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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掌心相撞的感觉犹存。好像这些互动画面真的是我曾经体验过的一般,真实感很强。
“……”
读完这篇小说后,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浮了出来。我总觉得这些与我有关,但怎么看都没牵扯出与我过去和现在的关联,遑论未来。
我继续看徐霁写的小说。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是因为他遇到了无法被既定规则解释的存在。但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既定规则?规则都是人设定的,自然也要由人去打破。打破了,才能获得属于自己的真实。】
打破了,才能获得属于自己的真实。
无法被既定规则解释的存在……
我忽然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想要验证。
43.
“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不真实?”
又一个汇报灵感的夜晚,我问了徐霁这个问题。
徐霁愣了愣:“什么不真实?”
“比如,有时候我会觉得,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像是在按照某种既定的剧本在演戏。”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反应,都……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是在执行程序命令一样,没办法反抗,只能按部就班。”
我一边说,一边注意他的表情变化。
“只有你不一样。”
我走到他面前,“你的反应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会紧张,会慌乱,会说谎,会掩饰——但这些都是真实的。”
“真实得……让我觉得,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实的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徐霁没有说话。
他很紧张,不安,但眼睛一直望着我,嗫嚅着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然后我听到他说:“慕总,您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明白了。
徐霁再一次回避了我的问题,他还不想说。
但不代表我会一直装作不知道。
“也许吧。”我轻叹一声,“也许是我最近想太多了。”
我让他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为什么总是急于求证呢?
就算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把他留在这个世界就好了,不是吗?
他会愿意……留在这吗?
44.
对徐霁真正来处的猜想还尚未验证,远航实业的人就来自找麻烦了。
想是上次慈善晚宴他们看到了徐霁在我身边,想从他那里入手,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就派了人去找他。
我给徐霁请了保镖安排在他兼职的地方附近守着,提前发了短信提醒,往后李震的一切动作都会在我的眼皮下进行。
这是一个能轻松化解的小问题,也不用急于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但好像一旦关乎到徐霁的安全问题,就让我险些贸然行动,影响正常决策。
这不应该。
……
处理完公司要务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久违地晚归,以为徐霁肯定已经睡下了,但开车进别墅区才发现家里灯还亮着,似乎还是客厅的灯。
是忘记关灯了么?家电应该有无人自动关的系统开着……
我开门进去,看到徐霁一个人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他在等我,等我回家。
“还没睡?”
“在等您。”他站起来,声音紧巴巴的,“慕总,今天的事……”
“我知道了。”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李震去找你了?”
“嗯。”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虽然一切尽收眼底,但我还是象征性问了一下。
“没有。”徐霁摇头,“您的保镖来得及时。”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思考还能聊什么话题将对话时间拉长。
“慕总,他们是不是因为我……”徐霁开始自责。
“不关你的事。”我想他是以为我忙到晚归是与自己有关了,“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
“不过,你确实给了我一个提醒。”我补充道。
“什么提醒?”徐霁表情茫然。
“提醒我,有些人该清理了。”我冷声说,“李震能知道你的住处,能知道你工作的地方,这说明……我身边有内鬼。”
现在当然已经查出来了,只是还需要时间一击毙命罢了。
“那您……”
“我已经在查了。”我说,“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还不想徐霁因为这点小事担惊受怕。但如果,如果这件事能让他更依赖我一些,隐瞒部分实情或许更好。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忽然问他:“徐霁,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被我牵连。”我说,“跟我走得越近,就越容易成为靶子。”
这是真的。
但我很自私,就算这样,我也不想他离我太远。
我静静地站着,等他回答。
“不怕。”徐霁说。
“为什么?”我转身看向他。
“因为……”徐霁声音弱下来,“我觉得您会保护好我的。”
“……”
我当然会。
只要你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
“好。”
“我会保护好你的。”
作者有话说:
心机男
第28章 珍重
45.
在办公室翻阅海外季度财报时,陈助敲门后在我的示意下走了进来,将一份简短的报告放在我手边。
“慕先生,您让我留意的徐先生那篇短篇小说,数据上有一些变化。”
我放下手中的财报,拿起那份仅有两页的报告。
首页是《未寄出的信》在XX小说平台的后台数据曲线,点击量、收藏数、评论的增长趋势。几条曲线在前三天平稳爬升后,于昨日突然呈现近乎垂直的上升态势。
第二页是点赞量较高的部分读者评论摘录。
【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友(ai)情?太好哭了吧。】
【我的意大利面呢:大大写的两个少年之间的羁绊太感人了,好真实……总感觉有原型!】
【月亮不睡我不睡123:最后江川还是没有寄出那封信,我爆哭!为什么会有误会啊啊啊!】
【家产我想看你们做那种事:话说,这篇文里的高中篮球场描写,好有我母校的既视感啊……是不是xx中学?】
我的目光在最后那条评论上停留了片刻。
XX中学。
在现实中,确实存在一所同名中学,位于城市西区,是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我曾因某个慈善项目去过一次,对那个略显陈旧的篮球场有些印象。
但徐霁对篮球场的描写同那所学校还是有细微差别的。我上笔记本查了一下那所学校的实地图片,确实在一些细节上不太一样。
这种细节上的错位很微妙,像是基于真实记忆的创作,却在移植到这个世界时,因背景板的不同而产生了细微的偏差。
“热度超出预期了。”我将报告放回桌上,“有异常吗?”
