉诶！”
“额，嗯。”
“真是的，我又不是Mdd的粉丝，我信他干什么？”
“我，滴滴答答，是船到桥头自然沉的粉丝，是你的大粉，还是投喂你的大老板。你不应该笼络老板，控诉他们颠倒黑白来向老板证明你的无辜和清白吗？”
钟梓意提高了音量，把自己会无条件包庇姜行舟的事说得义正言辞。
“而且就富婆包养的事而论，我还是当事人呢。你可别想着什么麻烦我麻烦钟家的，如果不是我舅舅正好将Mdd带来，你还不会在那家伙面前暴露呢。他这么针对你，肯定是因为那次把他赶出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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