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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唰——”地一下转头看向姜行舟,也同样从对方眼中看到谨慎和担忧。
三条弹幕是穿插在其他弹幕中的,因为说的都是质疑姜行舟的话,所以一经发出直播间就有很多粉丝反驳,还有人去扒了这个账号的主页,看到天城京的段位才刚上星阶又回来狠狠嘲一波。
令人注意的是,粉丝们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这三条弹幕发送的间隔还是很短,像是将一句话拆分成了三句来发,所以完全没在意其他弹幕说的是什么。而这三句的首个字分别是“就”、“求”、“我”,连起来看就能联想到“救救我”。
“说来惭愧,白泽她们在下面讨论起来我才注意到这个。”
姜行舟向来不在意直播间嘲讽他操作的弹幕,但直播间投喂过他的老板们弹幕都比较显眼,白泽她们提出了求救信号的假设,他就不得不重视。
虽说来直播间发求救信号令人匪夷所思,但姜行舟还是提前结束了直播。
于峨明白姜行舟的意思,如果这真是一种隐蔽的求助方式,那求助者很有可能是被人看管起来了。直播间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对求助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还有发过其他弹幕吗?”于峨提到。
“上面还有两句。”姜行舟上滑鼠标,眸色沉静,“不过那两句着不出异常,只是对我操作的点评。”
杀你个血本无归:浪费一个瞬,老子要是对面打野绝对入你野区。
杀你个血本无归:不是哥们,你大跳早了吧?
结合直播回放的画面,于峨确定姜行舟那几波操作没有问题,这人的点评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不管怎么样,这两句话都没有后面发的那么狂妄。
“白泽给我发了消息,我先回她。”姜行舟扬了扬手机,对于峨示意道。
于峨则接过了鼠标继续翻找。
他点开“杀你个血本无归”的主页,这个账号发过几个不同游戏的录屏,没什么播放量,相隔时间也很长,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给她们开了个小群让她们自己聊,大群里人多眼杂,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看到。”这边姜行舟很快完工,伸手舒展时手不小心碰到了于峨的肩膀,他很自然地搭了上去:
这时于峨回头正色道:
“舟哥,你看这个。”
这是一条一周前的动态。
【老公给我买的络施华手链
老公每天在厂里上班这么辛苦,竟然还给我买了络施华,谢谢亲亲老公】
文案下面还配着一张图,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带看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
“这个账号应该是个男的在用。”看过账号的主页,于峨清楚地记得头像下的性别写着“男”。
遇猫账号的注册需要实名认证,性别一般无法更改。
“他自己在下面评论里说了,是媳妇用他号发的。”姜行舟匆匆扫了一眼,看到下面号主给自己置顶的评论,只是号主所说的是“媳妇非要用我手机发”。
于此同时,这条动态的点赞和评论也是分了家的,下面第一条热评得到的赞就比动态多,一个叫寂雨微凉的网友毫不客气地揭穿道:一眼假贷,大妹子长点心吧。
“络施华珠宝走的都是高奢路线,网友们就是厉害。”
听到姜行舟的感慨,于峨翻评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回道:“这个款式和你之前送姜熙姐的一条手链很像。”
姜行舟诧异地挑眉,仔细回想好像确有此事,只是姜熙说那种款式偏少女。不太适合她,自己也就没再注意了。
有了一句假货的评定结果,下面的评论更是热闹。
陶桃桃:都知道自己老公是个普工了,心里还没点AC数吗。你老公要是买得起络施华,你就得怀疑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雨落惊风雨:一眼娇妻,还非要用老公的号发~(海狸摊手)。
辣妹子啦:看位置离我很近啊,我们这小破县城周围都是山的,还能买到络施华?
……
驰名双标:有没有可能是被骗了,小县城卖假珠宝的很多的,没准是这位老哥被人骗了。
杀你个血本无归(回复驰名双标):逗小娘们开心的,管它真的假的,反正不要钱(龇牙笑)
驰名双标:……哥们你这,我就无话可说了。
爱莲说:知道是假货还拿去骗你老婆有意思吗:)
杀你个血本无归(回复爱莲说):反正她看不到(龇牙笑)
“这儿。”
姜行舟从号主最后回复的那句话看出了端倪。
“他说自己的老婆看不到,为什么?”
这条动态明显没有设置屏蔽其他人,如果说是号主专门屏蔽了自己的老婆,那作为发这条动态的当事人看不到这条动态不会觉得奇怪吗?