“暂时没有。”陈助回答,“平台编辑联系过徐先生,安排了往后的宣发活动。此外,有几家小型文化公司通过站内信表达了合作意向,徐先生均未回复。”
我点了点头:“继续留意,但不必干预。”
“是。”
陈助离开后,我重新拿起财报,却发现自己很难将所有注意力再集中在那些数据上。
我又开始想徐霁。
徐霁在写那篇小说时,我在书房里见过他的状态。他蜷在沙发里,手指在平板键盘上快速敲击,时而停顿,蹙眉思考,时而抿唇,眼神放空。
那时候我只以为他是在完成某种【工作】,比如为了维系他那套“灵感”说辞而进行的必要表演。
但现在看来,那篇小说的创作过程,似乎投入了真实的情感。
原型……
如果那些让读者共鸣的细腻描写并非凭空想象,那么徐霁笔下那个因误会而决裂的友情故事,是否真的曾在他的【世界】里发生过?
这个猜想让我感到一阵微妙的不适。
在我所见过的所有清晰面孔中,从未有人流露出徐霁身上那种既懵懂又坚韧的复杂底色。他的情绪是流动的,反应是不可预测的,像漩涡,始终予我莫大的吸引力。
如果他的过去承载着这样的故事,那么他此刻在这个对我而言【完美世界】里的处境——无根无源,履历苍白,靠临时工作和我的收留度日……
真的会感到快乐吗?
也许他很想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可那个世界里,也会有慕言何吗?
会有……我的位置吗?
46.
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在慕氏集团总部足以俯瞰的城市全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都井然有序,光鲜亮丽。
但我清楚,这光鲜之下是无数张模糊的面孔,这个世界的人们始终按照既定轨迹走、交谈、生活。
他们的悲喜是程式化的,他们的存在是功能性的。
徐霁不同。
他的清晰,他的生动,他的错误与行为异常,或许正是因为他来自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地方。
一个允许失败、允许遗憾、允许真实情感存在的世界。
我想去那个世界看看,哪怕只是通过他笔下的只言片语也好。
47.
下午三点,我有个与远航实业代表的会面。
对方来了四个人,为首的是远航的副总,姓赵,一张标准的商人面孔,笑容热情到有些夸张,不断搓手的肢体语言所表达出的焦躁倒是比面上来的真诚。
谈判过程乏善可陈。对方在城东地块上的报价已经逼近非理性区间,给出的合作方案却漏洞百出,仿佛只是为了参与而参与,并不真正期待达成协议。
这种反常的激进,正与我近期收到的另一份情报吻合。远航实业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急需一笔大型交易来提振市场信心,或掩盖某些更深层的麻烦。
“慕总,我们远航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赵副总说着客套话,又推来一份纸质协议,“这块地对我们未来的战略布局非常重要,希望慕氏能认真考虑我们的方案。”
我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巴:“赵总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慕氏对合作伙伴的要求,一向是实力与规划并重。”
赵副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同旁边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财务总监对视了一眼。
“远航近期在海运主页的投入似乎有所放缓,”我继续道,“转而大量押注地产领域,这种战略转向的底层逻辑,我还不太理解。不知赵总能否解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副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容:“这个嘛,是企业多元发展的正常布局。慕总也知道,现在全球经济格局变化快,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点了点头,没兴致再听他敷衍。
谈判在半小时后结束,双方客气地握手道别。
送走远航的人,陈助过来汇报:“审计部那边刚送来消息,海鸿物流的虚假贸易链条已经基本摸清,涉及境外三家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复杂,但最终受益方是海鸿的总经理及其亲属。”
“证据固定了?”
“正在做最后整理,法务部评估后认为足以提起刑事诉讼。”
“先不急。”我说,“等远航这边有进一步动作。”
“是。”
我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远航实业的车队缓缓驶离。
这个世界依然在按照某种剧本正常推进。商业竞争、阴谋算计、问题暴露、危机化解……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排演,由我高效地化解,再进行下一场类同的演出。
演还是会演的,毕竟已经这样活了二十多年,若我真是所谓的主角,罢演显然是对这个舞台的不负责。
只是,现在我有更想关注的东西了。
48.
我找徐霁聊了他写的小说。
他很诚实地告诉我,《未寄出的信》确实有原型。
我忽然问他:“那个江川的原型,后来怎么样了?”
徐霁答得很快:“不知道。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这个回答让我稍稍安心了些。看来他并没有因为这段过去的友情而惦念那个世界,他的语气听起来也没有非常感伤。
就算真的为此伤心,我也会想尽办法让他重新开心起来。
“遗憾吗?”我又问。
“……有一点。”徐霁小声道。
“为什么不去找他?”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想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吗?
但这么问可能会吓到他,还是算了。
徐霁苦笑一声:“都这么多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说什么呢?”
我回想了一下他写在故事里的那个矛盾,说:“说对不起,或者,没关系。”
徐霁愣住,呆呆地看着我。
他真的很会摆出一些让人觉得可爱的表情。
“有些话,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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