“除非是这家伙自编自导,非要在网上演一出好男人的戏码。”
姜行舟轻笑一声,语气无奈。演戏又不演全套,被揭穿了也无所谓,这种人还真是不好评价。
他腹诽完,正了正神色:“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她没有手机。”于峨冷冷地接了下去,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鄙夷。经济条件有限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这人明知道是假货却还要谎称真品欺骗自己的妻子。
“舟哥,下面还有他的回复。”
于峨眼尖,看到的这条评论还是号主对熟人的回复。
盖世无敌兴龙拳:哎呦,老哥啥时候讨的媳妇儿了,酒席都没叫上咱。
杀你个血本无归(回复盖世无敌兴龙举):半个月都还没到呢,酒席没办。等有了好消息再
补,到时候兄弟们都来啊。
盖世无敌兴龙拳(回复杀你个血本无归):哦~那咱可就等看老哥的好消息了(坏笑)
......
姜行舟将两人得到的消息同步给了白泽。
白泽:好的,我们这边也有人刚翻到这条动态。舟舟等我们一下,这件事情可能不简单。
看着白泽的回复,姜行舟眸光微冷,他将手机搁在一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桌面上,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
“求助、假货、骗婚......往最坏的方面想,会是什么呢?”
他突然停住,脑海中灵光乍现,便立即去抓鼠标,将界面拖回到最上面。
于峨随着他的动作,将目光停在那张图上。
图片上除了女子纤细的手腕,还有后面的背景。其实也看不出什么花样,后面的背景是一堵墙,那种乡下农村里很常见的土墙。墙面灰白泛黑,还混着黄色的油晕和乱七八糟的粉笔痕迹;这边的墙头挂着干瘪的玉米杆和辣椒,没什么特色;另一边的已经塌了,碎石乱砖随意堆积,整体看上去看上去脏乱不堪。
那个叫辣妹子啦的网友的评论又浮现在于峨脑海中。
小破县城、同乡不同县、山区、这样的地方,真的能养出女子这么白皙娇嫩的手吗?
第167章 淤青
“舟舟,如果这不是玩笑,我们猜求助的人就是那张照片上手腕出镜的女子,而且她很可能是被拐卖到那去的。”
白泽语音里的声音很严肃,她一一罗列了她们那个小群里的推测。
“你直播结束后,cc在夸夸的直播间也看到了这个账号。因为眼熟,cc一看到他发的弹幕就想拍,但那两条弹幕被秒删了,cc就只记了内容。”
“其中一条是‘就这操作还没我老公厉害?还有一条’主页看看水平‘。”
姜行舟抵着下巴,边思索边慢慢说道:“又是’老公‘这个称谓......让别人看他的主页?是想让其他人看到那个动态吗?”
“嗯,我想要说的也是那条动态。那条动态明明是以女子的口吻说出来的,在谁都知道那条手链是假货后,账号的主人却说女子不会知道。”
这个问题姜行舟和于峨也讨论过。
“我们觉得那个女子未必不知道,她只是想用这种方法吸引大家的注意。”
白泽提出的假设很大胆,她继续道自己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习惯关注国际新闻。前段时间F国有一个毒枭落网,就是因为其妻子在社交网络上炫耀新买下的钻石项链还有丈夫带自己环游世界的事情。还有另一个水友春风不渡在群里提到他们市的市长因为手腕上露出的高端手表被抓到贪污的事情,这个新闻姜行舟也有关注过。
“你是说,她想要激起网友的仇富心理。”姜行舟垂眸思付,虽然被扒出来是假货,但也确实得到了一些关注,那这个账号刚才在职业选手直播间发弹幕挑衅也是异曲同工。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舟舟有没有注意到,那张照片女子的手臂上有淤青。”
姜行舟微微一愣,私下寻找起平板,身旁的于峨已经心有灵犀地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正是那张照片。照片中女子腕上离手链不远处便是一片淤青,而那已经是照片的边缘,所以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我没注意到。”姜行舟眉宇紧蹙,说话的语气逐渐沉了下去。
女子手腕纤细,小臂也不过四指,那块照片边缘的淤青很可能是蔓延在整个小臂上的。
“未经他人苦,很难察到异常,如果不是群里一个被家暴过的妹妹发现,我们也都忽略掉。至于为什么说是拐卖,我们还找那条动态下说离这个账号近的那位网友聊过。”
“她说自己家是在山区的村镇里,村镇已经很落后了,周围的山里头还都是一些贫困村。最深的村子就是熟悉路线的本地人也要跋涉好几小时才能到。还有,山沟沟里的青壮年要么是外出打工,要么是面朝黄士劳作的,怎么能养出那么白嫩的手。不是被拐卖,就是哪个傻姑娘被骗过去了。”
白泽说着轻叹一声,无论那种情况,都不是她们愿意看见的。
“宁可是个误会,也不能错失救人的机会。如果真是拐卖,这就是个大案子了。”
姜行舟迅速整理好照片和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了凌程雨。他的发小,也是H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舟舟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公安局工作,我刚把事情告诉他。”
“警察?舟舟,不愧是你啊,这种偏远山区小村镇的公安局都有认识的警察。”
听着白泽的惊叹,姜行舟有些无奈地抚了一下额,听起来他怎么这么像认识很多大人物的小头目啊。
“是H市的,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对了,这些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无论真假这件事都先别散布出去。”
白泽有些犹豫道,那个网友还说她们那边的警察不怎么管山村里的事。
姜行舟知道她是担心距离太远这边的警察无法追查到,便柔声安慰道,“人员失踪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警察的。别太担心,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白泽似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很快,姜行舟给凌程雨发的消息得到了回复。
“舟,我们第一时间对今年全国的失踪人员进行了排查,我省没有符合条件的。但隔壁A
省S市半个月前有一起少女失踪立案,现在刚通知家属过去确认。”
“所以这确实是拐卖?”
“暂时还无法确定,这件事很有肯呢个涉及好几个省市,需要统筹安排。”
“好,麻烦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也会尽力配合。”姜行舟郑重地说道。
......
昏暗闭塞的砖瓦房中,少女被墙缝中倾斜而下的一缕光晃醒。她偏过头,艰难地睁开了一只眼,看到周围和她昏迷前没有任何变化的环境,眼底的失望忍不住溢了出来。手脚是被捆着的,嘴里还塞了块发霉的破布,任她怎么用舌头顶都无济于事。
她很快调节好了自己,尽量放松身体,尝试着去睁开另外一只肿胀麻木的眼睛,重影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松了口气。
还好,应该只是被打肿了。吴宵宵在心里安慰自己。
几天前才刚能出屋,今天就又被绑上了,真是世事无常啊…。算了,也是因为她发出消息被抓包,真不知道这死男人是怎么发现的。
吴宵宵没想到人口买卖的事现在还会发生,上一次睁眼是和一起逛街的朋友告别,下一眼就是包着单薄的旧红袄被迫和一个陌生男人成亲。她惊慌失措,奋力地挣扎反抗,但被打被饿后终于学会了假意顺从。
装了好几天,吴宵宵终于让紧盯着她的这家人放松了些许警惕。她被允许下床出去走走,只是不能超出家门口五米。手机和一切能够通讯的设备早就被收缴了,吴宵宵也没有傻到刚能下地就逃跑。
在三双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吴宵宵望着远处的山峰发呆,村头似乎有一亩地,留守的老人们就分着那块地种点粮食,在往外就是深山密林,看着都叫人插翅难逃。
和她成亲的男人叫王一勇,三十多岁,父母健在,是村子里少见的没外出打过工的青壮年。因为平日里游手好闲,父母求着村长给他找了份山里木村加工场的活,但他还是会偷奸耍滑。王二勇一家挤在村子东北角的两间砖瓦平房里,一室一厅,是当年国家扶贫时大批人进山区给村里人搭建的。十几年的时间,墙壁、房顶就已经破败不堪了。
吴宵宵一直被关在王勇的房间,王父王母则睡在外面一张简易的搭建床上,和灶台、锅碗瓢盆还有一些锄头工具挤一屋,人进人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为了买下吴宵宵这个儿媳,王家二老花光了半生积蓄。但王一勇对吴宵宵并不十分热切,只当多了个漂亮的物件,想起来了就满足一下二老的心愿,当然他也不会允许吴宵宵逃跑。
吴宵宵只当是被恶心了,一边在心里咒骂王家人,一边拼命寻找出逃的可能性。只有心里想着事了,她才能燃起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现如今,她已经被拐来这半个多月了,很多事情也从王家人口中知道了一些。比如拐卖她的是当地非常有名的团伙,其中有个管事的是他们村出去的屠大龙,这个团伙专门在山下的小县城和周边地区挑选从外地来的小姑娘。这个村子外来的媳妇还不算多,若是再往里头走的村子,青壮年走不出来,想要媳妇的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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